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开满》眠月酥

2、第 2 章 抹了口红

　　贺珩带着空饭盒回去，王姨刚好收拾完厨房准备顺便拖个地。

　　看见贺珩推开门她笑眯眯地问：“陆小姐还喜欢吗？”

　　贺珩把便当袋放到岛台上，拿出空盒摇了摇，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贺珩平时带去的饭菜陆祎岚吃的都很少，所以今天陆祎岚几乎都吃完的时候，他是有些惊讶的。

　　“都吃光了。”
　　王姨满意了，悬着的心也放下来。

　　“陆小姐还爱吃就好。”她还怕半个月没来上班陆小姐把她的口味给忘了呢。

　　送王姨离开之后，贺珩给陆祎岚发了一张卧室拉上窗帘的照片。

　　“我也午休了，阿岚。”

　　陆祎岚回的很快：“午安。”

　　“午安。”贺珩敲下两个字，关上卧室的门。

　　邻近傍晚，来送领带的是陆祎岚另一个助理，徐启扬。
　　贺珩平时没怎么见到过徐启扬，陆祎岚很少他来做这些事情，在公司一般也都是汤文心在陆祎岚身边处理琐事。

　　徐启扬素来寡言，周身萦绕着一层沉稳的气场，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给贺珩发信息，按门铃，敲门一气呵成。

　　等了一会迟迟没有人来开门，徐启扬正准备抬手再按一次门铃。

　　听见里面远远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还有拖鞋在地上有些拖拖沓沓的声音，徐启扬盯着门板，缓缓放下抬起的手。

　　门被打开，贺珩的头发还滴着水，手里拿着毛巾在头上乱糟糟地揉着。

　　徐启扬的目光不留痕迹地停留在贺珩手里的毛巾上，但只看了一眼他就收回视线，双手把盒子递过去。

　　注意到他的视线，贺珩眼神一暗，笑着把毛巾搭在头顶，藏起毛巾上没剪掉的标签，用脚勾住门，伸手接过盒子。

　　“进来等？”

　　“贺先生刚才在洗澡？”

　　“是啊。”贺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怎么了吗，是阿岚找我有急事？”

　　贺珩正想转身想回去客厅的茶几上拿手机，看看是不是陆祎岚发了信息。

　　“我会在车上等贺先生。”徐启扬收回视线，留下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贺珩听见身后的关门声，缓缓收起笑意，准备拿手机的动作也停下来，面无表情地揉着头顶的湿发坐到沙发上。

　　单手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的黑色领带，光线落下，交错的菱格纹路缓缓浮现。
　　一如既往的精致。

　　陆祎岚还真是……

　　贺珩放下领带走进浴室，良久之后，热气慢慢晕染上来，水雾凝结在浴室里玻璃挡板上，蜿蜿蜒蜒地滑落……

　　—

　　陆祎岚从电梯下来就看见不远处的黑车，徐启扬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下车就听见后座的车门已经被打开，他抬起头在后视镜里和贺珩对视上。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

　　贺珩推门下车，徐启扬松开搭在安全带卡扣上的指尖。

　　“阿岚。”贺珩站车门侧，拖着长音，做了个“请”的手势，满眼笑意地看着她：“陆总请上车。”

　　陆祎岚抬眼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经过贺珩身侧的时候忽然伸手，指尖用力勾住他的领结。

　　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能看见领带的花纹若隐若现，充满神秘感。

　　贺珩被迫往下倾了倾身，他伸手扶住车门稳住身形，眼尾微挑笑意缱绻，漫不经心地配合着凑近陆祎岚。

　　贺珩甚至能看见陆祎岚脸上的细小绒毛，他鬼使神差轻轻吹了一口气。

　　等贺珩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他的指尖忽然紧紧扣住车门，指节用力到泛白。

　　陆祎岚正要上车的动作也顿了两秒，抿唇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手上却用力把包扔到他怀里。

　　贺珩接住包包，看着她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但也注意到她颤抖的睫毛。贺珩暗笑一声，假装被砸痛，往后退了半步。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受伤又委屈地看着陆祎岚。

　　车里的光线不好，所以陆祎岚怀疑自己眼花，才会看见贺珩眼里的水光。

　　“拙劣。”陆祎岚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贺珩被揭穿也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绕去车的另一侧打开车门。上车之后他隔着后排的扶手，向陆祎岚那边倾身。

　　徐启扬早在贺珩下车的时候就把隔板升起来，贺珩仗着没人看得见，拉住陆祎岚的手往自己被砸的胸口摸。

　　“真的很痛。”

　　“嗯。”陆祎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顺势扣住他的领带，把人拉过来。

　　极轻的一个吻落在贺珩的唇上，贺珩要不是睁眼看见了，也许都感受不到这个吻。
　　虽然很轻，但贺珩的唇瓣上还是染上一点红色。

　　陆祎岚伸手，拇指碾在他的嘴唇上拭去痕迹，她认真看着贺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解释：“抹了口红。”

　　视线相撞的刹那，贺珩莫名口干舌燥，喉结不受控地轻轻滚了一圈，他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

　　“你渴了？”陆祎岚疑惑地歪头，试图和躲避视线的贺珩对视。

　　车已经驶离车库回到地面，贺珩如释重负地转头，盯着窗外的景色掩饰自己的失态。
　　“嗯。”

