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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沈清辞的“汀兰水榭”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落水后的余寒。她坐在临窗的梨花木桌旁,指尖摩挲着半块绣着冷香花的锦帕,眸底没有半分刚经历风波的慌乱,只剩沉敛的算计。春桃正蹲在一旁整理湿衣,嘴里还在愤愤不平。
      “小姐,那沈清柔定是故意的,丞相老爷还偏帮她!还有李状元,往日里对您嘘寒问暖,今日怎么没见人影?我看他就是虚情假意!”
      沈清辞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急什么?他自会来的。” 前世李景元便是在她落水次日上门,看似关怀,实则是来确认婚约是否稳固——彼时他刚靠沈家举荐夺得状元,还需借着丞相嫡女婿的身份站稳脚跟。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小姐,李状元郎到了,说是特意来看望您。”
      春桃气得直跺脚:“您看!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没安好心!”
      “退下吧,别乱说话。”沈清辞将锦帕收好,抬手理了理衣襟,面上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疏离,“让他进来。”
      李景元身着一身月白锦袍,头戴玉冠,面如朗月,自带几分状元郎的文雅气度。他手里提着食盒,进门便快步走上前,神色“关切”:“清辞,听闻你昨日落水,我心下不安,特意备了些补品来看你,你身子好些了吗?”
      他作势要靠近,沈清辞却微微侧身避开,语气平淡:“劳状元郎挂心,些许风寒,不碍事。”
      这疏离的态度让李景元一愣。往日里沈清辞对他素来温婉,恨不得事事依赖,今日却这般冷淡,难不成是落水后心性变了?他压下疑虑,将食盒放在桌上,笑道:“那就好。昨日赏花宴混乱,我未能及时赶到,心中愧疚不已。听闻是清柔妹妹失手推了你?”
      来了。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他,语气似带探究:“状元郎消息倒是灵通。说是失手,可我总觉得,那力道不像无意。”
      李景元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闪烁,随即又换上温和的神色:“清辞莫要多想,清柔妹妹性子柔弱,怎敢故意推你?定是脚下不稳失了分寸。丞相老爷既已说了不追究,你便宽心些,莫要因这点小事伤了嫡庶和气。”
      句句都在替沈清柔说话,还暗戳戳提醒她顾及相府颜面。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茫然:“状元郎倒是大度。只是我听说,昨日我落水后,清柔妹妹第一时间便去找了你,可有此事?”
      李景元脸色微变,强装镇定:“不过是偶遇,清柔妹妹担心你,又怕丞相老爷责怪,找我哭诉了几句罢了。”
      “哦?”沈清辞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哭诉?她倒会找对人。说来也巧,前日我还听闻,状元郎与二皇子殿下走得极近,二皇子殿下文武双全,倒是难怪状元郎这般看重他。”
      这话正中要害。李景元出身寒门,能夺得状元全靠沈家,可他野心勃勃,深知二皇子虽母家薄弱,却深得皇帝暗中扶持,远比依附沈家更有前途。他没想到沈清辞竟会突然提及此事,一时有些语塞,半晌才道:“二皇子殿下对下官颇为赏识,偶尔召下官议事罢了。清辞,你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沈清辞勾了勾唇,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只是觉得状元郎倒是好福气,既能得沈家举荐,又能获皇子赏识,将来必定前程似锦。”
      李景元听出她话里的嘲讽,心中有些不悦,却不敢发作。他今日来的目的是稳住婚约,眼下还不能与沈清辞撕破脸。“清辞说笑了,若无沈家相助,便无今日的我。我与你的婚约,乃是我毕生所求,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毕生所求?”沈清辞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底寒意渐浓,“但愿如此。”
      两人又虚与委蛇了几句,李景元见沈清辞态度冷淡,始终探不出更多口风,便借口还有公务,起身告辞。沈清辞没有起身相送,只淡淡吩咐春桃:“送送状元郎。”
      待李景元走后,春桃立刻气冲冲地回来:“小姐!您看他那假惺惺的样子,还说婚约是毕生所求,我看他就是想攀附二皇子,把您当垫脚石!”
