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开满》眠月酥

3、第 3 章 玫瑰

　　门侍带他们走了一条没人的通道，上电梯直达二楼的包间。

　　“这是给陆小姐留的老位置，小姐说他都已经安排好，今天她太忙就不来找您了，这是她给您的车钥匙。”门侍把兜里的钥匙拿出来放在手心递给贺珩。

　　果然在忙，怪不得都不回自己信息，陆祎岚点头：“麻烦你了。”
　　贺珩伸手拿起车钥匙收起来。

　　“您客气了，祝两位玩的开心。”门侍关上门，转身离开。

　　包厢隔音极好，落地帘半掩，拉开窗帘能看见楼下的拍卖场。茶几上放着平板，玻璃杯里倒好了白葡萄酒，一旁还摆着甜点盘。

　　侧边竟然还有个小吧台，上面摆着白瓷的花瓶，插了单只鲜花，小型香薰炉散发着淡雅的气味···

　　贺珩以前参加过不少私拍，但哪有这么全面的包厢，这几乎是按着陆祎岚的喜好来的。

　　看来是那位和陆祎岚熟悉的东家安排的。
　　到底是谁？

　　刚才的门侍说的是小姐，贺珩一时想不起来，哪家的小姐有这样的实力。

　　陆祎岚习以为常地坐到小沙发上，喊了一声贺珩，但没有得到回应。

　　抬头才发现贺珩在对着那个青花瓷瓶发呆。

　　“贺珩？”

　　贺珩的眼睛一眨不眨，陆祎岚眼底的疑惑更重了，这么喜欢？

　　“喜欢就带回家吧。”

　　贺珩才会神，听见陆祎岚的话，眼里的茫然还没散。
　　喜欢什么就带回家？

　　看他呆呆愣愣的样子，陆祎岚无奈地暗叹一声，起身走过来，拿出那朵花轻轻放在台面上，把花瓶塞到贺珩怀里。

　　“没关系的，可以拿。”

　　“······”贺珩反应过来了。

　　以前贺小少爷哪里会多给这种小花瓶一个眼神，现在可能是落差感让他触景生情了吧，陆祎岚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

　　对，就是怜惜。

　　贺珩手里抱着花瓶，颇有些咬牙切齿，气得都快笑出声了。

　　在陆祎岚怜惜和不解的目光中，贺珩放下花瓶，反而拿起那支还在滴水的鲜花，递到陆祎岚的面前，笑得缱绻：
　　“我在想的是，这朵花很配你。”

　　一朵黑巴克玫瑰。
　　丝绒的花瓣凝着暗沉酒红色，冷艳又浓烈。

　　能入明芙眼的绝对是名贵的鲜花，但她不会插花，剪短了花枝就放进瓶中，好在时间不长，花朵还是很鲜艳。

　　陆祎岚没想到贺珩是在想这个，她低头盯着自己眼前的花，眼神没有焦点的散落在那一团墨红色上，指尖骤然一紧。

　　直到贺珩举起来的手都有点酸，陆祎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谢谢。”

　　她伸手想接过花朵，但是贺珩却用另一只手拦住他，把黑玫瑰插回瓶中。

　　“？”

　　“这是拍卖会主人准备的，不是我准备的。”贺珩把花瓶摆回去，捏了捏陆祎岚的手，“阿岚只能接我送的，好不好。”

　　他顺势牵着陆祎岚的手回到沙发上坐下，眼睛亮晶晶，无辜地看着她。

　　陆祎岚看了他一会，才垂眸，视线落在贺珩拉着她的手上。

　　“好。”

　　拍卖会没开始，其余人还在入场，贺珩吃了两块陆祎岚吃剩的蛋糕，瞥了眼钟表。

　　“只有我们在二楼包间吗？”

　　陆祎岚翻着手里的杂志，闻言沉吟了两秒：“不是，还有唐家，钟家，孟家···”

　　陆祎岚随口说了几个名单，贺珩的注意力只停留在前两个字眼上。

　　他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捏了捏有些粘腻的指尖“我去洗个手？”

　　陆祎岚这才抬头，有些了然地轻笑一声：“嗯。”

　　又是这样，贺珩能清晰地看见她浅棕色眸子里的自己，就好像自己在她眼里被看透了一样。
　　无处藏匿。

　　贺珩蜷起指尖，藏起眼底的情绪，推门离开。
　　出门的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笑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二楼很安静，只有电梯口站着一位侍从，贺珩靠在门板上，半屈着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

　　“喂···”

　　陆祎岚在贺珩出门之后也没有再看杂志，她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抿了一小口，点开徐启扬今天下午发来的信息。

　　“知道了。”过了几分钟，信息被发出去。
　　陆祎岚盯着那三个字信息看了两秒，又补上一句：“他干什么都不用干涉。”

　　徐启扬回的很快：“好。”

　　明芙终于回信息，说把拍品调整到第十个。
　　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但贺珩还没有回来。陆祎岚也不是很在意他去哪里的样子，打开显示屏，兴致缺缺地看着前几个拍品。

　　直到拍到第九件拍品，门口才传来门铃声。
　　这种包间必须要从里面开，陆祎岚只能自己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陆祎岚的视线就被满满的墨红色占据，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贺珩像是刚刚跑回来，气还没喘匀，额角也沁出汗珠，但眼睛却亮亮的，眼底暗含期待。

