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最优解是你》八万顷

3、第三章回 雾中初见

　　翌日一早，7:10的闹钟铃声响起，裴简没有花多少时间已经穿着打扮完好出现在客厅。白衬衫，领口搭着一条丝巾，黑色中裤再搭配一双黑色长靴，轻妆淡抹，显得精致又高级。

　　时间还太早，裴简一般大早上没有太大的胃口，给自己做好一杯香气浓郁的热拿铁，边喝边走到书桌前整理好今天要用的东西。

　　8:00，裴简出现在小区地下停车场，上了她那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大越野车，至于裴简为什么会选择G系越野车，用闺蜜贺穗的话说：“每当你用常规的思维方式去看待裴简的作出的选择，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在你的意料之外。”狂野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裴简驶出小区。

　　裴简低估了上班高峰期的交通拥堵情况，紧赶慢赶还是快要到约定会议时间。

　　今天会议的地点选在城南的一家私密性极高的私厨小院，餐厅门口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餐厅有供用餐的包厢，也有谈事情的会议厅，非预约不得进入。作为本地人的裴简，颇有了解。

　　到达小院时，院子已经停了好几辆保姆车。裴简赶紧停好车进入包间的会议厅。

　　《情感对冲》项目启动会，今天项目组组这个局本意只是简单的介绍各方的初次认识。女主由29岁当红女演员张梦曦饰演，男主由22岁新生演员章回饰演。

　　裴简到得稍晚，当她推门而入时，室内已经坐满了人，有片刻的、近乎凝滞的安静。

　　她并非惊艳夺目，而是一种沉静的入侵。身穿白衬衫，中裤搭配了一双黑色长靴，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看起来既精致又吸人眼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像氤氲着江南晨雾的湖，清澈见底，却又望不见底。目光流转间，有一种温柔的疏离，仿佛她人在这里，灵魂却有一半停留在某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宁静的诗意世界里。她微笑颔首，向大家致意，声音温和：“抱歉我来晚了，大家好，我是作者裴简。”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她便安静地坐在编剧席，聆听各方的自我介绍。期间她只偶尔点头，或在本子上记录，几乎没有主动发言。但那种沉静而复杂的气场，如同一种神秘而柔和的引力，让在场的人无论男女，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掠过她。

　　导演郑志青也忍不住打趣裴简：“裴老师有没有兴趣往娱乐圈发展呐？感兴趣的话可以联系我，哈哈哈。”

　　裴简笑：“ 郑导，您别打趣我了，我还是好好把小说写好。”

　　章回坐在她对角的位置，原本心不在焉地转着笔。在她进来的那一刻，他指尖的动作停了停。他见过娱乐圈太多美丽的面孔，但这一种不同。那不是一种等待被欣赏的美，而是一种自我完满的、深邃的宁静。尤其那双眼睛，让他莫名想起多年前在博物馆偶然瞥见的一幅宋画山水，墨色温润，意境辽远，隔着玻璃，有种触不可及的遥远。他迅速垂下了眼，继续转动笔杆，仿佛不为所动。

　　会议中场休息，人群散出去，三三两两聚在室外交谈，裴简正被导演拉着一起探讨小说的细节，她时不时点头表示赞同，时不时微笑回应导演。

　　章回斜靠在窗边休息，昨晚的通告活动结束的比较晚，一大早困的不行，这会正眯着眼睛喝着手里的冰美式，旁边的几个女助理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裴简。

　　连章回的助理小舟也兴奋参与其中。

　　“啊啊～～，作者大大真的太美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独特的气质，好看，爱看”。

　　“对啊！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我都看呆了，像是学艺术的，星星眼🤩”。

　　“我感觉作者大大绝对可以直接进军娱乐圈，一点儿不比现在娱乐圈的女演员差，妥妥的大女主形象。”

　　“而且，我刚刚听项目组的人说这部小说女主简直就是裴老师本人哦，哇哇哇，国内港大经济系本科毕业，常青藤普大金融数学硕士毕业，前身华街金融投资研究员，妥妥的高智女，现在又转写小说。这个身份经历太牛了，简直小说照进现实。”

　　章回靠在几步外的窗边，目光落在窗外，耳朵却无可避免地捕捉着那片轻柔的声浪。他听到她温和平静的语调，听到旁边助理们压低的、兴奋的赞叹。这些细碎的议论，像石子投入章回原本平静的心湖。

　　他以前对金融精英的标签一直有些先入为主的刻板想象，但眼前这个雾气般朦胧的女人，完全打破了那种想象。她的吸引力，并非来自任何外在的头衔或成就，而是来自她本身那种难以定义的、矛盾又和谐的气质，温暖的疏离，清澈的深邃。

