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x患者[be]》见山轻

5、钢琴是你的梦想

　　高中，钢琴大赛。
　　这天天气晴朗，比赛现场绿草茵茵，人声鼎沸。

　　陆远城早早到了现场，找到一处明显的位置坐了下来。
　　现场人不算多，大多都是参赛选手的家属朋友。

　　孟青柠在后台一眼就看到陆远城，朝他挥了挥手，给他发消息。
　　[来这么早？]

　　对方回复：[记错了时间。]

　　原来是这样。
　　她也没有多想，从后台拿了一些零食饮料跑过去。

　　陆远城远远看到女孩怀里抱着一个袋子小跑过来，逆光在她背后洒下，画面温和又充满希望。

　　女孩跑到他面前，把怀里的袋子递给他，笑吟吟道：“陆远城，这些给你。”
　　她的眼睛眯起来像是弯月，从内到外，散发着坚韧的光芒。

　　陆远城手指微微一滞，一时忘了言语。他感到心脏莫名漏了一拍，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孟青柠站起来，拍了拍坐着的他的肩膀，“我先走了，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的话给我发消息。”

　　陆远城把袋子放自己怀中，伸手轻轻拉住对方的袖子：“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孟青柠转过头，很认真地开口：“我邀请你来的，自然要照顾一下。”

　　说完，她弯腰在陆远城耳边悄声说：“我们比赛观众很少，主办方让我们多照顾照顾自己请来的观众。”

　　“嗯，其实不用这么照顾我，”陆远城说，“我是来看你比赛的，不为其他。”

　　孟青柠冲着他笑了笑，很快就跑开了。

　　陆远城就这么坐在台下，一直坐着。怀中袋子里满是零食饮料，但他对这些没有兴趣，他在等她上台。

　　等待的过程痛苦吗，无聊吗？
　　不痛苦，不无聊。

　　因为知道她会来，无论怎样的等待，她最终都会来。
　　所以这个过程是愉快的。

　　陆远城不懂钢琴，他也分辨不出谁的琴技更好，只是心里已经有了最佳人选。

　　选手是抽签选顺序，孟青柠手气不太好，抽了最后一个，她最后登场时，观众已经没有几个，但最突出，最中心的观众，还是他，陆远城。

　　孟青柠上场时，与陆远城遥遥相望，对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用嘴型告诉他：
　　谢谢你。

　　谢谢你还能留在这里看我比赛。

　　孟青柠先是向观众鞠躬行礼，接着坐回钢琴前，手指轻轻抬起，指尖如轻盈的蝴蝶般来回跃动。

　　音符美妙地在她指尖飞奔而出，动人心弦的琴声仿佛能穿过漫长岁月抵达爱人耳边，向他诉说自己满腔的爱意。

　　月上林梢，羽兽静坐。

　　陆远城不懂琴，但此时他也不清楚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如此，他觉得孟青柠的琴声与前面的人都不一样。

　　她的琴声有波澜有顿挫，有欲扬有先抑，比前面大众化的音乐好很多。

　　陆远城忍不住勾起嘴角，脸颊微微发烫，只感觉台上弹钢琴的女孩太闪耀了，像太阳，像星空。

　　看着她闪闪发亮，他很开心。
　　陆远城在心里许下愿望：
　　希望孟青柠永远做她喜欢的事情，永远在钢琴上发光发热。

　　比赛结束后，到了评选前三名选手的环节。
　　陆远城始终保持微笑，他在等冠军孟青柠名字被喊出，他要为孟青柠庆祝。

　　孟青柠换上便服后走到陆远城身旁的位置坐下，陆远城顺势从怀中的袋子里拿出一袋零食递给她。

　　她接过后笑着问他：“怎么样，佩不佩服？”

　　陆远城只感觉耳朵发热，脸颊也很烫，他抿了抿唇，淡定回答：“佩服。”

　　接着，孟青柠听到他说：“以后你成为音乐家，我就是你的第一个粉丝。”

　　孟青柠有些傲娇地别过头：“就知道开玩笑……”
　　过了一会，她小声嘟囔，“那……就这么说好了。”

　　比赛结束后，主办方还放了一场烟花秀来表达对选手们的祝福。

　　绚丽的烟花虽然转瞬即逝，但美好的时刻却是永恒。

　　孟青柠抬着头，看着烟火，眼睛里波光粼粼。
　　而她身边，陆远城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女孩的身影被烟火照亮，整个人在发光。

　　烟火会后，主办方宣布前三名获得者。
　　陆远城察觉到身旁的女孩有些紧张，他想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不要紧张，但他还是不愿意越界。

　　他只是拍了拍孟青柠的肩膀，温声道：“在我心里，你就是第一名。”

　　孟青柠看着他，挑逗道：“怎么？对于我能不能第一很不自信？”

　　“哪有，你肯定是第一。”

　　主办方宣布：“第三名，xxx。”
　　“第二名，孟青柠。”

