《落花时节又逢君》紫风子

5、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五章

　　看来若悠最近闲得很,差不多每天都往我这跑,不是贪恋我的花茶就是要吃清颜做的糕点。这里的生活的和米虫很相像，我也心安理得的住着。

　　“好吃，好吃，清颜你做得真好吃。怎么做的啊？”狼吞虎咽吃着的若悠也不忘问怎么做的。
　　“不是清颜想出来的，是公子告诉清颜的。要问就问公子好了。”清颜笑意连连的说。
　　“真得吗？子幽，你好厉害，这个都会啊！”若悠吃惊的样子肯定很好笑。忍不住的笑道：“没什么，以前看书时翻到了一本食谱，觉得不错，就随便看了看。”其实是些现代的东西，便撒了谎。
　　“子幽，我们一起出去玩吧，我带你逛逛王府，或者到外面走走。老呆在这里不觉得闷吗？”
　　出去吗，也曾想过。不过不想遇见，也怕故地重游勾起那些往事，所以就打消了出去的念头。
　　“我看不见，出去也是无用。”只好用这种理由推搪。不过也很好用，接下来只有沉默。

　　有次若悠来的时候见我在教清颜太级拳，觉得很是特别，要学，我当然同意。
　　由于功夫好的原因若悠一学便会了，但他说这个里面含得东西太多，不太容易理解，要找人过招才行。

　　看来我给清颜讲得武侠太多了，她开始缠着若悠学武。还说我教她得东西只能健身用，我本意就是让她健身用的啊，她却说：“我以后要保护公子。”并用美食诱惑若悠，若悠就乖乖投降了，只是不让清颜告诉别人是他教的。

　　现在晚上不只有我和清颜，还有若悠。若悠是个出色的师傅，知道该如何教才让学生更好得理解，经常和清颜对打，直到清颜把学的东西明白为止。

　　累了的时候，清颜主动要求吹箫，说这是劳逸结合，是我教的。清颜的箫吹得是越来越好了，连我都忍不住夸她几句，就不要说若悠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徒弟有如此才华，连连称赞，问清颜出师何处。过后问我：“清颜所学的都是子幽你教得啊！想不到啊，不过也是，像你这样的人知道这么多也是合情合理的。”
　　什么话啊，我哭笑不得，什么叫合情合理啊？

　　“子幽，你怎么老是戴着面巾啊？”终于若悠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长得太过难看，怕吓倒你。”我淡淡的说。
　　“即使是这样，清颜不是可以看到吗？我又怎么会被吓着了。”听到我这么说，若悠连忙说。
　　早晚会让他看到的，就让他看吧。
　　和清颜见到我时一样，没有太多的吃惊，只是用恨恨的语气问我：“告诉我是谁干的，我非千刀万剐了他不可！”怎么每一个人都这样说呢？我笑了，感动。
　　“早已经忘了，提它作什么？”却是忘了，很久的事情了。
　　“那我求王爷给你医好吧。”小心翼翼地问我。
　　“不了，先就这样吧。晨曦说他会亲自给我医好的。”想到晨曦，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了，怎么样了，自那次来信后就再没有来过，山长水阔啊。
　　“是那个跟神医走的小家伙吗？”
　　“是啊，他是我弟弟。”
　　“是这样啊。”若悠若有所思地道。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们的性格差距太大。”
　　“是啊。记得晨曦小时候比现在的清颜顽皮多了。呵呵。”我笑着说。
　　“公子，我哪有顽皮了，还有啊，能用顽皮来形容我这么大的女孩吗？”清颜不高兴了。
　　“怎么，你还怕你嫁不出去啊。”我开玩笑得说。
　　“我才不要嫁出去，跟着公子就好了。”清颜认真地说道。
　　我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这天夜里下起了雨，不大，点点滴滴，落在屋顶上，落在院里的青石板上，落在树上，落在更远更远的地方，清清朗朗，如划过的琴弦，如玉佩相击的声音。尝尽孤独滋味，无处可眠，起身披了袍子，趿着木屐，摸起门后的伞，推门走了出去。