　　想到这，章回的眼神继而又慢慢黯淡下来，靠在窗台的也手慢慢垂落下来。

　　越是看到这样明亮耀眼、很容易就被大众由衷喜爱的裴简，他心底某个角落就越是清晰的响起一个声音：看，这样的人，才是被生活温柔以待的模样。

　　她的松弛，她的游刃有余，她的吸引力，都源自于内心深处自给自足的安全感。她不必时刻察言观色，不必讨好谄媚，不必担心招致不满，不像他，“好脾气”是职业素养，“开朗温和”是他的保护色，他必须时刻保持自己言行举止，珍惜每一次机会，每一份来之不易的关注和喜爱。

　　家庭带来的那种根植于骨髓的不安，在此刻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他向往裴简身上那种明亮而不自知的特质，向往她周围那种轻松、真诚的喜欢。可同时，一种更深的自卑与抽离感攫住了他。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明亮温暖客厅的局外人，身上还带着外面风雨的寒气，与这里的格格不入，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的光也微微收敛。为了掩饰这一刻的失神，他下意识地举起咖啡想喝一口，发现不经意间咖啡已见底。

　　中场休息结束，大家陆续回到会议室。

　　项目组还要继续简单跟各方沟通一下接下来的大致流程和时间安排。

　　接下来的安排主要是围绕导演以及演员拍摄的相关内容，裴简其实不太需要参与。

　　唯一相关的就是两天后需要再安排一次剧本围读。

　　为了能达到更好的拍摄效果，演员能更逼真的演绎出小说角色的故事，针对一些关键场次的台词和背后的原因和思考，还是需要和作者本人沟通交流一下才行，所以下一次围读主要是裴简和导演以及主演们小范围人员参加就行。

　　裴简听着项目组老师的安排，偶然间一抬眼看到对面章回的桌面上放着一本帖满了便签纸和注释的剧本，主人公此时并不在位置上，裴简收回眼神。

　　茶水间的自动咖啡机嗡嗡作响，章回刚按下按键，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裴简端着一个看起来用了些年的米色保温杯走了进来。随着她的进入，一股极淡的香气悄然弥漫在充斥着咖啡豆焦苦味的狭窄空间里。那不是任何一种张扬的香水，更像是一种干净的织物被阳光晒透后，混合着翻阅旧书时飘起的纸墨清芬，沉静，通透，带着一种与周遭忙碌格格不入的安定感。

　　章回下意识地屏住了半秒呼吸，才侧身让开：“裴老师。”

　　“章回老师。”裴简微微颔首，走到热水器前。那缕香气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轨迹。她低头接水时，几缕碎发垂落颊边，侧脸在茶水间冷白的灯光下显得静谧而专注。

　　章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握杯的手指，手指纤细，指甲修剪的干净整洁，很“书生”的一双手。

　　“这机器有点慢。”章回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打破被香气烘托得有些微妙的沉默。

　　“嗯。”裴简应了一声，关掉水龙头。转身时，她的目光掠过他手中那杯纯粹的黑咖啡，“喝这么浓？”

　　“习惯了，提神。”章回道，感觉到那缕清雅的香气随着她的靠近，似乎稍稍清晰了些，不经意间驱散了一些咖啡的涩意。

　　裴简点点头，没有评价。她拧好杯盖，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看向那台老旧的咖啡机，若有所思地说：“它每次做完一杯，都要‘呼’地喘口气，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章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听到一阵小小的排气声。这个被忽视的细节，经她一说，忽然染上了生动的趣味。

　　“真的，”他忍不住笑了，紧绷的肩线悄然放松，“像个倔强的老员工。”

　　裴简的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笑意如微风掠过湖面，涟漪细微却真实。

　　“那我不打扰老员工工作了。”她说着，侧身从他旁边经过。

　　那股香气再次靠近，又随着她的移动缓缓散去，只留下一点隐约的、令人心生好感的痕迹。章回注意到她保温杯上贴着一张极小的标签，上面似乎手写着什么字，但看不真切。

　　“对了，”走到门口的裴简忽然停下，回过头来。茶水间不算明亮的光线落在她眼里，漾开一片朦胧的暖色。“刚才无意间看见你的剧本坐满了注释和见解，想必你对剧本已经参透了，下次围读我们可以探讨一些想法，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门被轻轻带上，将那独特的气息也隔绝在外。章回站在原地，手里那杯黑咖啡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他脑海中却清晰萦绕着那股混合了阳光、书卷的淡香，以及她最后那句平淡却自然的提议。

　　他低头抿了一口咖啡。醇厚的苦味之后，舌根竟隐约回上一丝清浅的甘，不知是咖啡本身的余韵，还是嗅觉带来的奇妙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