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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渴求新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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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主控室,沿着来路向甲板狂奔!
然而,来时那条被他们用刀砍开的通道,此刻竟已被一层更加厚实、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的珊瑚完全封死!灰白色的珊瑚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墙壁、天花板、甲板缝隙中涌出,交织缠绕,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散发着荧光的生物牢笼!那些新生的珊瑚枝杈如同触手般在空中挥舞,试图捕捉闯入者!
“它们……它们在封闭通道!”吴刚嘶吼着,挥刀砍断一根探向面门的珊瑚触手,粘稠的汁液溅了他一身。
“这边!走应急通道!通底舱!”陆战指向旁边一条更加狭窄、被珊瑚挤压得几乎只能侧身通过的岔路,“那里可能有水密门!”
他们别无选择,挤入岔路。通道内空气污浊稀薄,腐败和甜腥混合的气味令人窒息。手电光扫过两侧舱壁,在厚厚的珊瑚层下,隐约可见更多的人形凸起轮廓——仿佛有无数躯体被活生生地封存在这活体珊瑚的墙壁之中!有些轮廓还在极其微弱地蠕动,如同尚未完全死亡的囚徒在永恒的琥珀中做最后的挣扎。
跌跌撞撞冲到通道尽头,底舱沉重的防水门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陆战没有丝毫犹豫,侧身挤入,强光手电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瞬间刺破黑暗!
底舱内部堆满了被珊瑚包裹、形状难辨的货箱和杂物。但在舱室中央,却有一片被刻意清理出的空地。
地面上,用散发着深邃幽蓝冷光的粘液,绘制着一个巨大、繁复、充满非人美感的符文阵列!阵图覆盖了整个舱室中心区域,直径超过五米,线条扭曲盘旋,如同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召唤法阵。那些幽蓝粘液似乎还在缓缓流动,散发出浓烈的、混合着深海淤泥和金属腥甜的气息。
而在阵图中心,静静地躺着一具躯体。
那已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一具正处于恐怖转化过程中的半人半鱼遗骸。上半身还勉强保留着人类男性的特征,但皮肤完全被青灰色的、细密如砂纸的鳞片覆盖,胸口和背部有数处鳞片剥落,露出下面珍珠母质地的肌肉组织,那些肌肉纹理扭曲,如同被强行改造过。头颅的面部特征已经模糊,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里面细密如针的尖牙,眼眶深陷,眼珠早已不知所踪。
而腰部以下,则彻底融合成了一条覆盖着厚密青黑色鳞片的鱼尾!尾鳍宽大,边缘呈现出病态的、半透明的质地,在幽蓝符文光芒的映照下,隐约能看到内部如同血管般分布的、散发着荧光的青色脉络。
尸骸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指甲已经变成了弯曲锋利的骨钩,深深嵌入鳞片下的皮肉。整个姿势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临死前的痛苦挣扎。
“阿……阿强?!!”吴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扑向那具遗骸!
但陆战更快,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硬生生将他拽住:“别碰!那些粘液有问题!”
确实,那幽蓝的粘液符文阵正散发着诡异的能量波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大的、令人精神压抑的力场,靠近阵图边缘,郑杰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左臂旧伤疤处的刺痛加剧,怀中铜钱的灼热感也达到了顶峰。
吴刚在陆战的钳制下疯狂挣扎,涕泪横流:“放开我!那是我弟弟!是我弟弟阿强啊!我要带他回家!带他回家!!”
“他已经不是你弟弟了!”陆战低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看看他的样子!看看这个阵!这是……献祭的现场!他成了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郑杰强忍着不适,用手电光仔细照射那具遗骸和符文阵。他注意到,遗骸的胸口位置,鳞片剥落最严重的地方,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复杂的图腾——与苏瑾手臂上的纹路类似,但更加完整、更加清晰。而在符文阵的某些关键节点,摆放着几块大小不一的、与他在主控室找到的那块类似的“银色鳞片”,这些鳞片正随着阵图的脉动,同步散发着金色的微光。
“这些鳞片……是关键。”郑杰低声说,“它们在维持这个阵法的运转,或者……在收集什么。”
就在这时,那幽蓝的符文阵光芒骤然一盛!
阵图中心的粘液开始剧烈沸腾,冒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释放出一股浓烈的甜腥气息。与此同时,阵图边缘开始向中心收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收紧这个囚笼!
