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4青宵]青霄异闻录》思我陆离

6、勿忘我（3）

　　走进麻利家里，果然大家都到了。
　　虽然麻利家这套小复式很大，不过20来个正是最能闯祸年纪的男男女女聚集在里面，那场面也真够瞧的。
　　当石青云和凌霄走进来的时候，麻美和五六个女生在厨房里头忙活，而剩下的同学们，则三五成群地在宽阔的客厅里聊天、打牌。
　　石青云人缘很好，一进门就被赵巍他们拉去□□了。而凌霄，则走到客厅边上巨大的书柜前，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过了一会，厨房里的麻美穿着围裙走了出来，她一眼就见到客厅站着发呆的凌霄，“咦？凌霄同学你也来了呀？”
　　一旁□□的石青云不由得支楞起了耳朵。
　　凌霄已经毫不客气地拿了一本徽州记出来看，听到麻美叫自己，回过头来，“你好。麻美同学。”
　　麻美显得很高兴，“我就知道凌霄同学你会来。”
　　凌霄一怔，“为什么？”
　　“因为石青云同学也来啊。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嘛。”
　　要不是石青云脸上贴满了□□输了的纸条，他的脸色还真说不上好看。
　　精灵古怪的丫头，到底哪只眼睛看得出他和凌霄感情好了… …
　　而凌霄，则慢慢地说，“其实我和石青云不是很熟。”
　　麻美嘻嘻一笑，又走到窗前和其他同学交谈去了。凌霄低下头继续看书，只剩下石青云，心不在焉地继续打牌，继续输，把脸上最后一点空隙都填满了。

　　等了好几个小时，肚子饿得叽里咕噜，终于开饭了。
　　这种几个女生七手八脚做出来的火锅料理，实在算不上好吃。她们也算有自知之明，基本上就是把各式各样的火锅食材切切好，然后做了很多蘸水碟子就了事。就连主食，也是买的超市速冻馒头，在锅里加热就算了。然而因为人多，而且大家都在军训中锻炼得胃口极佳，所以在哄抢之下别有一番风味。

　　石青云突然发现，自己的吃相在同学们中还算是斯文的。赵巍他们，简直可以用饿狗抢食来形容。
　　当然，这个年纪的男生，就算是抢食，也必定夹杂了许多笑话还有你来我往的筷子过招，看起来更是活力十足而不是不堪入目。
　　何况身边还有一群咯咯娇笑的女生，男生们“抢”来的食物，实际上多一半是顺势落在身边某位女生的碗里。
　　比石青云更斯文的，是凌霄。
　　他几乎只是吃了一片青菜，就停了下来。而且这片青菜他细嚼慢咽了五分钟之久。
　　石青云看到他懒洋洋的筷子，恨不得自己去把那些牛肉丸、土鸡肉、肥牛肉、肥羊卷… …一一抢来放进凌霄碗里。
　　不过他知道，如果凌霄打定主意不吃，那么就算整整一个火锅放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动一筷子。
　　凌霄又吃了两个馒头，就放下筷子了，石青云默默叹了口气，既然不想来何苦又勉强自己。
　　他也放下了筷子，然后倒了两杯果汁，递了一杯给凌霄，“胃口不好的话，至少也喝杯果汁吧。”
　　凌霄看了石青云一眼，接过了果汁。

　　他们两个这么一停，马上就被挤到桌子外面去了。这样也好，好歹清静一点。
　　麻美家的客厅，大概有40多平方大，靠花园的一边是一面很大的窗，矮矮的大理石窗台，雪白的窗格。很显然，这是为了更方便欣赏外面那大片的勿忘我而特意做的设计。石青云很快注意到，勿忘我似乎从屋子外侵入到屋子里面来。客厅中的茶几上插着一大把鲜切的勿忘我，墙上用半圆形的花槽装饰了风干的勿忘我，就连他们吃火锅的长条饭桌上，似乎也放了一篮子勿忘我。
　　如果白天的时候拉开窗帘，窗外的深蓝浓紫和屋里的浓紫深蓝，就会相映成趣。
　　委实很美。
　　只是这种美，一点都没有了石青云印象中，勿忘我那种低调含蓄的美感，反而显得咄咄逼人。
　　凌霄已经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

　　天色已晚，月上柳梢头。
　　今夜月圆，时近中秋。
　　月光渲染着勿忘我花田，铺洒一地光华。
　　银色的月光、紫色的花。
　　“你喜欢凤凰花？”
　　凌霄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石青云一句。
　　石青云小小吃了一惊，刚才他和麻利说话的时候，凌霄正在打量那片勿忘我，他还以为凌霄根本没听他们的对话。

