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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七月末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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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末的夜，粘稠闷热，像一大块融化的、滚烫的蜜糖，裹住横店影视城依旧喧嚣的外围街道。空气里浮动着食物油脂、廉价香水、汗水和尘土混合的，属于夜市的独特气味。霓虹招牌的光怪陆离地泼洒下来，映着往来穿梭、兴致勃勃的游客和收工后疲惫麻木的剧组人员。
杀青宴设在影视城附近一家以贵和难订出名的私房菜馆包间里，此刻杯盘狼藉，人声也已稀落。导演、制片和几位主演还在主桌那边红光满面地高声谈笑，相互敬着不知道第几轮的酒。林薇安静地坐在靠门边的位置，面前一杯橙汁见了底，碟子里几筷子菜几乎没动。她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略带倦意的微笑，耳中听着那些关于票房、奖项、下一部合作的宏大畅想，指尖在手机冰凉的壳子上无意识地点着。
又一部戏结束了。女三号，戏份不多不少，人设不咸不淡，播出时大概能赚几声“演技不错”、“挺漂亮”的夸奖，然后迅速被遗忘，如同她过去七年里演过的十几个类似角色。
经纪人霞姐发来微信：“薇啊，表现不错，张导刚夸你敬业。明天下午有个网络剧的本子我发你看看，现代甜宠，女二号，人设挺讨喜，虽然制作小点，但平台……”
林薇垂眼，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只回了一个字：“好。”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窒闷，却像这夏夜的潮气，一层层漫上来。七年了，科班出身，演技自认从未懈怠，脸也算得上镜，可就是差那么一口气。霞姐总说运气未到，要耐心。可耐心这东西，在日复一日相似的剧本、相似的恭维、相似的失望里，也被磨得起了毛边，露出底下苍白无力的芯子来。
她深吸一口气，甜腻的酒气和菜味冲入鼻腔。得出去透透气。
跟桌上人低声打了个招呼，林薇拎起手包，悄然离席。走出包厢，穿过灯光幽暗、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嘈杂被隔绝在身后，世界骤然安静，只剩下自己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空空地回荡。
她没有叫车，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影视城外围的街道走。越走越偏，喧闹的人声和流光溢彩的霓虹渐渐褪去，路灯变得稀疏，光线昏黄，勾勒出路边香樟树沉默的轮廓。空气似乎清爽了些，但心底那团无处排遣的郁气却越积越厚，沉甸甸地坠着。
不知走了多久，腿有些酸了。她看见前面路口有个亮着“24小时”灯箱的便利店，旁边绿化带的水泥边沿还算干净。她走过去，也顾不得身上那套为了杀青宴特意换上的、价格不菲的烟粉色小礼服裙，直接坐了下来。
晚风拂过小腿，带起一丝凉意。她盯着马路对面黑黢黢的、已经收摊的夜市排档，发呆。
然后，她想起了下午助理小唐偷偷塞给她、被她随手塞进包里的那个塑料袋。
打开一看，是真空包装的麻辣鸭脖，某个她从小吃到大的本地牌子，辣味十足。
鬼使神差地，她拆开包装，浓烈的麻辣辛香瞬间冲出来，霸道地占据了嗅觉。她低头，咬了一口。
肉质紧实，卤香浓郁，辣意先是潜伏，然后猛地窜上来，直冲天灵盖，瞬间就逼出了眼泪。不是一点点，是汹涌的，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汹涌。七年来的小心翼翼，七年来咽下去的委屈，七年来对着镜子练习的完美微笑，七年来无数个像今天这样的夜晚……所有被理智和体面牢牢压制的情绪，仿佛都被这一口辛辣决了堤。
她用手背去抹，越抹越多。开始还只是无声地掉泪，后来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压抑的抽泣声漏出来，混合着被辣得吸气的嘶嘶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狼狈。手里还捏着那半截鸭脖，油脂和辣椒沾到了指尖， probably也蹭到了脸上，可她全然不顾，只是哭，一边哭，一边又啃了一口，辣得直抽气，眼泪流得更凶。
就在她哭得昏天暗地、形象全无，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这世界遗弃在路边的一团垃圾时，一道阴影，带着极淡的、清冽的雪松尾调，覆盖下来。
林薇混沌的脑子没反应过来，泪眼朦胧地抬头。
首先入眼的是一双鞋。不是剧组常见的脏旧运动鞋，也不是夜市摊贩的塑胶拖鞋，而是一双一看就价值不菲、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妥帖地包裹着修长的脚踝。
她的视线迟缓地上移，笔挺的黑色西裤，一丝褶皱也无。再往上，是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一截，露出腕骨清晰的手，和一块表盘简约却隐隐泛着幽光的腕表。
最后，她对上了一张脸。
一张即使在此刻视线模糊、理智出走的情况下，也足以让她呼吸骤停的脸。
谢忱。
娱乐圈最顶端的那颗星，粉丝口中的“神明”，商业价值与艺术口碑齐飞的顶流。他的电影海报贴满全国影院，代言的高奢广告占据城市每一个繁华角落。无数镜头追逐他，无数文章剖析他，他应该是出现在国际电影节红毯上，出现在顶级时尚杂志封面，出现在巨额投资的巨制片场里……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里，横店一条偏僻深夜的路边，对着一个哭得满脸花、手里还捏着半截鸭脖的女演员。
林薇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喉咙。只剩下生理性的抽噎还在断续，眼泪却吓得忘了流。她嘴巴微微张着，沾着辣椒油的嘴唇和鼻尖都红通通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手里那截鸭脖举在半空，忘了放下，也忘了缩回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和便利店空调外机沉闷的嗡鸣。