      “我知道。”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李景元离去的背影,眸底闪过一丝狠厉,“他现在还需要沈家这个靠山,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背叛。但再过些时日,等他彻底搭上二皇子,第一个舍弃的就是我。”
      前世便是如此,李景元靠着二皇子的势力站稳脚跟后,立刻便联合沈清柔,亲手将她推入了地狱。这一世,她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春桃,”沈清辞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我交给你一件事,你务必办妥,不许声张。”
      春桃立刻挺直腰板:“小姐您说!奴婢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办好!”
      “你去取一套洒扫丫鬟的衣服换上,”沈清辞低声道,“从今日起,你多去后花园假山、西厢一带转悠,沈清柔和李景元必定还会私会。你悄悄盯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一一记下来,若是能拿到实证最好。”
      春桃虽有些胆怯,却还是用力点头:“奴婢知道了!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盯紧他们!只是……假山那边偏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香料粉,”沈清辞从梳妆盒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春桃,“你带在身上,若是遇到危险,便撒出去,这香气能让人短暂晕眩,足够你脱身。”
      春桃接过锦盒,紧紧攥在手里,心中安定了不少:“多谢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
      与此同时,相府西厢的偏院内,沈清柔正对着铜镜抹眼泪,柳姨娘坐在一旁,满脸怨怼。
      “我的好女儿,你怎么就这么没用!到手的机会都抓不住,没能让沈清辞那个贱人彻底栽跟头!”柳姨娘恨铁不成钢地说,“若不是你下手时不够狠,她今日也不会还能站着跟你叫板!”
      沈清柔委屈地哭道:“娘,我也想啊!可当时人太多,我不敢做得太明显。而且沈清辞今日好奇怪,她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对我格外冷淡,连父亲都拦不住她怼我。”
      “看穿又如何?”柳姨娘冷笑一声,“她没有证据,不过是瞎猜罢了。你放心,娘已经让人去给李景元带话了,让他尽快想办法跟丞相老爷提婚,只要你嫁入李家,成为状元夫人,沈清辞那个贱人就算再厉害,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可是……李景元他会不会不愿意?”沈清柔有些不安,“今日我找他,他还劝我跟姐姐和好,说什么顾及婚约。”
      “他敢不愿意?”柳姨娘眼神狠厉,“他一个寒门子弟,能有今日全靠沈家。若是他敢负你,娘就立刻让人把他与你私会的事捅出去,让他身败名裂,一辈子都别想当官!”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低语声,说是李景元来了。沈清柔立刻擦干眼泪,整理好衣裙,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
      李景元进门后,见柳姨娘也在,微微躬身行礼:“见过姨娘。”
      柳姨娘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施压:“状元郎倒是来了。我女儿的心思,想必你也清楚。如今沈清辞落水后性情大变,你若是再不痛快些,这婚约可就未必是你的了。”
      李景元心中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道:“姨娘放心,我与清柔妹妹情投意合,自然不会负她。只是眼下时机未到,我刚得状元之位,若是立刻提婚,难免会让人说闲话,认为我攀附相府过急。”
      “什么时机未到!”沈清柔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眼眶泛红,“景元哥哥,我怕……我怕姐姐她会察觉我们的事,到时候她一定会毁了我们的。你就不能尽快跟父亲说,把婚期定下来吗?”
      看着沈清柔娇弱的模样,又想到柳姨娘的威胁,再加上二皇子也催促他尽快掌控沈家势力,李景元心中一狠,点头道:“好,我明日便去见丞相老爷,求他尽快将你我之事定下。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名分。”
      两人相拥在一起,全然没注意到,窗外的假山后,春桃正躲在阴影里,手里握着笔墨纸砚,飞快地将这一幕画了下来。她的手微微发抖,既紧张又兴奋——只要拿到这证据,小姐就能彻底揭穿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了!
      春桃悄悄收起画纸,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假山。她不知道,自己手中的这幅画,将会成为沈清辞撕破渣男贱女伪装的第一把利刃,也将彻底点燃这场复仇之战的导火索。
      而汀兰水榭内,沈清辞正对着母亲的锦帕出神。她知道,春桃此刻应该已经拿到证据了。前世的债,今生的仇,是时候一步步讨回来了。李景元,沈清柔,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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