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2:扶音》长风绕指

4、第四章

　　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将秦徵与那双死水般的眼眸彻底隔绝，走廊惨白的光线下，秦徵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记录板的边缘几乎要被捏碎，刚才短暂一瞥，100眼中是空无一物的沉寂，是让秦徵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寒意。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机械的重复和焦灼的窥探，秦徵的工作被上层严格限定在外围，她每日往返于各个出现故障的魂导器之间，检修，记录，优化，进入初生观察室的机会少之又少，且每一次，她的身后都如影随形地跟着一名沉默的研究员，那双冷漠的眼如同蛇一样，牢牢锁定她的一举一动。

　　然而，即便只是在例行检修魂导器时，秦徵的解构者之瞳也能穿透屏障，精准地落在平台中的小小身影上。

　　秦徵看到的景象，像锋利的丝线，日复一日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100身上的伤几乎从未彻底消失过。

　　今天是手臂上一片淤紫，边缘泛着诡异的冰蓝色，明天可能是小腿上一道细细的，没有完全结痂的切割伤，残留的魂力波动显示那是某种高精度魂导刀的痕迹，后天，或许在脖颈后方，会多出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植入点疤痕。

　　最刺眼的是那些细小的针孔，新旧交错，这些伤口恢复得极其缓慢，旧的刚结上一层脆弱的痂，新的又添了上去，100的皮肤本就苍白得近乎透明，如今更添了许多无法消散的病态痕迹。

　　秦徵在检修时会刻意将动作放到最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调试那台能释放最温和稳定波动的环境安抚魂导器时，她会悄悄调整输出频率，调整至与100修复期曾表现出舒适反应的波段更接近，尽管秦徵知道，这些小动作在更激烈的实验干预下，这点微弱的安抚几乎算得上是杯水车薪。

　　秦徵记录下的数据越来越详细，却也越来越多地掺杂进她个人观察到的无法量化的细节，她常常会想，这份细致入微的记录工作究竟是在履行研究员的职责，还是在为这场持续施加在一个四五岁稚童身上残酷的研究提供更精准的标尺？

　　这个念头如同梦魇般日夜缠绕着她。负罪感与无力感交织，在秦徵心底沉淀成一块越来越重的巨石。

　　直到那一天。

　　“敌袭！能量攻击！护盾遭受高强度魂导器集火！”

　　凄厉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地下基地，比以往任何一次实验警报都要刺耳和急促。

　　秦徵正在距离核心区不远的中段通道检修一条能量管道，嘴里还冷硬的面包被她匆匆嚼嚼咽下，警报响起的瞬间，通道内的照明灯开始剧烈闪烁，下一秒切换成了暗红色的应急模式，地面和墙壁传来沉闷的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攻击？”

　　零星的研究员和技术人员慌乱地从各个房间跑出，脸上不约而同写满了惊愕，这个基地起初建立的位置绝密，防御等级极高，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会遭遇直接攻击。

　　广播里传来嘶哑而略带急迫的声音：“全体注意，不明势力正在强攻基地外围护盾！对方魂导器火力凶猛，且有高阶魂师气息！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向第三、第四避难区集结！重复，立即……”

　　话音未落，一声远比之前任何震动都要剧烈的爆炸声从基地上层传来，连地下深处的通道都猛地一晃，天花板崩裂开几道缝隙，冰冷的雪水混合着泥沙渗漏下来，紧接着，是连绵不绝如同金属风暴般的轰鸣和爆炸声，中间夹杂着魂技特有的光芒闪烁和能量冲击的尖啸，战斗很快已经打到了基地内部。

　　有人惊恐地喊道：“他们突破得怎么这么快？！”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所有人开始朝着避难指示的方向盲目奔逃，秦徵被人流裹挟，身不由己地开始移动，但突然，她的心却猛地沉向了谷底：100还在初生观察室里！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一段被激烈战斗干扰得断断续续的广播强行切入：“....基地所有人员注意......我们是日月帝国明德堂执....此地非法进行禁忌人体实验....现予以清除.....无关者请立即放弃抵抗.....目标：100...务必完整夺取.....”

　　是明德堂！他们的目标是100？！

　　秦徵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她瞬间明白了这场袭击的本质，不是外敌，而是来自项目背后的合作方或监管方内部的清洗与抢夺，明德堂想要这个唯一成功的实验体，并且要抹去这里的一切痕迹，包括所有知情人！

　　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不，不能让他们带走她……” 一个清晰而强烈的念头撞进秦徵脑海，是，100落入明德堂手中，只会从一个地狱被拖入另一个更不见天日的地狱，甚至可能因为接管过程中的混乱或新的一轮评估而被毁掉。

　　求生的本能和那股压抑了数月的保护欲猛烈交织，秦徵逆着慌乱的人流，拼命朝着初生观察室的方向挤去，通道里更加混乱了，爆炸的震动越来越近，刺鼻的硝烟味和东西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秦徵她看到有穿着基地警卫制服的人满脸是血地后退，也瞥见了穿着与基地风格迥异的，装备着魂导铠甲的身影在烟雾中闪现，冷酷无情地清除着抵抗者。

　　当她终于连滚爬爬地靠近初生观察室所在的区域时，这里已是一片狼藉。原本坚固的合金大门被暴力洞开，门框上残留着灼热魂导射线和强大魂技冲击的痕迹，刺眼的战斗光芒从门内溢出，夹杂着怒斥和魂技碰撞的爆鸣。

　　秦徵趴在门口残破的金属边缘，借着烟雾和残骸的掩护，开启解构者之瞳武魂向内看去。

　　观察室内，几名基地的高阶魂师研究员正在拼死抵抗，他们的武魂各异，魂环闪耀，但对手是两名魂圣级别，且装备精良的明德堂强者，他们攻势凌厉，有备而来，配合默契，基地一方明显处于下风，开始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而那个透明的平台已经翻倒，100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那身单薄的白衣沾满了灰尘和不知道是谁的血迹，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此刻，一个明德堂的魂帝正试图突破基地魂师的拦截，朝着100的方向抓去，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寒光。

　　他兴奋得几乎要喊出来，实验体就在眼前，把她带回去可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