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最优解是你》八万顷

4、第四章回 穗之味

　　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裴简还在睡梦中。

　　迷糊中摸起手机接听，闺蜜贺穗的声音传来，

　　“简简～好几天没有见了，你也不找我。”

　　“嗯～～。”

　　“你还在睡觉呐，都10点啦…”

　　“怎么啦，昨天比较晚睡。”

　　“今天有空见面吗？你来我店里。”

　　“好，中午前到。”

　　挂断电话，裴简又在床上眯了一会才起，昨晚剧本会议有了一些想法，结束回来后加紧调整修改，一不留神忙到挺晚。

　　贺穗说的店，是她早几年为了反抗家里面安排好的路，冲动之下开的一家日料店，店名叫“穗之味”，刚好她们俩都爱吃日料，也算投自己所好。

　　日料店开到现在已经第四年了，慢慢熟客越来越多，生意也变得越来越好。一到晚上包厢都被订满。

　　依旧是一杯香气浓郁的热咖啡。

　　裴简简单收拾后驾车前去。

　　裴简刚推开那扇挂着暖帘的日式木门，就听见贺穗雀跃的声音。

　　“宝贝，你忙什么呢，一天到晚不见人影，都不来店里找我…”

　　贺穗佯装生气，白皙透红的脸蛋更衬得娇嗔。她们俩就这样，一个静默的很迷人，一个可爱的迷人。

　　打从大学本科分在同一个宿舍，她们就变成形影不离的关系，只不过后来裴简出国读研，又在国外工作了几年，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但是也不影响联系。

　　当时还伤透了贺穗的心，贺穗在最难熬的时候，裴简也没办法陪在身边。父母硬逼着她去考体制内金融行业，好延续父母的职业道路，父母也希望也可以提供一些人脉资源，这样以后职业生涯可以更轻松一些。奈何贺穗就是不喜欢，自己跑出去应聘找了个金融机构工作。

　　这一工作就是好几年，贺穗的父母依旧不放弃干预她的选择，时不时还是极力劝说她进机制内，冲动之下贺穗直接辞掉了工作，开了这家日料店，并放话以后都不会出去工作。

　　“跟你说话呢。”贺穗摇着裴简的肩膀。

　　“最近在忙新的小说改编电视剧呢，昨天第一次见了主创团队”。

　　“哇塞，你又有新的小说被看中啦？你怎么会这么棒呐，不愧是我的宝贝。”

　　“那你不是又见到明星了吗？这次是谁主演呀，男主帅不帅？感觉他怎么样？下次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跟明星面对面坐着呢”。

　　裴简被她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逗笑了，倒起一杯大麦茶：“你到底是叫我来吃饭还是来八卦呀？”

　　裴简想了想，眼前浮现出章回在围读时安静聆听、偶尔发言专注的样子，还有茶水间里那略带局促的侧影，“男主是章回饰演。比照片上看起来……有一双很安静的眼睛，没那么有‘镜头感’。”

　　“章回我知道！最近很火的演绎大赏的模子哥天团，说腿长2米的气场，青春帅气阳光，太帅了！嘶哈嘶哈。”“他安静？害羞型的？”贺穗眨眨眼，“不对啊，能当演员有几个真害羞的？不会是装的吧？现在流行这种‘纯情大狗勾’人设。”

　　“穗穗。”裴简无奈地看了好友一眼，“我们是工作合作，不是相亲。演员都很认真，对角色琢磨得很细，会提很多具体的问题。”

　　这时，前菜上来了，芝士豆腐佐海胆。细腻的豆腐搭配鲜甜的海胆，口感绝妙。

　　“工作认真好啊，说明靠谱。”贺穗给两人斟上酒，继续追问，“那他对你态度怎么样？尊重吧？有没有那种文人相轻，觉得你年轻又是女的就瞎提意见？”

　　“没有。”裴简摇头，很肯定地说，“他挺尊重创作。提出的问题都是在理解角色的基础上，想演得更扎实。导演他们也都很肯定他的态度。”

　　“啧啧，听你这语气，评价颇高啊。”贺穗抿了一口酒，露出狡黠的笑，“那长相呢？近看皮肤怎么样？有没有那种让人心动的瞬间？比如他专注看着你讨论剧本的时候？”

　　裴简觉得好笑，，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含糊道：“……就正常讨论工作，哪有什么心动瞬间。你能不能别老往奇怪的方向想。”

　　“我这叫防患于未然！”贺穗瞪大眼睛，“你看看你，长得温温柔柔，气质又好，还是原作者加编剧，对角色理解最深。这朝夕相处的，万一那小子借着讨论剧本接近你呢？我得帮你把把关！”

　　正说着，烤物上来了。盐烤青花鱼表皮焦脆，内里多汁；鸡腿京葱串火候正好，酱汁浓郁。食物的香气暂时转移了贺穗的注意力。

　　“嗯，这鱼不错，火候正好。”裴简称赞道，试图转移话题，“你最近生意好像更好了？”

