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什么!师傅你竟然这样…… ...
-
师尊走的那天血染红了修仙界半边天,魔族大举入侵,仙门百家死伤惨重,百姓流离失所。
逍遥宗本流连界外,师尊更是宗内濒临飞升的大能,按理说本不用师尊出手,奈何鲜血顺着界河将逍遥宗染红,前去支援的弟子长老无一幸免,于是师尊踏上了支援路程。
谁敢想,谁敢想!界壁松动,魔族竟勾结界外天魔,企图将修仙界变成魔气的温巢。
师尊为补界壁决定以身为祭,好在作为他唯一的弟子,他还是留了点东西给我,他用了几千万的灵骨。
「你真的以为我什么垃圾都捡吗!」我抹去脸上的血,心中的愤怒让我差点把装着灵骨的珠子捏碎,但好在这灵骨当真是天价难寻,勉为其难给他一点好脸色。
不过,我得拿灵水好好洗洗,免得沾上这人悲天悯人的气将来也给我害死了。
其实最初我并不恨他。
我本是市井污巷里的弃婴,靠吃百家饭长大。那年仙门来镇上招弟子,我虽是最差的五灵根,但测灵根的弟子为冲业绩把我带走了。
仙门的日子可不好过。作为最无权无势没有天赋的外门弟子,我成为世家子弟发泄的出气筒,一次历练,误中魔族诡计,我因给弟子断后被锁在了秘境里。
秘境真黑,高压的灵力将我肋骨挤压发出“咯咯”的声音,七窍流出的血糊了眼。
我知道我快死了。不知道会有人记得我吗?哦我忘了,无名小卒是不配拥有被人记住的权利。
许是天道酬劳,这秘境里居然还有大能。
「救我。」我顾不得身上的痛,死死抓着他衣服。
「我不想死。我愿意做牛做马……」
「你不过一个练气期,救你可不值。」男人声音如冬日寒泉。
我继续道:「我知道天晶灵髓在哪。」
「但谁让我这么心善大方。」他立马改口。
「靠,」地上趴着的我又吐一团血,「你倒是救我啊,劳资真的要死了!」
「哇哇哇,你不要吐我衣服上啊!我这可是三千年一现的玉蝉丝!」
我被救了。幽幽寒香,春雪将我抱了满怀。
醒来后入目的便是剑修手持一把剑对着我脖子。
我睁大双眸,本想呼救,谁知竟发不出声。
「你醒了~」
见我醒来他先是一懵,随即高兴地收剑:「你再不醒我就要使非常手段了。」
剑修微笑:「你现在可以说天晶灵髓在哪了吗?」
我不语,只是沉默地注视他。
「不好意思,忘记了。」他尴尬抹鼻尖,随即施了术法,「主要是你一直在……」
噗!
刚获得嘴巴自由权,我一口老血全喷到了眼前人脸上。
「吐血。」他满脸鲜血,神游天外地把剩下两字补完。
我心中大叫不好,以此身最快的速度爬至床底。不出一息,我身上的床榻炸开。
我抬头,只见白衣修士旁的剑寒光闪闪,剑气把他道袍吹的猎猎作响,虽然糊了一头血滑稽又好笑,但我此时只想给自己挖一个坑,然后点一根蜡烛。
「对不起,前辈!」我火速跪下,「求您看在我有用份上,放过我一马!」
屋内僵持着,他不动手,我不起身。过了许久,他身上剑气渐渐消散。
现在轮到他不语了。
我立刻谢恩:「感谢前辈您大人不计小人嫌,大恩大德小的定铭记于心……」
「这是第四次,」剑修说,「你已经往我身上吐了四回血,再有下次我让你活生生被挤压而亡。」
天晶灵髓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因自身实力低下斗不过那两只护灵兽,只好回去找长老,谁知一群魔族喊着什么复兴魔界就冲了出来,自己还差点死掉。
一道悬崖前,我与剑修面面相窥。
「我的引路符绝对没问题!」我率先抛锅,「一定是你的灵力问题。」
「我堂堂一宗之长老,灵力怎么可能有问题!」他大怒,「定是你这破符的错!」
「我三百灵石买的!」我愤怒道,「全身家当换了这灵符,怎么可能有问题!」
「没事,」他剑出鞘,寒光间我看见了自己脸,「我送你下去,来生再研究哪里的问题。」
「等等,」我连忙后撤,「我记得那附近的一片黢黑,其中一只护灵兽常发出像婴儿哭的声音!」
我话刚落下,只听见一震天动地之声,还是从深渊之下传出的。
「哈,天佑我!」我喜极而泣,手指向深渊:「你看我没骗你吧,就是从这下头发出的!」
「你最好没骗我。」剑修冷哼一声,用灵力将我裹挟至半空,只听见一声「噤声。」我便被拉入深渊。
越深入,那声音越大。尖锐的啼鸣穿耳,我捂着双耳蜷缩,「你快救我。」
「你好歹是个修仙的,怎么那么弱。」剑修嫌弃地给我施咒,「哪家的弟子?」
那声音被衰弱后我松了一口气,答道:「云霄剑宗。」
