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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嗟乎 大饼刀杰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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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细的嘤呜声在身下叫唤着,单风月垂眸,两只手圈住崔舟的身体紧抱着撑住床,任他能活动的手臂在她胸前推搡捶打。
崔舟真是被吓到,乱踢的腿被压着动不了,懵然时只想推开身上人,又回忆什么能防身的法子,怯怯眯开眼缝要打。
愣住。
单风月撑着床面,梗着脖子努力离他挺远,同样微眯着眼垂看下来,表情平平,哪还有刚才那骇人的“猥琐”样。
崔舟举着拳头,兀自感受着胸膛一起一伏沉重的呼吸,蹙起的眉头要扬不扬,牙齿紧咬。
这些都在单风月眼里,她顿了下,撑住床面的手反过来搂住他的后背,将他往上托了些,捏住他的后颈揉揉,低下头抱歉。
头发丝和脸颊几乎埋进崔舟肩头,后者才感知到。
他的细喘变重,呼哧呼哧的,生气一般想把她推走,可惜身上人太沉,他哪哪都使不上劲,只有空着的手带气捏住单风月的衣襟,闷闷地锤。
单风月和崔舟的侧颈隔着距离,让他拍拍搡搡地晃了小会,耳边就传来哭声,小小的,浅浅的,攀着她的肩膀流眼泪。
她这才往脸边暼了眼,搂着他后背的手收紧,侧了身,自己仰躺在床面,将崔舟勾进臂弯,揽到怀里。
这人还在哭,躺好了,就揪着她的前襟哭。
单风月低眉,就这样一只手在他背后拍,前掌轻轻地落下,带起一股微弱的风打在崔舟溢出汗的耳后。
他抽泣着,抽泣着,害怕之后的困上来,慢慢便睡了过去。
什么事啊这……
单风月暼他,头疼得按按眉心。
她不像他带着寒气,床头开窗,崔舟睡着了怕冷,还往她怀里蹭,可她热,这般躺久了后背已然溢出一层汗。
她两三层地往下扯外衣,汗水大概出了酒气,也清醒过来,等崔舟睡熟,便坐起身凉汗。
不知道她空空的脑袋想了什么,这般坐着,居然就到了天明。
单风月沉默看着晨光从崔舟头顶的窗漏进来,轻叹,拽来旁边的薄被盖在他肚子上,抻了懒腰蹑手蹑脚出门去。
这边刚走没多久,床上睡觉的人便醒了。
一般这个单风月该上工,崔舟猛一跟头翻起来,还困顿着,忽而又回忆起睡前那档子事。
他瞬间醒得彻底,小心翼翼踩到门口往下瞅,见房中没人,这才呼出口气下楼,习惯性往厨房去。
……没有药,也没有饼。
崔舟顿了顿,想来是单风月昨日喝酒,今早应该起晚了,他蹭蹭下巴,扭头自己去找药锅。
结果刚端着钻出门去,就和进院子的单风月打上照面。
崔舟刻意忽略掉的记忆冒出头,他想起来昨夜单风月诡异的玩笑行为,定在原地,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单风月倒是自如,捏着手里的油纸包向他走来:“吃饭。”
“好……”崔舟勾着背跑走去漱口。
院中单风月拎着饼坐在旁边的凳上扇蚊子。
她也在回忆昨晚的事,脑子沉下去的时间里,崔舟去而复返,小跑着到她面前,表情犹豫。
嗯,看这表情……单风月这回懂!
应该是崔舟又不好意思问她要吃的。
单风月自以为很明白,正准备把饼递出去,那人忽地蹲下来,抱着腿,在她奇异的目光下闷声道:“我昨夜里那是,那个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有点害怕——但不是怕你,是我胆子小了,我娘从前爱拿故事吓我,就——”
他吭吭说着,磕巴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在边编边讲。
单风月本都不打算提的事,这会不说也不行。
她耐心听着,等他卡顿的时间长了些,便清咳一声吸引他的注意,自己移坐去边上的石块,将他拉了一把,示意他坐那张木凳。
崔舟还是畏畏缩缩的样子,沉默起身时能看见他的表情,看上去挺懊悔。
一个热乎饼塞他手里,好了,那懊悔变得复杂,掺杂点愧疚。
单风月没作声,抬手按在他头顶,顺平乱发,又伸出手指沿着鬓发滑下去到脸颊,停住。
她看崔舟躲闪的眼,然后拿指背蹭了蹭他的脸。
崔舟是想躲的,但他没有,缩着肩立马拿起来饼啃进嘴里,不动声色偏开她的手。
单风月就笑了,低头捻了捻指尖,故作后悔,“哎呀”一声,“刚才摸了一手鸟粪!”
