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帝牛马日常》鱼星儿

3、柴房夜影 夜

　　夜深了。
　　张九九他不动声色地关好窗，坐回书案前，却再也没心思看书了。
　　“系统，”他在心里默问，“这皇宫里，有没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人？”
　　「系统提示：本系统不提供实时监控功能。建议宿主加强安保意识，或兑换‘初级安防布设方案’（需5000穿越币）」
　　“五千？”张九九苦笑，“我可没那么多钱。”
　　他看了眼系统界面，穿越币余额还是2000。今天完成了三个日常任务加一个随机任务，收获不小，但距离兑换安防方案还差得远。
　　罢了，也许真是自己多心。张九九这样安慰自己，但还是在临睡前检查了门窗，又特意吩咐值夜太监多加巡逻。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还在现代公司的格子间里，对着永远做不完的PPT。主管走过来敲他的桌子：“李总，这份报表今天必须交！”他抬头，发现主管的脸变成了王德……
　　醒来时天还没亮。
　　张九九躺在床上盯着帷帐顶，恍惚间分不清今夕何夕。直到王德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陛下，卯时了。户部尚书杜如晦大人已在殿外候着。”
　　杜如晦？又一个历史名人。张九九赶紧起身：“让他到御书房等候，朕稍后就到。”
　　更衣洗漱时，张九九问王德：“昨夜宫里可有什么异常？”
　　王德一愣：“回陛下，奴才未曾听闻。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随口问问。”张九九接过杨柳枝——王德办事效率很高，已经按他的要求找来了，还按太医署的建议蘸了混有薄荷、茯苓的细盐。刷完牙，清凉感让他精神一振。
　　早膳依旧丰盛，但张九九特意吩咐今后每餐减四道菜。王德面露难色：“陛下，这不合规制……”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张九九咬了口蒸饼，“省下来的钱，给宫人们加份例菜。你去办就是。”
　　王德只得应下。
　　御书房里，杜如晦已经等候多时。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目光锐利，穿着一身紫色官袍，腰间佩着金鱼袋——这是三品以上大员的标志。
　　“臣杜如晦，参见陛下。”
　　“杜爱卿免礼。”张九九在书案后坐下，“这么早来，有何要事？”
　　杜如晦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陛下，这是户部初步核算的开国赏赐所需钱粮总数，请陛下过目。”
　　张九九接过册子翻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黄金三千两，白银五万两，铜钱二十万贯，绸缎三万匹，良田八千亩……”他念出声来，“这还只是首批？”
　　“正是。”杜如晦语气沉重，“跟随陛下起兵的旧部三百余人，后来归附的将领官员五百余人，还有各地归顺的世家……若按功行赏，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张九九合上册子：“国库现在有多少钱？”
　　杜如晦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空虚。”
　　“具体点。”
　　“去年征战，耗费钱粮无数。如今国库存银不足十万两，存粮仅够长安军民三个月用度。若按这份清单赏赐……”杜如晦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给不起。
　　张九九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头疼。当皇帝难，当个没钱的皇帝更难。
　　“赏赐不能不给，”他缓缓说，“但可以换个给法。”
　　杜如晦抬头：“陛下的意思是？”
　　“比如，田地可以给，但分三年逐步交割。金银可以给，但一部分用‘皇家钱庄’的票据代替——凭票可随时兑取，但不必一次性搬空国库。绸缎布匹这些，可以从江南调运，不必立刻现货支付。”
　　杜如晦眼睛亮了起来：“分期支付？以票据代实物？这……这法子倒是新颖。”
　　“还有，”张九九继续说，“对那些功劳不大的，可以封些虚衔，多加俸禄，少给实物。对那些真正重要的功臣，赏赐要厚，但要让他们明白国库艰难，体谅朝廷。”
　　“臣明白了。”杜如晦若有所思，“只是这‘皇家钱庄’……”
　　“朕会让工部筹备。”张九九其实还没想清楚细节，但现代社会的金融概念在脑子里转了个圈，总觉得能派上用场，“你先按这个思路，重新拟份方案。”
　　“臣遵旨。”
　　杜如晦退下后，张九九打开系统，发现又有了新提示：
　　「触发支线任务：建立初步财政体系（0/1）
