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忠犬驯养日记》姜图

4、秘密被发现了

　　沿着架子走一圈，越云峥满意极了，万昭套着件卫衣，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码小，袖子撑得鼓鼓囊囊，干得满头大汗。
　　他笑：“小越少爷，你是不是很开心呀？诚叔说你想在玫瑰地上搭葡萄架，想了很久。”
　　诚叔也换了身运动服，袖子挽起，小臂线条紧实，蒙着层薄汗，他笑着，目光温柔。
　　越云峥心头别扭，好在还有个傻子能供他折腾，用口型叨他。
　　“多嘴。”
　　万昭愣住，擦擦汗，有些委屈的道歉：“少爷，对不起。”
　　诚叔不置可否笑了下。
　　下午，越云峥突然起兴，拉着万昭打游戏，傻子笨得很，教了很久都不知道怎么按键走位，气得越云峥用脚踹他。
　　小腿上的力度倒是不重，但傻子深受其挫，丧眉搭眼窝在旁边，学得更慢了，原也是越云峥为难人，倒是没好意思继续发脾气，憋出耐心继续教。
　　诚叔开完会出来，看见沙发上闹作一团的两人，十分不解。
　　越云峥也是不嫌麻烦，把规则写下来让人记，然后连比划带口型的一顿输出，万昭鼓着圆眼，满脸迷茫，比起三岁稚童好似只多出身高。
　　“笨…死…算…了。”
　　越云峥断续挤出几个字，脸皮透着粉，显然气得不轻，万昭欲哭无泪。
　　“对不起，少爷。”
　　接受求饶，但放过是不可能的，周舒砚走进客厅时，两人还在拉锯，诚叔坐在旁边品茗观戏，一吵一静，也是稀罕。
　　“怎么这么热闹？”
　　看清来人，越云峥从沙发翻身奔过去，头用力埋进对方怀中，像极一只撒娇的大猫。
　　周舒砚笑着搂紧他：“这么想我啊，臭小孩！”
　　越云峥喜欢这个舅舅，不仅是因为对他好，更是因为他与母亲六分像的长相。
　　周舒砚和周舒薇是龙凤胎，两人长相相似，性情也都爽朗大方，可惜周舒薇先天不足，越云峥出事后更是忧思难寐，年纪轻轻就走了。
　　周舒砚来这里，是因为越老爷子的一通电话。
　　儿子不忠，孙子受苦，他是打心里疼爱越云峥，担心孙子因为那花难过伤身，拜托周舒砚一定要来劝劝。
　　三人进入书房聊天，万昭去厨房准备果切。
　　“怎么多了个新面孔，你朋友？”
　　周舒砚自然注意到万昭的存在，又道：“眼神挺干净，看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人。”
　　诚叔一并将前两天发生的事说了，知道万昭能看见电量条，周舒砚神色凝重。
　　“只是如今还没跟他说少爷真实的身体情况，小昭虽心思单纯，但还得再观察观察。”
　　诚叔如是说，周舒砚点点头。
　　“的确，若他真有用，云峥体内的东西或许就能取出来了。”
　　三人又谈了半小时，万昭这果切不知道咋送的，从头到尾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周舒砚来得突然，走得也急，他推掉个会赶过来，现下又得去出差。
　　将人送走，越云峥气哼哼回到别墅里，开始挨个房间寻找万昭的身影，正要上二楼，万昭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转角，越云峥不爽的拉住他。
　　【果切呢】
　　不知什么情况，万昭脸色很奇怪，嘴唇甚至有些微微泛白，他指着厨房。
　　“在厨房呢，刚刚接电话耽误了，对不起，少爷。”
　　这话说得很是流利自然，越云峥直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给我端到三楼去】
　　诚叔又去开会，观景台上，越云峥捧着果切吃得挺开心，万昭手艺精妙，居然会摆果盘，他爱吃蓝莓和青提，万昭用这两样水果摆了只可爱小猫。
　　“朋友教我的，说这样能增加我的竞争性。”
　　万昭挠头解释，说着说着情绪又莫名低沉，看着越云峥的眼神晦暗复杂，似是怀疑又似惊讶，总之盯得人不舒服，越云峥踩了他一脚。
　　【什么眼神】
　　“小越少爷，您会骗人吗？”