崔舟:……
他咬了口饼未嚼,一顿一顿扭头看她的手。
再看她。
“忘洗了,”她搓搓手指,回看向他,“还有一点。”
说完立刻抬爪去摸崔舟的脸。
只听那边“啊呀”一声,身边坐在凳子上的迅速滑走,又因为滑得太急没起来,反而从凳子漏下去了。
依旧摔个屁股墩。
饼还掉地上了。
“哈哈哈哈哈。”
单风月大笑,看见崔舟懵然醒悟后的神情,俯身去拉他的手。
崔舟尴尬想笑又不愿笑,脸上憋出个矜持的表情,拽着衣服生气:“你这样好玩吗!”他屁股肉少,摔一下疼,这会还不好喊痛不好揉,重新坐在凳子更无语,看地上的饼都委屈了,指着它道,“都掉了!”
单风月拉来他笑就没停,这会直接把手里的饼给他,自己去捡了地上的饼拍拍土塞进嘴里,对他笑:“没事,你吃这个干净的。”
可她这般作为反让崔舟又不好受了,他捏着饼,急忙对着她坐来要抢,“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他过来,单风月咬完一口就将手举高。
崔舟够不着,石头木头离得近,和她胸膛都要贴一块,脸对上脸,单风月笑得灿烂,嘴巴弯弯故意低下头。
崔舟条件反射是要躲的,但经过这两遭谁知道想到什么,猛闭了眼没跑,而且凳子高些,他眯开眼偏头,几乎和她交颈落进对方怀里,嗖得拽来那张饼。
明明还有距离,单风月却忽地收手,就让他拿到了。
他没反应过来,捏着俩饼愣神。
单风月撑着下巴看他,“想吃哪个?”
崔舟当即把没动过的干净饼给她,仰头道:“我要吃我的。”
院里笑两声,“这就对嘛,胆子大点,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单风月声亮却柔,缓缓道,“我以为你见我时就该了解,我这人很好说话的。”
努力啃饼的人顿,回头看她。
“不是吗?”单风月歪歪脑袋。
崔舟低头,盯住手里的饼,“我真的不是怕你。我,我是……”他又咬了口饼。
单风月看着他,眉头一皱表情换上严肃,拍拍他让他看过来,指了指自己,说:“其实吧,我这人也不太好说话,说一句凶名在外也算够格。”
“你若连我都不怕,天下就没有该怕的人。懂否?”
她俩腿岔开坐着,手里捏个大饼,肘撑在膝,整一个横刀立马的威武样式。
就是一只脚后跟不断地点地,下巴仰着对崔舟,用鼻孔看他,这副豪迈便向着吊儿郎当一路狂奔,到滑稽可笑收场。
崔舟直视她德行,沉默两息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究竟有什么情况天下的豪杰都要败在她的大饼下?崔舟一想就要笑。
他一笑单风月也笑,本就是为了惹他高兴去的,乘胜追击的道理都了解,这不得再去逗逗。
单风月举着她的“饼刀”,笑道:“笑甚?吾之威武天下皆惧,当心我宝刀利刃,拿了你这小儿的舌头。”
说罢,她大力一摇手里的饼,做个拿刀的起势。
饼让她咬了一口,还软,还烫,还有香气,松松散散叫这晃荡得快飞了。
崔舟正面迎接这宝刀利刃,只得一边捧好自己的宝刀,一边接她的,可笑地疯狂点头,“懂懂懂,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大人您快些吃。”
单风月眉毛扬起,“啊?信啦?”