　　“你躲什么？”陆祎岚语气不满，也不再看他，手轻轻搭在扶手，低头看自己膝盖上的平板，“冰箱里有水，渴了就喝。”

　　“······”

　　今天的拍卖会是一场小型的私拍，有邀请函才能进入会场，私密性做得很好。保密的拍品图录刚刚发来，陆祎岚心不在焉地翻看，没再分眼神给贺珩。

　　陆祎岚翻到中间才翻到自己想要的，她又看了两眼就把平板递给贺珩：“看看有没有想要的。”

　　贺珩早就注意到陆祎岚平板上的清单图录，这种私拍的图录一般都是保密的，陆祎岚竟然能拿到。

　　也是，现在陆家在S市是什么地位，陆祎岚又是什么地位？

　　贺珩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声，伸手拿过平板，看着界面上显示的···一张黑胶母盘？

　　“阿岚要这个？”

　　贺珩甚至都没考虑过如果陆祎岚竞不到怎么办，毕竟谁敢和陆总抢。

　　“嗯。”陆祎岚下巴扬了扬，“看看有什么想要的，我让她把顺序往前调。”

　　贺珩滑动平板的指尖停滞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还能调？”

　　陆祎岚看起来也很疑惑：“为什么不能。”

　　私拍一向严格，更何况图录都做好了，哪是说调就调的？贺珩艰难地咽下心底的惊讶，手里的平板忽然变得烫手。

　　还是市面见少了吗···贺珩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怀疑。

　　陆祎岚好像才想到贺珩为什么这么震惊，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禁笑出声，无奈道：“今天的东家我很熟，不用担心。”

　　贺珩想问是谁，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翻看图录。

　　一页页翻过去贺珩的视线几乎都没有停留，直到靠后的某一页，贺珩的动作顿了两秒，但最后还是轻飘飘划过去。

　　平板被还给陆祎岚，贺珩的声音有些闷，听起来兴致缺缺：“没有什么想要的。”

　　“没有？”陆祎岚没看他，把停留在最后一页的图录往前翻了几页。

　　“嗯。”

　　陆祎岚笑了一下，点头收起平板：“那我就只让她把黑胶母盘往前调。”

　　贺珩不知道为什么陆祎岚要调：“晚上还有急事吗？”

　　陆祎岚正低头发信息，听见贺珩的话才抬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贺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自己失言了吗？贺珩的呼吸骤然急促，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清晰回荡着他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持续撞击着耳膜。
　　是哪里出问题了，被发现了吗？

　　车刚好停下来，但谁都没有先开门下车。

　　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但贺珩的语气一如既往：“我···”

　　“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接乌云？”陆祎岚轻飘飘地落下这句话，眸子里的疑惑让贺珩倏然冷静下来。

　　因为要接乌云，所以调整顺序，想早点结束早点走。

　　身侧紧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血液重新畅通，发紫的指尖慢慢变得红润，贺珩漫不经心地笑了两声：“不用这么麻烦，乌云明天去接也可以。”

　　陆祎岚那一侧的车门被拉开，夕阳瞬间照射进来，落在陆祎岚棕色的眸子里，暖橘色的柔光层层漫开，萦绕在她周身。

　　有那么一瞬间，贺珩觉得自己在她眼底无所遁形。

　　“怕你着急，也不算麻烦。”

　　贺珩哑口无言，看着陆祎岚下车。

　　徐启扬站在车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车里的贺珩。下一秒车门被关上，昏暗重新吞噬了贺珩。

　　想到徐启扬的眼神，贺珩松开的拳头重新握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徐启扬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浓重的审视和探究，还有一点点警惕···

　　陆祎岚一下车，周围就有人看过来，还有人蠢蠢欲动想上来攀谈。

　　但陆祎岚全都无视，看了眼徐启扬，难得带了些笑意：“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

　　徐启扬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是周身的气势却柔软了不少，他颔首：“都是我该做的。”

　　“你开车回去。”陆祎岚绕去车的另一侧，手搭在门把上，“等结束明芙会给我找车。”
　　陆祎岚用的是命令的语气，徐启扬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无奈应下。

　　交代完一切，陆祎岚才拉开车门，她伸手，语气调侃：“贺先生，还下来吗？”

　　阳光和白嫩的手骤然出现在面前，贺珩有一瞬间的愣神。

　　没得到回应，陆祎岚微微挑眉，正想要弯腰，手掌上忽然搭上贺珩修长的手，骨节轮廓清晰，隐隐可见淡青色的脉络。

　　贺珩站在陆祎岚身侧，周围的窃窃私语逐渐安静下来。
　　那身影可不像是陆立宸。

　　拍卖会场的地段寸土寸金，但陆祎岚的车子就停在会场的门口，除了她没人敢停在这个位置，所以其他受邀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只能看见两个人的背影。

　　连那些刚才想要上前攀谈的人，也没能看见男人的正脸。

　　他们认得出陆祎岚的车，认得出陆祎岚，却认不出陆祎岚身侧的男人啊！
　　而且···陆祎岚什么时候养男人了？

　　贺珩感受到周围诡异的气氛，但是他已经能接受自己的身份，所以完全无视这些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陆祎岚向来不在意这些，贺珩站在身边之后她就收回手，把邀请函递给门口的门侍。

　　门侍倒是看见了，但他们更不会多说一个字。检查邀请函之后，门侍微微弯腰，伸手带着他们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