　　“阿岚，送给你。”
　　满满一大束黑巴克玫瑰，零星的水珠还嵌在花瓣的褶皱之间。

　　陆祎岚一时失语，浑身都被玫瑰的清香和贺珩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包围。

　　她骤然笑出声，连眉眼都弯成柔和的弧度，平日里那股迫人的冷冽缓缓褪去，余下一身夺目的明艳。

　　陆祎岚抱起那一束花，微微低头，鼻尖埋进花香里。她给贺珩让出进门的路，认真地看着贺珩：“我很喜欢。”

　　贺珩耳尖泛红，关上门，在陆祎岚看不见的角度，他不动声色地把手心握着的东西放进柜子上陆祎岚的包里。

　　花瓶里的那朵玫瑰因为时间久了，花茎顶端微微发软，不再笔直挺立。
　　但贺珩还是拿起它，手从背后拿出一条丝带，系在花杆中央，轻轻插在陆祎岚怀里的一大捧花中。

　　贺珩仔细调整这朵花的位置，轻声解释：“这也是心意。”

　　是明芙的心意。

　　贺珩没有忘记这一朵，也没有说自己送的比这朵更鲜艳亮丽，反而给这朵有些枯萎征兆的黑玫瑰留出一小块位置。

　　它们一起，都是给陆祎岚的礼物。

　　“谢谢。”陆祎岚看着一大捧花里那朵有些蔫的那朵，眼底笑意更浓，“明芙也会很开心的。”

　　明芙，周家那个叛逆的大小姐。
　　贺珩指尖的动作微不可见的一顿，原来是明芙。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陆祎岚想到什么猛然抬头看向显示屏，果然现在正在拍那张黑胶母盘。

　　陆祎岚小心翼翼地把花束放到茶几中央，才地拿起手机。

　　明芙在电话那头语气幽幽：“干嘛呢陆总，你还要不要了。”

　　“看见了，刚在忙。”

　　“你忙什么？”明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虽然电话对面也看不见。

　　明芙才忙，周围还有人在说话的声音，要不是陆祎岚迟迟没动静，她都不会耽误这时间给她打电话。

　　明芙冷哼一声，没再理陆祎岚就直接挂断电话。陆祎岚无奈把平板递给贺珩，示意贺珩替自己竞价。

　　“有上限吗？”

　　陆祎岚端着酒杯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没有，直到拍下。”

　　贺珩了然点头。

　　陆祎岚平时不怎么爱拍照，她把手机对着这一大束花，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毫无角度毫无构图，直戳戳一束花站在茶几上。陆祎岚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问题，直接就发给明芙。

　　想了想她又发给陆立宸。

　　明芙没有回复，但陆立宸回的很快。

　　哥哥：“？”

　　陆祎岚：“送我的。”

　　哥哥：“谁送的？贺珩？”

　　陆祎岚：“嗯。”

　　哥哥：“哦。”还有一个微笑的表情。

　　陆祎岚：“你别给我送。”

　　陆立宸的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是迟迟没有信息发来。陆祎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关上对话框。

　　陆立宸肯定会买一束更大更多的花送去家里，想把贺珩比下去，陆祎岚只是防患于未然。
　　果然又猜中陆立宸的想法了。

　　“拿下了。”如贺珩所料，看见是陆祎岚举牌，大多数人都不敢和她抢，所以竞价很顺利。

　　陆祎岚点头，把手机里的照片点开给他看：“我拍的，好看吗？”
　　连尾音都上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炫耀。

　　贺珩看她这副摸样蓦然失笑，陆家的大小姐也不全是个无情的总裁嘛。相处越深，才越能察觉到她身上那点大小姐的脾性。

　　但等贺珩的视线落在手机的照片上，嘴角的笑意才僵住。

　　视线艰难移开，缓慢地和陆祎岚对视，看见陆祎岚眼底的兴致，贺珩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嗯···”贺珩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些干涩，“我来拍两张？”

　　陆祎岚把手机塞到他手里，把花抱过来，心情不错地摸了摸花骨朵。

　　贺珩下意识把手机对准陆祎岚的脸。

　　陆祎岚低着头在看怀里的玫瑰，纤长的睫毛垂落，淡淡的阴影铺在面颊上，眉眼精致浓烈，冷艳的骨相与生俱来。嘴角微微上扬却显出几分温柔，更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陆祎岚抬眼，微微歪头：“拍好了吗？”

　　“嗯。”贺珩下意识点头，把手机递过去。

　　陆祎岚点开相册，却看见自己的脸。

　　“···让你拍花。”陆祎岚嗔怪道，不满地重新把手机递给他。

　　可爱。
　　贺珩失神，完全听不清陆祎岚在说什么，愣愣地接过手机。

　　陆祎岚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把怀里的花往外捧了捧，举到贺珩眼底：“拍花。”

　　贺珩点头。

　　陆祎岚发现贺珩在走神了，她皱眉，掐了贺珩一把。
　　“怎么了？”

　　陆祎岚完全没留情，贺珩被痛得一瞬间回神。

　　想起来自己刚才因为什么走神，热意瞬间染上耳垂，贺珩轻咳两声，不太自在地举起手机对准陆祎岚怀里的鲜花。

　　“之前帮缪女士拍习惯了，下意识···”贺珩的话戛然而止。

　　缪女士，缪丹。
　　是贺珩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