　　陆远城听到孟青柠名字的时候都愣住了，怎么可能，他一个不了解钢琴的人都能听出来孟青柠琴声与众不同，这群音乐家、钢琴专家听不出来？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孟青柠，女孩低着头看不出神色。

　　陆远城道：“孟青柠，你很厉害，你肯定是第一名，在我心里你永远是。”

　　孟青柠抬头看着他，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谢谢，不过没事的，技不如人。”她强忍着眼眶中的泪，在眼泪快要破堤而出时，立刻离开了现场。

　　陆远城立刻追出去，因为冠军刚宣布完，大多数人都在离场，他被人群冲散，视线里已经没了孟青柠的身影。

　　他只能先随缘走着看，恰好遇到了主办方在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说话。
　　他躲在暗处听。

　　“谢谢你啊陈先生，我女儿的事情多亏了你。”西装男人说。

　　陆远城眯起眼角，感觉到有大事情，立刻拿出手机录音。

　　主办方说：“哪有，是令爱钢琴琴技好，拿第一很正常。”

　　西装男人：“害，我也是学钢琴的，那个第二孟什么的那个，确实厉害，钢琴弹得也好，把第一给我女儿还是多谢你了。不过，你确定那个孟什么的小姑娘会善罢甘休？她肯定能听出我女儿的钢琴有多差。”

　　主办方冷哼一声：“这你就放心，我调查过了。那孟姑娘父母窝囊着呢，而且他们早就不想让女儿学钢琴了。孟姑娘父母说，如果这次孟姑娘拿不到第一，以后就不允许她再学钢琴。”

　　他四处看了看，又说：“咱们把孟姑娘的第一撤掉，也是圆了她父母的愿望。而且他们那么窝囊，怎么会为了女儿告我们？”

　　躲在墙角的陆远城攥紧拳头，孟青柠喜欢钢琴又在这方面有天赋，就算她父母反对，外人也没有权利做不公平的、恶心人的事，也没有权利替她父母做决定。

　　如果这段录音交给警察，那个西装男人可能还会用钱压下来，最后在大众心里，孟青柠还是第二。

　　他必须想办法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知道，钢琴大赛第一名，只会是孟青柠！

　　陆远城眼底一片漆黑，他打开拨号，手指落在键盘上，拨打110。
　　“喂，我举报，xx路xx街xx号楼一楼有人打架群殴。”

　　他的声音被主办方和西装男人听到，两人正纳闷哪有打架，刚想离开，身后突然蹿出一个黑影。

　　黑影把他们两个扑倒在地，那人左一拳又一拳重重地落在他们脸上四肢上胸膛上。

　　最后还是孟青柠路过这里，把他拉了起来。
　　但陆远城似乎沉浸在这复仇时刻，外人拉不动他。

　　孟青柠有些着急，眼圈红红的，语气带着哭腔：“陆远城！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很熟悉，温柔却深刻。

　　陆远城立刻回过神，有些发愣地看着孟青柠。完了，打架被发现。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一旁，倒在地上的两人还想挣扎着起身。

　　陆远城趁着孟青柠不注意，又猛猛踹了他们一脚。

　　孟青柠：“为什么打架？”
　　陆远城：“他们骂我，侮辱我在乎的人。”
　　孟青柠沉默片刻：“嗯……但不管怎么说，打架还打得这么狠？”

　　陆远城立刻服软：“抱歉，我冲动了。”
　　孟青柠摆摆手：“道什么歉，这是你的事情。在这等着，我给你买碘伏。”

　　陆远城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扬起暖意。
　　“等你回来。”

　　孟青柠提着药袋来的时候，陆远城和那两个中年男人正被警察带上车。

　　她匆匆打了一辆车，来到警察局门口等他出来。

　　不一会，陆远城走了出来。
　　孟青柠追上去：“陆远城。”
　　男人转过头，脸上不自觉浮现一抹笑意：“孟青柠，你怎么在这里？”虽然疑惑，但笑意却掩盖不住。

　　孟青柠把药袋递给他：“给，自己上药。还有，里面有给你买的糖。”

　　陆远城耳尖通红，他接过后有些无措：“谢谢。”

　　孟青柠：“行了，我要走了。”

　　“等一下，”男人拉住她的袖子，“我想跟你说，刚刚那个男人收买了主办方，这件事情我录音交给警察了。你想拿第一吗？”
　　他本来想找记者把事情闹大，但不确定这是不是孟青柠的意愿，所以他需要询问她。

　　孟青柠愣了一瞬，随即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你……你因为这件事情打架？”

　　陆远城看她快哭了，明显有些无措：“你别哭好不好？我就是看他们用钱砸第一名不尊重人，我不想让你被迫远离梦想。”

　　孟青柠闻言，“哇”的一下哭了出来，“你干嘛啊！为什么这么帮我！陆远城……”

　　陆远城手足无措，拿出药袋里的卫生纸，替她擦了擦眼泪：“因为钢琴是你的梦想。”
　　而你又是我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