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又逢君》紫风子

24、足矣，释天

　　第二十四章

　　接下来的选美比赛我没有再去看，只有笑语参加的时候我去看了一下，美女如云，争芳斗艳，可我全无兴趣。这几天青楼大多不接客，我也图得安静，躲在房间里作画。一幅莫愁蓝，满纸的蔚蓝色，本来觉得是一片忧郁，但画来却完然是孤傲神情，难道这就是安若虚喜欢这莫愁蓝的原因？那么傲气的一个人也会忧郁？生于皇家本就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他现在这个性子也是在里面被逼出来，除去一切阻碍自己的事物，否则下一个被除去是将是自己。笑世事纷争，曾无了局。顺其自然，谈何容易！只有远离尘嚣，笑看风云。只是不知释天在这痛苦中还要煎熬多久。

　　选美结束，中秋节也来临了。晚上笑语要与我一起去看花灯，天有些冷，我不再穿青衫，便挑件袍子穿在身上。刚出门，见笑语穿着男装在外面站着，笑盈盈地看着我：“怎么样？我这身打扮不错吧。”
　　“你怎么不拿把扇子？那样让你看上去更像男子啊。”我打趣道。
　　“这么冷的天要我拿把扇子在手中不停地扇成何体统？”说着上来拉着我便走。

　　行歌的繁华在这中秋节更让人眼花缭乱，远近灯火通明，曼衍鱼龙，百戏杂陈。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我与笑语都兴奋地看着四周，这里的花灯造型好看，那里的花灯好奇特，笑语拉着我简直是在人群中冲来冲去。不少有玩杂耍的地方也成为我们的目标，笑语今天的笑容比以前加起来还要多。去年中秋时，我也和清颜在外面这样游玩，而释天跟在后面，不知现在他们都在哪里？我看着周围同样兴奋的人，很多是三五成群，也有不少是两两结伴而行，个个笑容满面。
　　“落晨，我们快走啊。去看看那边。”笑语又发现一个好地方，我笑着跟上去。
　　“笑语小姐好有兴致啊！”傲气的声音，安若虚。
　　“笑语见过二皇子，二皇子也好兴致来这里游玩。”笑语的语气沉了下来。
　　“庄公子也在这啊，腿好些了？”我和他很熟吗？
　　“多谢二皇子关心，落晨的腿好些了。”我淡淡地道。
　　“既然我们那么有缘不如一起四处看看吧。”安若虚傲慢的神情中恍惚中有些期盼，我暗中摇摇头，也许是灯光的原因我看错了。安若虚说完不等我们说话就径直向前走去。我和笑语只有跟上，笑语的脸在灯火中目无表情。
　　来到一处猜灯迷处，安若虚站住了，说道：“笑语小姐与庄公子不如与本王一起猜灯迷吧。”我依次向那些灯迷看去，这些并不难，他有兴趣玩这个？我笑笑答应了。看过去的灯迷都被我们猜对了，我觉得无趣，不再继续猜下去。安若虚却真得来了兴趣，我便看着他与笑语一个个的猜下去。四周看灯迷的人络绎不绝，各现其态，倒比猜灯迷有趣多了。
　　终于，安若虚没了兴趣，我们又四处逛逛，看到好玩的地方笑语也不再笑了，气氛有些沉闷，安若虚却优哉乐哉地看着四周的景物道出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听得我也连连赞赏，游记中又多添了一笔。我仔细听着安若虚的故事渐渐忘了周围的喧哗，突然我觉得有一道熟悉的视线看向我，我停了下来有些不敢回头，我怕不是。
　　我慢慢地转过头，释天，站在远处灯火辉煌中的他宛若神祗，仿佛已等待了千年。我转身站在原地隔着长长的街微笑，一眼万年。
　　他走来把我抱在怀里，低低地叫道：“子幽。”所有的思念都汇成这两个字重重地刻在我的心里，我无声地笑着。
　　繁华退去，喧哗消失，一切的一切都埋没在这温柔的怀抱中，天际间只剩下我们拥抱一起。

　　久久，我抬起头说道：“释天，我们也一起逛灯市。”第一次走在一起，释天微笑地答应。
　　“这是我的朋友笑语。笑语，这是释天。”笑语与释天温和地打了一个招呼。
　　我转身看向安若虚，却发现他却略有些惊讶地看着释天：“没想到熙王爷也有兴致逛灯市，这真是我安平的荣幸啊。”
　　“本王也没想到在这会遇到二皇子，不过现在本王要与子幽一起逛灯市，要先行一步了。”然后转身对若悠说道：“若悠，你先与笑语小姐回去吧。”这个释天还是这样霸气。笑语，真是不好意思。我抱歉地对笑语笑笑，笑语却抿着嘴笑着，很高兴地样子：“落晨，玩得高兴。熙王爷，二皇子，笑语先告辞了。”