闻言他大吃一惊,不可置信道:「云霄剑宗居然还有你这样菜的弟子!」
谢谢,很扎心,不要说了。
我强颜欢笑:「我是五灵根,凑数的外门弟子。」
「五灵根?」他勉励:「好好修炼。」
「哈哈。多谢前辈。」
深渊之底不再是一片黝黑,拨开黑雾后,亮光渐起,只见绚烂流光的玉髓铺满底部。
我轻快地落在地上,惊喜道:「就是这!」
剑修脸上流露出惊诧,他盯着我夸赞道:「没想到你道运不错。」
「不过这新生的不能用,得找到最老那块。」他踏步前进。
「跟着我,出事我可来不及救你。」
随着路道越变越窄,那尖叫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我在这等你?」一面黑雾墙前我踌躇开口:「这里头就是那怪的老巢,我修为低下,进去只会给你添乱。」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欣慰地评价道:「很有自知之明。」
谢谢。我只是惜命。
剑修毫不犹豫地进去,接着哭天嚎地的声音爆发开,但不出片刻,便全沉寂下去。
「好了,你可以进来了。」壁内剑修的声音略带嫌弃,「这两只小妖叫声太难听了,我本来想留它们一命。」
只见那两被称作“小”的妖,尖牙利齿,身躯如山庞大。
「这有两千万岁数了吧。」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一个人杀的?」
「是四千五百三十四万九千八百三十二岁。」剑修正趴在地上用剑凿灵髓,闻言不可置信:「难道我看起来很弱不禁风,脆弱不堪吗?」
「没有没有,前辈看起来英俊潇洒,阳刚气壮,让小的钦佩不已。」
其实不然,你看起来很不靠谱。
我四十五角仰望天,该死的修为,好嫉妒。
剑修挖出灵髓后决定当即炼化,我无奈,只能在这深渊底部走来走去。
这底下无聊透了,除了灵髓还是灵髓,在凡间可以凭借相貌发财,但在修仙界简直毫无用处。
每一株灵髓都得等待成熟,且只有上一株成熟被摘,下一株才有机会进入成熟期。这成长期间最短也是三万五千年,若有一点误差就得报废重来!
好了,我现在承认曾经让我咂舌鄙夷又欲罢不能的轻狂画本子是写实的,因为掉崖捡秘籍这种事真的发生了。
只见一本古朴破旧的书从天而降,直直落在我眼前。
上头的“五灵根修仙秘籍”六个大字与这渊底的审美如出一流,闪着七彩炫酷光,仿佛在说「快来啊快来啊~」
能不能矜持一点,快把我这底层人的眼睛闪瞎了。
我把它捡起来,随便翻了翻,还挺牛的。如若我不是五灵根本人就信了。
我郑重地把它放置原位,转身就走。
然后它又以原来的出场方式重重地摔至我跟前,连低下的玉髓都裂开几条缝。
瞳孔震碎的我只花不到一息就把它捡起来,扔入芥子袋。
这东西居然能把玉髓砸裂,定是非凡之物,遇到危险关键时候就往前面一扔,可挡一定攻击。
回到巢穴,剑修已把天晶灵髓炼化。
见我回来,他微眯眼,盯着我半晌道:「你有奇遇。」
蛙趣,这都能看出来。
我从芥子袋掏出刚才捡的书,将刚才的事情描述一遍。
谁知这人听完沉默许久。
「怎么了,前辈?」我惊恐地问:「难道它要人命!」
「天阶功法,还是认主的。」他瞧着我,突然笑面如花道:「卿卿,你叫什么名字哇?」
我早在他开口第一句话时便被「天阶」两字震晕了头,听见后半节还未反应过来。
「伶玉…」
我话音未落,一股威压凭空出现。我一把跪在地上,干脆利落地给眼前人磕了个响头。
「好伶玉,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谢言一座下大弟子!」
只觉指尖一痛,一缕鲜血飞入空中,金光闪烁的灵契上赫然是我与他的名字。
我想开口,但该死的,张嘴控制权又被收走了。
一道金光闪过,灵契消散。冥冥之中我感觉到自己与眼前人的因果线更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谢言一,你这是强买强卖!」我怒斥道。
「没大没小!」他伸手轻拍我头:「就罚徒儿在此跪上一时辰。」
我浑身不能动,只能骂骂咧咧地跪在地上。
「你无耻!」
「嗯。」
「你恶毒!」
「嗯嗯。」
「你活该单身!」
「一会儿我们就结道侣契。」
……
我被这人气的快走火入魔,最后绝望地接受成为师徒的事实,嗯,好歹便宜师父还挺有实力,脸也还不错…停停停!
