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男团]人气至上》夏泽源

3、第 3 章

　　出道公布日。
　　清晨五点。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撞击着肋骨，不是纯粹的兴奋，更像是一种悬浮的、无处着落的不真实感。
　　闹钟还没响，隔壁主卧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也跟着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亮得有些异常。
　　客厅里，钱哥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简约的黑色训练服，正在检查随身物品。看到我，他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扫过，没说什么，只是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功能性饮料，扔给我一瓶。
　　“喝了。今天没时间让你低血糖。”
　　“谢谢。”我接住，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些。
　　去公司的车上，我们都沉默着。
　　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路灯渐次熄灭，阳光给高楼镀上金边。
　　今天之后，我们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今天的化妆间就像战场。化妆师、发型师、造型助理围得水泄不通，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化妆品和咖啡的味道。我们被按在椅子上，像等待被精心雕琢的工艺品。
　　贺星倒是很兴奋，叽叽喳喳地和造型师聊天，缓解了不少紧张气氛。
　　我的妆发时间格外长。
　　赵岚在一旁看化妆师小姐姐在我脸上忙碌，像是看出了我的焦虑，轻声鼓励道：“放轻松，今天你会非常耀眼的。”
　　当我终于做完造型，站在全身镜前时，有一瞬间的陌生感。服装是精心设计的打歌服，兼顾舞台效果与团体特色，我的那套带着些绿色和银色细链装饰。
　　头发被染成亚麻灰，做了微卷，刘海拨开，露出额头。
　　“哇！小一哥哥！太好看了吧！”忙内贺星第一个冲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眼睛亮得像星星，“简直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赵岚笑着点头：“很适合你，小一。记住这个感觉，站在舞台上，你就是光的中心。”
　　李延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靠在一旁的镜框边，抱着手臂，没说话，只在仔细打量我之后点了点头。
　　钱羽林是最后一个过来的。他换好了衣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场冷峻。他停在我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透过镜子与我对视。良久，他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然后便移开了视线，去整理自己的袖口。
　　我的心莫名静了下来。
　　出道演出在下午。当我们从待机室走向舞台后方通道时，已经能听到外面传来的、闷雷般的欢呼与应援声。那声音具有实体般的压迫感和诱惑力，让我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腕，又迅速松开。是队长赵岚。他走在我斜前方，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地传来：“别怕，跟着我。”
　　另一侧，贺星偷偷勾住了我的小拇指，用力捏了捏，传递着无声的加油。
　　钱羽林走在我正前方，背脊挺直，步伐坚定。
　　李延走在我侧后方，气息平稳，如同定海神针。
　　——我们是一个整体。
　　登上舞台，炫目的灯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吞没了我们的身影，也将台下那片浩瀚的、闪烁的应援星海推至我的眼前。震耳欲聋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我有一秒的空白，心强烈地跳动起来……我深吸一口气，本能地按照无数次排练的那样，找到自己的站位。
　　音乐前奏响起。
　　身体先于意识开始舞动。肌肉记忆被唤醒，每一个走位，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眼神的定点，都流畅得不可思议。那些日夜煎熬的练习，那些汗水与泪水，在此刻化作了支撑我的基石。
　　我唱出了属于我的那一句，声音透过耳返传来，有些颤抖，但稳稳地落在了调上。
　　表演中段，有一个设计的互动环节，我和钱羽林需要有一个短暂的、从舞台两端汇合并击掌的动作。我向他跑去，灯光追着我们，台下粉丝的尖叫因为我们的靠近而拔高。他的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向我伸出了手。我抬手，击掌。“啪”的一声清响，在嘈杂的音乐与欢呼中微不足道，却通过接触的掌心，清晰地传递过来——干燥，有力，稳定。
　　那一刻，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此刻，只剩下我和他。
　　表演结束，进入互动环节。主持人熟练地cue流程，问一些问题，让我们展示个人技。轮到我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准备的小才艺忘得一干二净，脸憋得通红。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和鼓励的喊声。
　　“我们小一太紧张了，”队长赵岚自然地接过话头，笑着揽住我的肩，“他是我们团里的‘真诚担当’，所有的努力和心意，都会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大家。不如让他用最真诚的方式，对一直支持我们的粉丝们说句话吧？”
　　他将话筒递到我嘴边，眼神带着鼓励和不容置疑的引导。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对着台下，笨拙但无比诚恳地说：“谢谢……谢谢你们来看我们。我会……我会更努力，不辜负你们的喜欢。”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回应。队长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背。