“吱——嘎——”
一个尖锐、湿冷、如同指甲刮擦厚重铁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底舱更深处、那扇紧闭的水密门后传来!
声音缓慢而规律,带着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戏谑感。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钻进三人的脑海:
【……新鲜……种子……】
【……强壮的……陆生种……】
【……带他下来……银城……渴求新血……】
那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入大脑皮层,带来一阵尖锐的眩晕和强烈的呕吐欲。郑杰感觉自己的左臂像是被烙铁烫过,旧伤疤处的皮肤下,那些银丝图腾仿佛要破体而出!
“呃啊!”吴刚痛苦地捂住头,发出一声闷哼。
几乎与此同时,郑杰肩头的对讲机再次爆发出陈雅的尖叫,电流杂音几乎撕裂耳膜:
“郑警官!船底!‘探索者号’船底!有东西在抓挠!很多!它们在往上爬!速度很快!沈静看到有……有带蹼的爪印出现在湿漉漉的舷窗外面!”
祸不单行!
底舱深处那扇水密门后的“刮擦”声骤然加剧!“咚咚咚!”如同沉闷的战鼓擂响!门缝中渗出的不再是缓慢流淌的粘液,而是如同溃堤般汹涌喷出!整个幽蓝的符文阵光芒大放,搏动的频率瞬间飙升,粘液构成的线条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般贲张蠕动!
“走!”郑杰厉声嘶吼,“原路退不回去了!找别的出口!快!”
陆战反应极快,将几乎瘫软的吴刚强行拽起,拖向底舱角落那堆被珊瑚半包裹的破旧货箱之后。那里,一扇锈迹斑斑、布满藤壶的圆形管道检修口若隐若现!
“那里!可能是通往外层船壳或排水系统的!”陆战指着检修口。
三人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跌跌撞撞冲向角落。脚下黏腻湿滑,每一步都踩在腐肉般的珊瑚碎屑和冰冷的粘液上。陆战挥舞着消防斧,狠狠劈砍覆盖在检修口上的藤壶和钙化物,火星四溅。郑杰则用手枪枪托猛砸锈蚀的铰链和卡死的螺栓。
“咚咚!咚咚咚!”水密门后的撞击声陡然变得狂暴!不再是刮擦,而是沉重、蛮横的撞击!整个厚重的铁门都在剧烈震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被撞开更大的缝隙,更多的、散发着荧光的深蓝色粘液喷涌而出!一个模糊的、带着非人棱角的巨大轮廓在门后的黑暗中一闪而过!
“咔嚓!”郑杰终于砸开了最后一道锈死的螺栓!陆战抓住检修口边缘,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硬生生将沉重的圆形铁盖撕扯开来!一股带着浓烈铁锈味和死水恶臭的冷风猛地从黑洞洞的管道口倒灌出来!
“下!”陆战不容分说,先将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吴刚塞了进去,紧接着自己也矮身钻入。郑杰殿后,在他弯腰准备钻入的最后一瞬,他猛地回头!
“轰——!!!”
那扇饱经摧残的水密门,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和金属撕裂的尖叫,猛地向内爆裂开来!
无数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混合着浓稠的深青色粘液和破碎的珊瑚,如同炮弹破片般喷射而出!一个庞大、扭曲、覆盖着湿漉漉的、闪烁着幽暗青铜金属光泽的鳞片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它的轮廓在幽蓝的符文光芒中显得更加狰狞——类人的躯干异常粗壮,肩膀高耸,脖颈短粗,头颅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介于鲨鱼和蜥蜴之间的形态,覆盖着厚重的骨质甲壳。两只粗壮的前肢末端,是长着蹼膜、却生着三根如同弯刀般锋利骨爪的手掌!
而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墨黑!此刻,那墨黑的深渊正死死地锁定在郑杰身上!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寒刺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郑杰的心脏!那目光中蕴含的,并非单纯的捕食欲望,而是一种……评估?一种看待某种珍贵物品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它张开巨口,露出如同深海鱼类的、密密麻麻的尖利獠牙,一股更加浓烈的甜腥腐臭喷涌而出,伴随着一声低沉、蕴含恐怖力量的咆哮,直接冲击着郑杰的神经!
郑杰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后一缩,整个人滚进了冰冷的检修管道!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一只覆盖着粘液和鳞片的巨大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珊瑚地面如同豆腐般被抓出几道深槽!