　　“嗯。”
　　从小做的那个梦，又出现在石青云眼前。
　　凤凰花开，灿烂若锦… …
　　峨冠男子英挺的眉，刚毅的唇… …
　　咦？说起来，倒是跟凌霄很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抿紧嘴角的神态。
　　“我讨厌凤凰花。”
　　这一句更没头没脑了，巴巴的就是主动来告诉石青云，他凌霄喜欢什么花不喜欢什么花？
　　——他凌霄又不是女人，用不着石青云送花给他吧。
　　“为什么？”
　　凤凰花虽然是外来物种，不过并不算讨厌。尤其是它开花的时候，满树都是火一般的金黄艳红，美得热烈而不俗气。石青云曾经去过三亚，那边多种植凤凰花做路旁树，天高云淡的热带气候加上云蒸霞映的凤凰树，令人心旷神怡。
　　怎么想，都只有愉快的回忆。
　　“凤凰花一开就多毛毛虫。我被那虫子爬过。”
　　原来如此！
　　“哈！”
　　石青云哑然失笑，看着一贯清冷孤傲的凌霄，原来也有那种童年的不堪回忆。他一下觉得凌霄和自己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凌霄把视线从窗外的勿忘我上移开，盯着石青云，“你觉得很好笑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太不幸了。”石青云连忙做出在凌霄病床前的表情，只是心里，仍然忍不住狂笑。

　　又欣赏了一会勿忘我，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石青云才发现，同学们最后推杯换盏的，喝得很热烈，把麻利酒柜里珍藏的几瓶酒全都喝了个底朝天。再看看地上的酒瓶子，干邑跟干红，芝华士加摩根船长，石青云不由得再次目瞪口呆，这么混酒来喝，又是一帮不胜酒力的大男生，怪不得赵巍已经直接倒在客厅沙发上打起了很响的鼾… …
　　女生们也用芝华士加绿茶软饮的方式喝了不少，现在都挤在楼梯下的小客房里，关着门不知道说些什么。房间里时不时传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麻利和麻美满屋陀螺似的转，忙前忙后。

　　石青云实在看不过眼了，拉了凌霄过来帮麻美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冷炙。
　　做家务活这一点，石青云是强项。他一边和那些杯子碗筷作斗争，一边随口几个笑话，就逗得麻美笑个不停。
　　“今天真是打扰了。那帮小子真不见外。”
　　“哪里呀。这里平时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寂寞得很。有同学来玩我们很欢迎呢。”
　　听麻美这么说，石青云才发觉这里似乎没有大人生活的痕迹，“你父母呢？在外地吗？”
　　麻美的笑容消失了，她悲哀地说，“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我和哥哥是叔叔带大的。后来叔叔也去世了，家里就只有我们兄妹俩了。”
　　虽然麻美说的是自己的事，不过石青云还是有了一种偷窥到别人隐私的罪恶感，他连忙说，“对不起，我没想到… …”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半天才又憋了一句话出来，“… …其实你不用跟我说的… …”
　　“反正又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好避讳的。”
　　麻美说罢，淡淡一笑。她苍白的肤色竟然泛起一点晕红，看起来更有林黛玉的风范了。
　　石青云端着一摞碟子，看着麻美的笑容，忽然痴了。
　　“石青云，你挡着我的路了。”
　　凌霄淡淡的话在石青云身后响起，石青云回头一看，凌霄板着脸提着那锅残汤站在自己身后，他不由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向旁边让了一让，“不好意思。”
　　凌霄目不斜视地在石青云身前走了过去。
　　石青云不由得有点气恼，刚才麻美的话，凌霄肯定也听到了吧。他怎么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这个家伙，真冷血。

　　收拾好碗筷，那些喝醉了的家伙们也缓过来了，于是在晚上九点多，最末一班公交车快要开出之际，大伙儿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麻利（麻美跟大家一起回学校，因为第二天还要军训），踏上了归途。

　　… … … …

　　一夜无梦。
　　这是石青云近十年来都不曾试过的睡眠状态。
　　一早到了集合的时间，他才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董新月已经穿戴整齐了，经过一天的休息，他神清气爽。
　　“青云，抓紧点时间呀。我已经给你们买好早餐了！”
　　看着董新月手里热乎乎的馒头，石青云真是由衷感谢上帝，赐予他一个这么好的室友。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扑过去夸张地抓起董新月的胳膊一阵摇晃了。只是今天早上也许是昨晚折腾得太累的关系，浑身软软的，所以他只是报以一个标准八颗牙齿的笑容，“谢谢。”
　　他很快意识到，董新月用的是复数人称，于是纳闷道，“你们？”
　　“呐——”董新月开始吃他的豆浆面包了，指了指石青云身后。
　　石青云回过头来，凌霄蓬头乱发，正从床梯上爬下来。
　　晨光耀眼。

　　“真是不得了了，这下得做100个俯卧撑才能过关了吧！”
　　三人匆匆忙忙地从宿舍往集合地点赶，石青云看着身边满头大汗的董新月，歉意万分。
　　“要不是为了帮我们买早餐… …”
　　“都是一个宿舍的，客气什么呀。”
　　董新月倒是不以为意。
　　凌霄继续一言不发，只是他素来漠然的眸子，今天看起来更像是睡不醒。
　　来到集合地点，石青云大吃一惊。
　　广场上，稀稀拉拉的十来个人，在别的班级整齐划一的方阵衬托下，显得尤其刺眼。
　　教官站在一旁，脸上说不上是紫色还是红色，只是阴沉如锅底。
　　“石青云、凌霄、董新月报到！”
　　教官沉着脸点头，石青云惴惴不安地归了队。他的右边站着凌霄，左边的赵巍，却没有来。
　　再看一看，林乐、王国明、张宇… …昨天去了麻美家里吃火锅的同学，大半都还没有来。
　　石青云再看向女生队列，心不由得一沉：麻美也没有来。

作者有话说

　　改进了一下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