　　接下来的游戏环节，我和贺星分到了一组。需要完成一个挑战，用嘴传递手指饼干。看到道具，我的脸腾地红了。贺星却跃跃欲试，眼睛弯弯地小声对我说：“小一哥哥，别怕，我们肯定赢！”
　　比赛开始，前面的队友状况百出，笑料不断。轮到我们时，贺星毫不犹豫地咬住手指饼干一端，凑近我。他的眼睛近在咫尺，清澈明亮，只有满满的专注和想赢的斗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柑橘香气。心跳如鼓，我闭上眼睛，凑上去咬住另一端。饼干很脆，我们小心翼翼地移动，呼吸交织。台下传来爆炸般的尖叫和哄笑。
　　“咔嚓。”饼干断了。
　　我们失败了。贺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很自然地张开手臂抱了我一下，在我耳边飞快地说：“没关系！下次我们赢回来！” 他的拥抱温暖而充满活力，驱散了我大部分的尴尬。
　　我抬头，恰好捕捉到钱羽林转开视线的侧脸，和他微微抿紧的嘴角。
　　出道表演最终在全场的欢呼中落下帷幕。我
　　退场时，通道两旁站满了激动的工作人员和部分媒体。闪光灯再次亮成一片。
　　回到休息室，气氛终于松弛下来，洋溢着成功的喜悦。经纪人进来，满脸红光地宣布初动销量数据超出预期，网络反响空前热烈。
　　“尤其是羽林和小一的双人互动，讨论度爆了！”经纪人兴奋地划着平板，“好几个热搜预备！大家辛苦了，今晚好好庆祝！”
　　庆功宴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高级餐厅包厢。
　　离开了镜头，我的疲惫感才汹涌而至，但却感到异常兴奋。
　　餐桌上摆满了美食，大家暂时抛开了体重管理开始大吃起来。
　　赵岚领着我们挨个向工作人员敬酒道谢。贺星挨着我坐，不停地给我夹菜，眼睛亮晶晶地讲着台下粉丝的趣事。
　　钱羽林坐在对面，安静地吃东西，偶尔喝一口酒，不怎么参与吵闹。
　　李延坐在我斜对面，慢条斯理地用餐，偶尔抬头，目光在喧闹的众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那种惯有的、若有所思的打量。
　　酒过三巡，包厢里更热闹了。不知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转盘转动，第一下就指向了我。
　　“哇哦！小一！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头皮发麻，在起哄声中选了相对安全的真心话。
　　提问的是平时比较爱闹的一个工作人员：“出道了，小一最想感谢团队里的谁？只能选一个哦！”
　　问题一出，包厢里的喧闹似乎静了一瞬。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聚焦过来。赵岚笑容温和，贺星停下了给我夹菜的动作，李延倒是没什么反应，对面，钱羽林垂着眼，看着手中的酒杯。
　　我张了张嘴，选择端水：“最想感谢……我们整个团队。没有任何一个人，我都无法站在这里。真的。” 我用了点力，让语气听起来无比真诚，“还有我的老板！我的经纪人！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这个圆滑的答案让提问的工作人员嘁了一声，但也没再为难。其他人也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游戏继续。几轮之后，转盘指向了钱羽林。他皱着眉，直接选了大冒险。
　　“大冒险！好！”提议的执行经纪眼珠一转，“给微信置顶联系人打电话，说‘我想你了’！”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钱羽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换一个。”他声音冷硬。
　　“不行不行！愿赌服输！”
　　眼看气氛要僵，赵岚适时开口，带着调解的笑意：“羽林不喜欢的话，不如换个温和点的？比如……找现场一个人，完成一个公主抱？当然，要对方同意。”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新的附和。钱羽林眉头依然紧锁，但目光在包厢里扫视了一圈。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我身上。
　　“你。”他朝我抬了抬下巴，“行不行？”
　　我？！我瞬间僵住。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带着看好戏的兴奋。贺星抓住了我的胳膊，李延挑了挑眉，队长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
　　“……我、我很重。”我干巴巴地说。
　　钱羽林已经起身，绕过桌子走了过来。他身高腿长，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停在我面前，微微俯身：“快点，做完结束。”
　　骑虎难下。我硬着头皮站起来。他弯下腰，一手抄过我膝弯，一手环住我的背，略一用力，竟然真的轻松将我横抱起来。离地瞬间的失重感让我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胸膛宽阔。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冷冽的香水后调。这个姿势亲密得过分，我的脸几乎贴着他的颈窝，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他抱得很稳，甚至轻松地掂了一下，像是在估量重量，然后很快，大约只过了两三秒，就把我放了下来。
　　脚踩实地，我却觉得有些腿软。包厢里的口哨和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钱哥威武！”
　　“小一脸好红啊！”
　　钱羽林面不改色地回到座位，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普通的负重训练。只有我，和他自己可能才知道，他耳根后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贺星凑到我耳边，声音闷闷的：“小一哥哥，你刚才抓他抓得好紧。”
　　我一怔，不知该如何回应。
　　李延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传来，带着一贯的慵懒笑意：“游戏而已。不过，视觉效果确实不错。”
　　赵岚举杯，笑容依旧完美：“好了好了，继续吧。今晚大家开心就好。”
　　庆功宴在深夜结束。回到宿舍，我觉得有些尴尬，钱羽林依旧沉默。
　　“那明天见，钱哥。”
　　我嘀咕了一声，想赶紧离开，结果钱哥却突然叫住我：“那个——”

　　我转过身，钱哥却避开我的眼睛：“没事了，你回去吧。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