“快走!”管道内传来陆战压抑的吼声。
郑杰在狭窄、陡峭、布满锈蚀凸起和不明粘液的管道中手脚并用地向下滑行,冰冷和恶臭包裹着他。身后,那非人的、充满暴虐与贪婪的咆哮声被厚重的金属管道隔绝,变得沉闷,却更加令人心悸。每一次撞击管道外壁的震动,都清晰地传递到他紧贴着管壁的脊背上。
不知滑落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和咸腥的海风。
三人狼狈不堪地从一处位于“海神号”吃水线附近、被珊瑚半掩的破损船壳裂口中滚了出来,重重摔在湿滑倾斜的外壳上。冰冷的、带着七彩雾气的海水立刻涌上来,漫过他们的脚踝。
浓雾依旧粘稠,但能隐约看到不远处“探索者号”朦胧的轮廓,以及船上闪烁的、如同萤火虫般微弱的应急灯光。连接两船的绳索早已被腐蚀断裂,残端在雾气中无力地飘荡。
而“探索者号”的船体上,正上演着一幕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数十个模糊的、湿漉漉的身影正吸附在船壳上,用它们锋利的骨爪和强健的、覆盖着蹼膜的后肢,如同最敏捷的蜥蜴般向上攀爬!它们的目标显然是甲板和上层舱室!船体上留下了一道道蜿蜒的、散发着荧光的粘液痕迹。船上的扩音器里传来王海峰嘶哑的吼叫和林毅用消防斧劈砍的钝响,夹杂着陈雅和沈静惊恐的尖叫!
“回船!快!”陆战端起射鱼枪,瞄准一个刚爬上船舷、正要翻越栏杆的青鳞身影。
就在这时,郑杰的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冰冷滑腻!他低头一看,是一缕从水下悄然探出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白色丝状物!那东西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正试图将他拖向漆黑的海水!
郑杰猛地抽脚,同时拔出手枪,对着水下那团模糊的阴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沉闷。子弹入水,激起一小团水花,那银丝瞬间缩回。但就在这惊魂一瞥间,郑杰似乎看到水下有更多的、如同水草般摇曳的白色丝线在蠢蠢欲动!
“它们在水下也有!”郑杰嘶吼,“别停留!游过去!”
三人奋力游向“探索者号”。海水冰冷刺骨,粘稠得如同胶体,每一次划水都异常费力。陆战用射鱼枪精准地狙杀着攀爬的鲛人,每一次弓弦的闷响,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非人嘶鸣和重物落水声。吴刚也仿佛被弟弟的惨死激起了凶性,挥舞着□□,怒吼着砍向一个试图扑向他的青鳞战士,刀刃在鳞片上溅起一溜火星。
郑杰则用手枪点射掩护,同时警惕着脚下漆黑的海水。他能感觉到,水下有什么东西正跟着他们,如同鲨鱼追踪血迹般,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力竭的瞬间。
终于攀上“探索者号”的船舷,甲板上已是一片狼藉。两具被劈开头颅的青鳞战士尸体倒在血泊中,粘稠的、泛着蓝光的血液正腐蚀着甲板油漆,发出“滋滋”轻响。王海峰满脸是汗,背靠着驾驶舱门,手里紧握着一柄沾满蓝血的太平斧,气喘吁吁。林毅挡在通往休息室的舱门前,他手中的消防斧斧刃已经崩卷,眼镜片碎了一块,脸上溅着蓝色的血点,眼神却像受伤的野兽般凶狠。陈雅和沈静脸色惨白如纸,互相搀扶着缩在角落。
“下面……下面还有更多!”王海峰看到他们回来,嘶哑地喊道,“它们在撞船底!想把船弄沉!”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船底再次传来沉闷而密集的撞击声!“咚!咚!咚!”整艘船都在随之摇晃。
同时,那非人的、带着魅惑与疯狂的低沉吟唱再次从浓雾深处、从四面八方、甚至从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具有穿透力!
陈雅最先受到影响,她的眼神开始迷离,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似乎想跟着那旋律哼唱。沈静则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她裸露的小臂皮肤下,那些淡蓝色的纹路正诡异地蠕动、凸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要破体而出!
“进驾驶舱!守住!”郑杰吼道,强行将陈雅和沈静推进相对坚固的驾驶室。林毅和王海峰也迅速退入。陆战和吴刚守在门口,警惕地盯着浓雾和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