　　“别打岔！”贺穗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生意天天都好。快说，你们除了聊剧本，有没有聊点别的？比如兴趣爱好？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女朋友？”

　　裴简简直哭笑不得：“我们才见了一次面，一次！都是工作场合，谁会问这些。”

　　“工作场合怎么了？休息时间、吃饭间隙，不都可以闲聊嘛！”贺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看你，就是太被动。不过……”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按你说的，他挺安静，又认真，听起来不像是油嘴滑舌、到处撩骚的类型。嗯，初步印象加分。”

　　“你是在给我面试员工吗？”裴简没好气地说。

　　“比面试员工重要多了！”贺穗正色道，“简简，你别嫌我啰嗦。你条件这么好，这个章回，又是搞文艺工作的，长得又帅，听起来品性也还行，万一你们日久生情，你知道的娱乐圈这么复杂，还有饭圈，都是水很深的，一定要考虑清楚在做决定，我可不希望哪一天在热搜上面看到你。”

　　裴简知道好友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心里一暖，但仍是平静地说：“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戏做好。如果相处得来是件好事；就是工作伙伴，那也值得尊重。”

　　“你知道就好！……”贺穗叹了口气，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意思，她又竖起一根手指，“下次如果他也在，你们结束工作正好饭点，你可以‘顺便’提议来我这里吃饭啊！我观察观察！”

　　裴简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以章回那种略带拘谨的性格，和贺穗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碰到一起，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忍不住笑了：“你别吓到人家。”

　　“怎么会！我热情好客是出了名的！”贺穗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说真的，简简，你觉得他……和你在书里写的江述，像吗？你不是总说，角色会有现实投射吗？”

　　这个问题让裴简微微怔了一下。她想起章回解读江述时，那种对“孤独感”和“自我保护”的精准把握，有时甚至细腻得超出了她的预期。也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镜头前光彩不同的那份安静甚至疏离。

　　“有一点……神似。”她斟酌着词句，“不是外表或经历，是某种内在的……质感。对情感小心翼翼的衡量，对‘不完美’的深刻理解。他演江述，或许不止是在表演。”

　　“哇哦……”贺穗发出了然的声音，眼神更加兴趣盎然，“这就更有意思了。作者和‘原型’的相遇？简简，你这本《情感对冲》，搞不好要成为预言书了哦！”

　　“越说越离谱了。”裴简笑着摇头，心里却因好友的话泛起一丝微澜。

　　主食是贺穗特意让厨师为裴简准备的茶泡饭，清爽暖胃。饭后，贺穗又让端上特制的抹茶布丁，微苦回甘，正好解腻。

　　两人吃着甜品，聊的话题终于从章回身上移开，转向了彼此近况，以前的同学八卦，贺穗抱怨某个难缠的供应商，裴简说起妈妈又给她拿了什么养生茶。

　　今天窗外的阳光格外明亮，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拨，热闹依旧。

　　临走时，贺穗把裴简送到门口，把一个精致的食盒塞到她手里：“给你爸妈带的，我们店新做的鱼糕和玉子烧，少盐少糖，适合他们。”

　　“谢谢。”裴简接过。

　　“谢什么。”贺穗抱了抱她，在她耳边小声说，“记住我的话啊，多留个心眼，但也别太有压力。无论工作还是感情，自己开心舒服最重要。要是剧组敢让你不舒服，告诉我，我拿擀面杖找他们算账！”

　　裴简回抱了一下好友，心里满是暖意：“知道了，贺老板。”

　　从店里出来，时间还早，裴简决定顺道去一趟爸妈家，顺便把贺穗给的鱼糕和玉子烧送给他们吃。

　　裴简爸妈依旧住在老城区，她们觉得老城区生活便利，早已习惯楼下的一树一草，一间间早餐店。驱车过去大概半个小时。

　　打开车窗，微风拂面。旁边食盒散发着淡淡的食物香气，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贺穗叽叽喳喳又充满关怀的话语。关于章回的那些讨论，像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的涟漪慢慢平复，但湖底似乎终究留下了一些细微的、无法忽视的痕迹。

　　她想起他说“习惯了，提神”时平淡的语气，也想起贺穗那句玩笑般的“预言”。

　　也许，就像她写的故事一样，生活的走向，往往不在于精心设计，而在于那些无法被“对冲”掉的、偶然又必然的相遇与碰撞…

　　她抬眼看了看绿灯，加快速度往老城区开。

　　裴简到了爸妈家，爸妈刚午休起来，爸爸裴同光正在茶桌上研究他那套新的茶具，妈妈庄慈心在听她的说书。

　　“爸妈，你们起来了。”

　　“唉，简简，这个时间点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喏，今天中午在贺穗店里吃饭，她们店里的新品，说拿给你们尝尝，还是热乎的。”

　　裴简又坐下陪爸妈聊了好一会儿，依旧是家长里短，父母的嘘寒问暖，虽然多年以来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是裴简还是很享受这一刻。

　　被人好好爱着的时候，让人放心当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