　　一阵清凉的风吹走了一屋的闷热。夏天的身体还好，不太疼。
　　滴滴的雨中响起了木屐轻叩青石板的声音。黑夜的院落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只是夜里更静些。寂寞梧桐院,花落知多少。
　　不知道呆立了多久，一声轻响惊醒了我。
　　“谁在那里？”我淡淡的问。
　　却再没有了声音。没有在外面听雨的心情，便慢慢走回屋去。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醒来的时候已将近中午，清颜告诉我王爷来了，在花园里等了多时了。我一听赶紧穿好衣服，洗漱好后戴着面巾踩着木屐便出去了。夏天一热我便光着脚穿着木屐，这里的鞋子让我不舒服。
　　“子幽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前来，有失远迎。不知王爷来这是为何？”会不会是关于晨曦的事情呢？
　　“也没什么，只是听若悠说这里的景色不错，顺便听听你的琴。”仍是略带沙哑好听的声音，有些慵懒。
　　是吗？身为王爷的他还有没有欣赏过的景色吗？会在意这个小小的花园？
　　“清颜，把我的琴取来。”不想那么多了。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锦瑟华年谁与度？月台花谢。
　　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碧云冉冉荡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
　　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
　　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
　　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
　　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行。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你在想江南？”不知什么时候王爷站在我的后面。
　　“算是吧。”我淡淡的说。
　　忽觉面部一凉，“以后不用戴这面巾了，不觉得闷热吗？”淡雅的语气中有些的温柔。
　　“是。”毕竟他是王爷不是吗，我米虫生活的提供者。

　　以后王爷闲来无事的时候便来这里听琴，有时遇到我身体不好时，也不勉强我，还派宫里的御医来为我医治。
　　有时和我说说他走过的地方的风景，并用我唱过的诗词来形容。难得他记得那么清楚。后来他知道若悠教清颜武功的事，只是说了句：“这样也好。”令人一头雾水。
　　大多数时候他都很忙，有时也会晚上过来。弹琴的时候觉得背后的目光特别的专注，很熟悉的感觉，忘了在哪遇到过。很久的以前都没有感受过背后被注视的目光，即使是以前的他看我的时候都没有过。

　　晚上太热，等清颜睡去后，我便悄悄地起床，坐在走廊的台阶上安静地闻着夏夜的气息。想来这夜色也是月移花影上栏杆，星光乱，漏声换，不觉深沉夜己半。
　　或许让清颜做一件T恤，反正很简单的，如果这样的话还要有条裤子相配，简单的休闲裤就好了，夏天越来越不好过了。

　　“怎么了？为什么坐在这？”没有发觉他的到来，连忙站起来，没想到不小心踩到了袍子，往前倒去，以为会落在凉凉的地面上，没想到是一个温暖的身体，坚强有力的心跳的声音，令人不由的心安。可能刚才心有余悸的后怕仍在，可能这个胸膛令我感到心安，爬在里面没有动。
　　“小心些。”低低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
　　这时我才惊起，“不好意思，王、王爷。”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面红耳赤的站在那里。
　　“没人的时候叫我释天就可以。”说着把我放在原处，把我的脚抬了起来为我穿上木屐。我的脸更热了。
　　“王、释天来这有事吗？”在专注的目光下说话确实困难，但我只能打破沉默。
　　“想听你的琴了。”话中有低低的笑意。
　　“不过，现在就不用了吧，坐这聊天好了，今天的夜色不错。”说着在我的身边坐下。
　　我无话可说。
　　“子幽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好像是看着天空说的吧。
　　“踌躇畦苑，游戏平林，濯清水，追凉风，钓游鲤，弋高鸿，风于舞雩之下，咏归高堂之上。”想了想，我笑着说。
　　“哦，很适合子幽你。”是吗？
　　接下来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坐在台阶上，一直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