「谢言一,我腿疼。」一个时辰后我像一团水似的瘫扁在地。
谢言一不知从哪掏出一躺椅,如今快活地躺在躺椅上嗑瓜子,喝茶。
闻言他悲痛地捂住胸口:「伤在徒身,痛在我心。」
对此,我狠厉道:「快痛死吧。」
好在半个时辰后,谢言一见我趴在地上实在不美观,决定大发慈悲给我抛了一瓶药:「这里头有筑基丹。」
好吧,你可以晚点死。
我接过丹药毫不犹疑吞下开始修炼。
辽阔的黑暗中,一抹金光闪烁。我往其奔去,随着金光愈发壮刺眼壮大。我终于看清了眼前之物,是一本书,上面写着「五灵根修仙秘籍」。
我被一惊,但随之敬佩,不愧是天阶功法,高级这一块儿/.
只听它气如洪钟道:「我要筑基普通版!比较极版!最高级版!」
我:「我要筑基普通版!比较级版!最高级版!」
果然大道至简,吼完后我只觉一股灵力从丹田爆开,直冲天灵盖,身体仿佛被回炉重造般,半时辰前的疲惫一洗而空,我竟真的筑基了!
睁开眼,谢言一已站在我跟前。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谢言一勾唇:「徒儿方才喊的真情实感,为师闻言几近落泪。」
「现在的我有机会打你吗?」我抬头望着他诚恳发问。
谢言一沉思,谢言一真诚:「你十成会被我打死,魂飞魄散那种。」
「失敬。」
其实我认为谢言一不靠谱还是太收敛了,他应该用奇葩冷血来形容。
谁家正经师尊带着刚筑基弟子来对打两万年妖兽啊!
被妖兽揍的我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谢言一他老人家画地为笼,给我施了坚硬的护生咒法并扔了一把剑后就无情地把我丢进去和这有山大的妖物厮杀。
我狼狈地在地上打滚躲闪攻击,虽然这些伤对我造不成任何实质物理攻击,但精神攻击还是很巨大的。
对死亡的一次次畏惧迫使我握紧了手中的剑,仗着无伤害,我运用灵力一剑又一剑地砍眼前的妖物。
妖物只被迫受伤,我却能无伤害打消耗战,优势在我!
我执着于眼中的怪,手中的利剑挥动得愈发顺畅。从刚开始的被打飞剑到如今能够打的有来有回。
终于有一天,如山庞大的妖兽倒下了。
天刚破晓,初阳落在地上,照亮了额前的碎发。
「好徒儿,半月,没让为师失望。」谢言一出现至我跟前。
半月的畅快对决随着巨兽的倒地褪去,沉重的疲惫卷席全身。
我已无力应答,单剑插地,勉强维持着尊严,让自己看着不太狼狈。
谢言一伸手轻抚我的发顶,温润的笑意如春眠时的微风,唤起沉醉的睡意:「小徒儿,好生休息一番。」
眼前彻底黑下去。
再次醒来我已不知到了何处,琉璃堆砌的风铃相击撞出泠泠脆声,寒气刺骨,我惊诧地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寒玉石床上。
「谢言一!」我在空荡的玉殿里喊他名,游荡的回音让我被吓一跳,太空旷了吧。
无人应,我受不住寒气,裹着床被摸索着走出殿门。
漫天飞雪纷纷扬扬,远见玉树琼枝点缀稀疏宫宇。
我踏着雪走,寒风几乎要将我覆灭,我闭目将身上仅能御寒的衣物裹实。
「谢言一,你无耻。」我每走一步咒一句。
终于漫天大雪的中心,我见到了那人。
玉树下,此人正悠闲地沐浴霜华,细雪落在他发间似白了头。
「好徒儿,你可算醒了。」谢言一见到我眼中毫无意外,颇有闲情地饮酒:「徒儿,看来你有很多话想对师尊说呀。」
「这哪?」我索性坐在旁宫殿的台阶上,继续提问:「你是哪个宗门的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