　　他不自觉问出心中所想，脱口后居然极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傻，昨天越云峥不就骗了他吗？
　　越云峥眸底染上精光，狡黠一笑。
　　【会，骗你这个不聪明的】
　　【可给我小心点】
　　万昭脸上挤出个笑，眉毛又蹙成两条毛毛虫，越云峥伸出一根手指将他的脸转开。
　　笑得比哭还难看，吓人。
　　更吓人的事发生在三天后，这天吃完早饭，越云峥下到负一楼充电。
　　直达负一的电梯只能刷瞳孔才能进入，但还有一个隐蔽的楼梯通道，就藏在花园里。
　　也不知万昭是怎么发现的，他刚褪下衣服，人就跟鬼影似的突然出现在身后，凉幽幽的开口。
　　“少爷，这是哪儿？”
　　越云峥被这声音惊得魂飞魄散，回身恶狠狠瞪着来人，像炸毛的猫，警惕、不安，很想冲上去挠他个脸花，甚至挖出他眼睛！
　　他深藏的秘密暴露了！
　　就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天，万昭会怎么做？借机讹一笔钱？或者把他的秘密广而告之？
　　他俩身高相近，但体型差明显，他无法剧烈运动，身形偏瘦，四肢力量平平，但万昭的力气他可是见识过的，轻轻松松就能扛起完全僵硬的他。
　　这边思绪星辰般的散，想遍各种坏果，万昭自顾自四下打量起这处神秘空间。
　　地下室的天花板用特殊材质包裹，隔绝外部信号探测和干扰。大厅中央一个下沉式方形透明玻璃房，里面安着一张复合材质的充电床，三个悬浮臂此时安静贴在玻璃墙一侧，三根透明的结晶管廊从悬浮臂上延伸至地底，管廊正在发光。
　　不，是管廊里的某种流动能源正在发光。
　　万昭忍不住走动，一抬脚，发现地板也是大有讲究。
　　哑光深灰色合金一体成型，铺满整个地面，其中镌刻着不少纹路，正忽明忽暗的闪烁着蓝光。
　　他不由感慨出声：“这里好像科幻电影！”
　　越云峥浑身就套着个裤衩儿，趁人发愣，悄声弯腰去捡衣服，万昭正巧回头。
　　“哎，那个电量条。”
　　他不自觉走近，越云峥慌不择路，被逼贴上墙，心里又急又怕，好在万昭似乎觉察出什么，停止前进，反而有些怯弱的开口。
　　“小越少爷，您是在生气吗？”
　　能量室如此隐蔽，却被才来几天的万昭轻易进入，越云峥恨自己松懈，又怪这傻子太能迷惑人。
　　“少爷，您别骂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只是感觉花园很有吸引力，就在灌木丛那里发现了一道楼梯。”
　　他苦恼的轻搓着自己耳垂，越云峥眼熟这动作，每当觉得窘迫或者说错话时，万昭就会如此，呼吸不由放松一丝。
　　“少爷，其实我不够坦诚，那天你们和客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越云峥努力回忆当时诚叔和舅舅说的每一句话，一想，便发觉还真不对劲儿，当时前情一句未提，听起来确实很像对他有所图，怪不得嘴唇都吓白了。
　　越云峥稳住心神，如果是这样，那傻子就还是个单纯的傻子，还能用。
　　【你误会了，去把诚叔喊下来，我们会给你解释】
　　诚叔没想到万昭居然自己发现了能量室的存在，这也再度证明，他真的与织机有种不为人知的渊源。
　　此处暴露，意味着织机和那场非法囚禁同样瞒不住，诚叔说得缓慢，越云峥被迫又忆当年之事，面色阴沉，眸底藏着极深的惧意。
　　万昭听得眼圈泛红，越云峥缓了很久，主动拉下衣领靠近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正中有一个小小的蓝色电量条，中间是白色的字体：39。
　　“现在是39%。”
　　万昭认真汇报，诚叔迅速回忆起一件事，越云峥以前是每日早饭后充电，一次两到三个小时。
　　万昭来的第一天，因为睡回笼觉没充电，当晚越云峥再次全身僵直，幸好诚叔习惯每日睡前去看看他，这才免下一场危险。
　　若按这情况来推算，电量条就是确有其事。
　　他欣喜道：“太好了，有你这样一双眼睛，少爷以后的安全系数就高些了，不，是高很多。”