谢忱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更没有通常那种被粉丝或路人偶遇时礼节性的微笑。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又似乎掠过她手里的鸭脖，那双被无数媒体形容为“盛满星河”或“深邃如海”的眼睛里，此刻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点点探究，一点点似乎觉得眼前景象……有点意思的意味？
林薇大脑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是：我在做梦？杀青宴喝的不是橙汁是假酒？第二个念头是：完蛋了。七年职业生涯，苦心维持的所有体面、所有形象，今夜彻底崩塌。不仅崩塌，还被最不可能看到的人，看了个完完整整，高清□□。
她应该立刻站起来，擦干脸，整理头发，用最专业、最镇定的态度说“谢老师您好，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可她的身体和舌头都不听使唤，只是僵坐着，仰着那张一塌糊涂的脸，傻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她看见谢忱动了一下。
他微微弯下腰，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是一个更平缓的姿势。他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递过来一包纸巾。便利店最常见的那种白色软包，印着拙劣的蓝色花纹。
“擦擦。”他的声音响起，比电影里的配音更低沉一些，质地清冽，像冰镇过的泉水，在这燥热的夏夜里流过耳膜。
林薇呆滞地看着那包纸巾，没接。
谢忱的手就那么悬着，也没收回去。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她紧捏着的鸭脖上，那上面还有她清晰的牙印和亮晶晶的辣油。
静默了两秒。
他忽然又开口，语气里那种微妙的、似乎觉得眼前一切有点超现实荒诞的意味更明显了一点，但声线依旧是平稳的：
“别哭了。”
顿了顿。
“鸭脖……分我一口？”
林薇：“……”
她怀疑自己不仅幻视，还幻听了。
分……分他一口？分谢忱一口？分这位行走的奢侈品广告、粉丝心中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据说对饮食苛刻到变态的顶流谢忱一口她手里这廉价、重辣、吃得毫无形象可言的鸭脖？
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坏掉了。
她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眼睛瞪得更圆，捏着鸭脖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而谢忱，似乎也并不真的期待她回答或行动。他保持着那个微微俯身的姿势，目光从鸭脖移回她脸上，那平静的注视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林薇几乎喘不过气，也让她从极度的震惊和混乱中，勉强拽回一丝丝神智。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脸颊滚烫，不只是辣的，更是羞耻到极点的烧灼。她猛地低下头，慌乱地、几乎是抢夺般从谢忱手里抓过那包纸巾，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却让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她背过身去，用纸巾胡乱地擦脸，擦鼻子，试图抹去所有狼狈的痕迹。纸巾粗糙，摩擦着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并没有移开，依旧停留在她背上，如有实质。
等她终于勉强收拾好自己，至少脸上没了泪痕和油光，虽然眼睛肯定还肿着，头发也乱糟糟，她才鼓足勇气，慢慢地、极其僵硬地转回身。
谢忱已经直起了腰，就站在一步开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有种随意的疏离。夜风吹动他额前几缕黑色的碎发，便利店苍白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模糊的柔光，却让他的神情愈发看不真切。
“谢、谢老师……”林薇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完全走了调，“对不起，我……我那个……刚才……”语无伦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忱几不可察地抬了下下巴，目光扫过她紧紧攥在手里、已经变了形的纸巾团，和另一只手中依然紧握的、命运多舛的鸭脖。
“能走吗？”他问，依旧言简意赅，听不出情绪。
林薇茫然地点点头，又赶紧摇头，最后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她试着站起来，腿却因为久坐和情绪大起大落而有些发软，高跟鞋一崴，险些又坐回去。
一只手臂及时伸过来，虚扶了她一下。隔着薄薄的礼服面料，能感受到男人手臂稳定而有力的力量，一触即离。
“谢谢……”林薇声如蚊蚋，头垂得更低。
“车在那边。”谢忱侧过身，示意了一下停在更前面阴影里的一辆黑色越野车，车型低调，但线条流畅冷硬。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又是一阵狂跳。上他的车？被拍到怎么办？虽然这地方偏僻，但万一呢？明天的头条会怎么写？《惊！十八线女星林薇深夜狼狈痛哭，疑被顶流谢忱“捡尸”？》光是想象，她就眼前发黑。
“不、不用了谢老师，我自己……可以打车。”她慌乱地拒绝，声音发虚。
谢忱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似乎将她所有的慌乱、恐惧和强撑的镇定都看穿了。他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打车软件的界面，起点定位在此处，终点定位在横店一家知名的五星级酒店。那是很多大剧组和明星入住的地方，也是……谢忱剧组下榻的酒店。
“顺路。”他只说了两个字，不容置疑。