　　任务描述：解决开国赏赐造成的财政压力，并设计可持续的国库管理方案
　　任务奖励：1500穿越币
　　失败惩罚：财政崩溃，国运-10」
　　国运是什么？张九九好奇地点开说明，看到一行小字：「国运值影响自然灾害频率、民心安稳度、官员忠诚度等隐性参数。当前国运值：75（初定天下，民心未固）」
　　还带这种设定？张九九感到压力更大了。
　　接下来的半天，他接见了工部尚书、礼部尚书等五六位官员，处理了从水利工程到科举筹备的各种事务。每个部门都在要钱要人，每个问题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午膳后，张九九终于抽出时间，召见了苏小小。
　　苏小小今日换了身淡青色的常服，头发简单绾起，显得干练了许多。她行礼后，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陛下，这是臣妾这几日查到的账目问题。”
　　“臣妾明白。”
　　此时，王德匆匆进来：“陛下，兵部李靖大人紧急求见。”
　　“传。”
　　李靖进来时风尘仆仆，看样子是刚从城外赶回来。他行礼后急声道：“陛下，北疆有变。突厥使者昨日到了边境，说他们的可汗愿意接受陛下的贺礼，但要求增加三倍，并且……并且要一位公主和亲。”
　　“和亲？”张九九皱眉。
　　“是。突厥使者说，若陛下不允，他们的铁骑开春就会南下。”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张九九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沉重而缓慢。
　　“你怎么看？”他问李靖。
　　“臣以为，和亲绝不可行。”李靖斩钉截铁，“陛下初登基，若此时和亲，天下人会怎么看？将士们会怎么想？此例一开，日后边疆各部都会效仿，朝廷将永无宁日！”
　　“但若开战，我们有几分胜算？”
　　李靖沉默片刻：“若举全国之力，可守。但若要主动出击……国库空虚，粮草不济，胜算不足三成。”
　　守得住，打不赢。张九九听明白了。
　　“使者现在何处？”
　　“在鸿胪寺驿馆等候。”
　　“告诉他，”张九九缓缓说，“贺礼可以增加一倍，但和亲免谈。大唐的公主，不会嫁给用刀兵威胁的人。再告诉他，朕的将士已经在北疆布防，突厥若敢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李靖怔了怔：“陛下，这会不会太过强硬？万一……”
　　“没有万一。”张九九站起来，走到窗前，“软弱换不来和平，只会换来更多的勒索。你去传旨吧，原话告诉使者。”
　　“臣……遵旨。”
　　李靖退下后，张九九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在赌，赌突厥内部也有困难，赌他们不敢真的全面开战。但万一赌输了呢？
　　「系统提示：宿主做出重大外交决策，国运值波动中……」
　　系统界面上，那个“国运值”的数字开始跳动：75……73……76……最终停在了74。
　　掉了1点。张九九苦笑，但也不后悔。
　　傍晚时分，张九九批完最后一批奏折，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王德端来参汤，他接过喝了一口，忽然问：“王德，你在宫里多少年了？”
　　“回陛下，奴才自前朝大业年间入宫，至今二十七年了。”
　　“二十七年……”张九九若有所思，“那你对这座皇宫，应该很熟悉了？”
　　“不敢说熟悉每个角落，但大致布局、各司职责，还是清楚的。”
　　“朕问你，”张九九放下汤碗，“宫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寻常人不会去，或者……不该去的？”
　　王德愣了愣，谨慎地回答：“陛下指的是？”
　　“比如，废弃的宫殿、久不开启的仓库、偏僻的院落。”
　　王德想了想：“西苑有几处前朝妃嫔住过的宫室，这些年一直空着。还有东北角的冰窖，夏季才用。再就是……各宫后院都有些堆放杂物的小房，平日少有人至。”
　　“小柴房呢？”张九九状似随意地问，“比如御书房外庭院里那间。”
　　王德的表情微微变了变，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张九九捕捉到了。
　　“那间柴房……陛下怎么问起这个？”
　　“昨夜朕好像看见门没关好。”张九九盯着王德，“有什么问题吗？”
　　王德低下头：“回陛下，那间柴房没什么特别。只是……前朝时，有个小太监在那里悬梁自尽，之后便很少有人去了。奴才已经吩咐人锁好，许是锁坏了，奴才这就让人去修。”
　　自尽？张九九心里一动，但没再追问：“去吧，修结实点。”
　　“遵旨。”
　　王德退下后，张九九独自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御书房里。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