“嗯嗯。信,可不敢不信。”崔舟撇着嘴乐,故意道。
见单风月眼睛眯着又要说道,他赶紧握着她的手连饼一块推到她嘴前,眼睛亮亮的,“我真的信,你快吃吧!”
她就是很好说话,崔舟想。心里低低地笑。
饼终于变回饼,被吃了。
崔舟觉得香,破天荒又多吃了单风月的一角,吃完想起来:嗯?单风月今日没去上工!
他还以为是怎么了,那头哼哼道,是尚谦许她早上休沐,别的伙计帮忙。
单风月一早晨都安排好,专门空出来带崔舟去张罗代笔的生意,她先前还想曹捕头在衙门应该也能给崔舟帮看能否得个誊抄的活,想想觉得可行,就打算去找一趟尚思,刚好许久未见那小家伙,顺便让他给传个话。
时间过得说快不快。
她领着崔舟一路走走停停,两人聊天空档少,反而是她和旁人聊得多,代笔之事邻里乡亲是晓得了,曹捕头不好找,她便去约了尚思。
那人几日未见她,听她来喊,别别扭扭不愿意赴约,单风月只得在人家宅院外屡次传话,声儿拉得老长叫尚思的名字。
终于将对方给唤出来,再就是一通笑闹。
崔舟这时候就显得安静很多,单风月走在中间,顾着和尚思说话,余光留意过去,就看见他默着脸静静走路。
安心。
单风月跟着尚思这个本地人逛街,对方那目的就落在街面上,花钱,吃,花钱,买。
谁掏钱?单风月背着手无辜脸,崔舟揣着手无辜脸。
尚思撇着嘴“嘁”出声,大手一挥,钱袋子丢到单风月手里,后者眼睛一亮,“谢谢老板!这边请!”
“想要点什么?”她单手背在腰后,勾着钱袋一摇一摇,垂眼看着尚思。
那人让她引着在前走着,一会看看这个买下,一会挑挑那个拿走,单风月便跟着他随手拎着铺子东家递来的物件,和尚思聊哪个好,哪个一般。
崔舟跟在单风月身后,盯着她手指间的钱袋,仰头看她侧过来的笑脸,再偏头,是尚思自然指使的模样。
说实话,他不喜欢。
但不喜欢什么,他不清楚。是不愿意单风月这样的态度,还是不愿这态度是对着别人。
他抬眼低眉,看前面稳当高大的身影肩膀低下去,对他侧过来一半明媚的笑脸,接着一根青绿的带子坠在他眼前。
蹭过当空烈阳,化开那阵无名燥热,带来清风。
“喜不喜欢?”眼前的背影转过来,笑问,额角的汗亮晶晶的,和眼睛有得一拼。
崔舟迅速敛下眉眼,温声点头:“喜欢。但这是尚小东家的钱,他只给了你的。”他脑袋凑过去,小声补充后半句,再对她身后扬高眉头。
单风月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无所谓道,“喜欢的吧?”
崔舟眨眨眼,目光在那带子上停留。
要说喜欢,也没那么喜欢,可是她问了。
他有点犹豫。
单风月看着他纠结的微表情,摇摇头,直起身自作主张:“就这个吧。”她从腰间摸钱交过去。
正低头的崔舟一愣,单风月已然从摊主那里拿了个新的来,喜滋滋地翻开他的手心放进来。
“拿好喽。”她说,手中还夹着一堆卷绳提着别的物料。
却腾出两手捧着崔舟的手,体温是谁的分不清,只知道都热得慌,那条青绿的带子也像蒸出点水汽,崔舟的指腹摸这布料。
柔软得要命。
单风月看他讷讷的样就觉得好玩,笑了下,身后尚思便叫了,她也笑着应一声直起身准备转身。
手下忽地被拽住。
她一回头,崔舟拽住她的手指,认真说:“我帮你拿点。”说着就要揪她手指缝的绳子。
单风月心情挺好,手指一蜷握成拳,在他手背轻砸了下,乐道:“你跟好我便行,欸!吃凉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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