　　与释天拉着手慢慢走在人群中，看着满街的热闹，我开心地笑着。满心的幸福让我们忘记了时间，忽觉腿疼，我停了下来，释天怜惜地将我抱起来，吹了声口哨，便见一匹白色的俊马跑了过来，与流云还真是绝配。
　　马慢慢地走着，路上已清静了很多，我偎在释天的怀里沉沉睡去。

　　睡梦中，觉得腿上凉凉的，但是很舒服。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释天的怀里，好闻的气息。我仔细地打量睡梦中的释天，雕刻出来的轮廓，长长剑眉斜深入发鬓，鼻子挺拔，薄薄嘴唇很是好看，尖长的下巴极具魅力，只这样看便让人震憾于华贵优雅又充满慑人的异力中。我明白为什么像西门那样的高手都可以甘心在王府做个车夫了，单凭这样子的释天便容易让人折服，何况是白天的他呢？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释于看着，他突然睁开眼睛，黑色深远的眸子满是笑意，我脸却红了，他的笑意更浓，深深地印在唇上一个吻，然后把头埋在我的头发里：“子幽，终于又见到你了。”“我也是。”我轻轻地抱住释天，真的不想再分开了。

　　整整一天，释天都没有出去，我的腿又被上了药，不能动，释天就抱着我走来走去。这里是释天的一处私宅，坐在临水的亭子里，我抚琴，释天作画，周围很安静，远山清淡，水平无波，毕竟是秋天。释天的画与他的人一样，绝世的神采，傲然自信的笔锋又不失飘逸。
　　一天的时间过的好快，不知不觉已到傍晚。花园里种满了一棵棵高大的花树，淡淡的紫色，说不尽地华美，释天说这是尤紫树，和莫愁蓝一样在秋天开放，不过花期可以持断到冬至。夕阳下的花园一片淡紫色，风过处，落英飞舞。释天走过来：“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这景色很美。”我笑着说。
　　他不说话，吹了声口哨，那匹白马跑了过来，释天把我抱到马上：“那我们去外面看看。”
　　“释天，这匹马的名字是什么？和我的流云很相配。”我向后仰去。
　　“很巧，这匹马叫行云。”释天笑着说道。

　　出了门，行云开始奔驰起来。偎在释天温暖的怀里，我轻轻地闭上眼睛。感到马是往高处走的时候，我看见满山的金红色扑天盖地而来，夕阳千里。渐渐听到水声轰鸣的声音，走到路的尽头已到崖顶。原来这地方是一处江流形成的瀑布，宽阔的水面，巨大的落差，江水挟万钧雷霆之势，波澜壮阔，气贯长虹，似要一举涤荡万里尘埃，澄清玉宇。夕阳照在瀑布上，形成一片晶莹剔透的瑰丽色，喷溅的水珠则如彩色的珍珠。在我深深地被这片瀑布吸引的时候，突然觉得身体凌空而起，几个起落后，已在对岸。
　　“到这边来。”释天温柔地抱着我走向一个更高的山头，这是这座山的最高处，远山都被夕阳染成瑰丽色，连缠绕在山周围的云都不放过，层林尽染。找到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我仍被释天抱在怀里，静静看着周围的景色渐渐被夜幕吞噬，耳旁是释天轻微地呼气声，暖暖的。不多久，月亮从东方升起，尤抱琵琶半遮面，欲说还羞，周围全是浮云。等到褪去浮云，万里长空，一片澄明，只有玉盘一样冰洁的月亮高高的挂在高空。高处不胜寒，风吹来，更冷了，释天把他的袍子解开，把我与他一起裹在他的袍子里，我回头对他笑笑，他一时的失神，然后一个吻落了下来，久久。
　　看着月亮东升西落，它落得好快，我暗自感叹着。远处一轮红日出现在茫茫山间，从云海里挣脱出来，漫无边际的红色，很温馨的红。一夜没有感到冷，我回头看看释天，他正望着我，他就这样看了我一夜，我则看了一夜的景色，感受了一夜的温暖，我笑着把一个吻在他好看的唇上。

　　若悠告诉我，自从我失踪后，释天四处找我，刚开始的几天几乎不睡觉，等着我的消息。后来知道我可能在安平国，就向皇上请示来到安平国。在我落崖的地方开始找，直到行歌，安置在行歌的人说有神韵像我的人在花聚楼，便马不停蹄地赶到花聚楼，到的时候那里人说我出去了，便又到灯市上去找。我听后，沉默许久，直到想哭。前生今世，有一人这样爱我便足矣。足矣，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