　　越云峥眉眼仍耷拉得厉害，自小便照顾拉扯的孩子，诚叔自然懂他这反应，无非就是觉得丢面难堪，尽管找上万昭就是因为织机，但这样的暴露方式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就好比大船失去锚无法停泊，漂了，慌了，觉得让人拿捏了。
　　但他腆得下这张脸，又观万昭反应，愿意赌一把他是个善良孩子。
　　越云峥想过无拘束的日子，他也想他从此自在。
　　“小昭，我得向你坦诚，之所以找上你，就是因为你说看到了电量条，我想让你帮帮少爷，不管多少钱什么条件，只要你开口，我一定想办法满足。”
　　万昭擦擦眼角，越云峥也正抬头，两人对视上，一双眼里是红和心疼，一双眼里是黑和悲伤。
　　“小越少爷，我愿意帮你，我们签了合同，照顾你就是我的职责。”
　　越云峥凝视着他，竟慢慢落下一滴泪来，万昭慌得手足无措，只得去搂紧他，像安抚小孩似的轻拍他后背。
　　“少爷，你别哭，我是真愿意的。”
　　越云峥顺从的靠着万昭，额头抵在他颈窝，双肩微微抖动，仿佛在啜泣，万昭连连保证：“不管要干什么，只要少爷开口我就照办。”
　　诚叔心潮发软，感动道：“小昭，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替少爷谢谢你。”
　　能量室里一时和乐融融，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越云峥眼中清明，哪有一丝的难过，薄唇轻翘，呵出个气音儿。
　　傻子！果然好骗。
　　山里的雪来得快些，初雪一夜纷扬，铺得天地间白茫茫，台屹到的时候，先被后山的笑声勾出好奇。
　　巴掌大的雪球毫不犹豫砸向穿黑衣的男人，不知是雪晃眼还是越云峥的笑晃眼，万昭傻站着任他继续砸，肩头抖动，雪簌簌的掉。
　　“少爷，开心吗？”
　　越云峥叉腰大笑，又指着旁边的滑雪板，坐了个拉的动作。
　　两人在雪地里撒欢的玩儿，万昭拉着滑雪板带他跑了一圈又一圈，跟头牛似的。
　　台屹都看累了。
　　“云峥，别玩了。”
　　越云峥最近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畅快，不用忧心电量，有一个好脾气的万昭陪着出门玩，昨天他还去市区里看了场电影。
　　“经过粗算，充满电量需要四个小时，满电可以维持40个小时左右，但电量低于10%时，身体会逐步进入僵直状态。”
　　诚叔面前铺着一张写得满登登的纸，三人此时坐在书房，万昭又去准备果切。
　　台屹仔细看了看各项观测数据，眉带喜色。
　　“真好，这样云峥还能出出远门了。”
　　越云峥也乐，他计划去趟临市的著名景点锈海，甚至可以住一晚隔天再回。
　　【后天去玩，你来吗】
　　台屹摇头，诚叔说：“明天我要跟台屹少爷一起回苍市，年底听汇报。”
　　他的汇报自然不是越家的企业，而是自己投的一些项目，其中一家效益愈差，他准备再做考核。
　　两人都是有工作在身的人，年底更是忙碌，越云峥无趣的撇撇嘴，台屹突然说：“如果电量能维持这么久，越爷爷生日那次怎么会突然没电呢？”
　　年年生日宴都去，当天来回，这次偏出意外，越云峥眼珠一转，不敢对视，台屹嗅出一丝不寻常，还是诚叔冷声开口。
　　“那天返程晚了两小时，加之少爷消失两小时，加之当天出门前少爷只充了一个小时的电。”
　　种种小意外，串联出危险的走向，越云峥自知理亏，但台屹的这番怒火他依然避不开。
　　“一个小时，为什么只充了一个小时？”
　　因为他脑子抽风，突然厌了烦了，一年就出这么一次远门，还是去到越家那个盘丝洞，人心比蛛丝烦，每双眼睛他都不喜欢，也不值得他准备。
　　但真动不了时，他只剩后怕。
　　【不会了】
　　越云峥神色严肃，诚叔和台屹心疼的看着他，许久，一种莫名的温馨在空气中浮动。
　　台屹揉揉他发顶：“你小子可给我好好支楞着，快了，织机很快就能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