林薇所有推拒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那屏幕上的地址，又看看谢忱没什么表情却自有一股迫人气势的脸，知道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甚至显得可疑。
她硬着头皮，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谢忱收回手机，迈步朝车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大，却稳，背影挺拔。林薇像个小媳妇一样，攥着纸巾和鸭脖，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脚步虚浮。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看到谢忱带了个陌生女人过来，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迅速下车，为他们拉开了后座的门。
林薇缩在最靠边的位置，尽可能离谢忱远一些，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车内空间宽敞，冷气开得很足，弥漫着和谢忱身上类似的、极淡的雪松香气。这气息让她更加无所适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两人一路无话。谢忱似乎很习惯沉默，只是偶尔看一眼手机。林薇则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夜景，手里那截鸭脖早就凉透了，油腻腻的，她却忘了扔掉，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物。
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酒店华丽的门廊在望。车子停下，司机再次下车开门。
林薇几乎是弹起来，急匆匆地钻出车子，对着车内仓促地鞠了一躬：“谢谢谢老师！今晚真的非常抱歉也谢谢您！”
她不敢看谢忱的表情，说完就转身，用她能保持的、最镇定实则慌乱的步伐，快步走向酒店旋转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下敲打着她狂跳的心。
直到走进电梯，金属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林薇才背靠着冰凉的轿厢壁，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左手是皱巴巴的纸巾团，右手……是那半截可怜的鸭脖。
她盯着鸭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像是扔掉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猛地把它丢进了电梯角落的垃圾桶。
“叮”一声，楼层到了。
林薇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脏还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脸颊滚烫。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噩梦连连。一会儿梦见自己被无数镜头包围，所有人都在指着她嘲笑；一会儿梦见谢忱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包纸巾，说：“鸭脖分我一口？”；一会儿又梦见霞姐痛心疾首地指着她骂：“林薇！七年！七年心血全毁了！”
第二天，她是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窗外天光大亮，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
电话是霞姐打来的，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林薇！你看微博了没有？！你昨晚干什么了？！你和谢忱怎么回事？！”
林薇一个激灵，彻底醒了，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手忙脚乱地抓过床头柜上的平板，指尖发颤地戳开微博。
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谢忱路边捡到个女明星#
热搜第二，同样刺眼：
#鸭脖CP是真的#
林薇眼前一黑，手指冰凉地点进第一个词条。
最上面是一条视频，转发评论点赞量已经破了百万。封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画面——昏黄路灯下，自己穿着烟粉色小礼服，蹲在路边，手里拿着鸭脖，哭得毫无形象。而谢忱，正微微俯身，将一包纸巾递向她。
她抖着手指点开视频。
镜头有点晃，像是手机拍的，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足以看清两个人的脸和动作。视频录下了她压抑的抽泣，录下了谢忱那句低沉清晰的“别哭了，鸭脖分我一口？”，录下了她慌乱抢过纸巾背过身去，也录下了最后谢忱虚扶她一把，和她一起走向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背影。
拍摄者显然离得不近，但足够捕捉到所有关键信息。视频配文：“卧槽！！！昨晚横店路边偶遇！！！我看到了什么！！！谢忱！！！和一个哭得好惨的小姐姐！！！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小姐姐手里拿的是鸭脖吗？？？‘鸭脖分我一口’？？？顶流你是认真的吗？？？【视频】”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用户A：我人没了！！！！谢忱！！！那是谢忱！！！他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还捡到一个哭唧唧的小姐姐！！！】
【用户B：重点不是‘鸭脖分我一口’吗？？？谢忱哎！！！那个传说中饮食清淡到像修仙的谢忱！！！他要吃鸭脖？？？还是别人啃过的？？？】
【用户C：只有我注意到小姐姐哭得好真实好惨吗？虽然有点狼狈但……莫名有点可爱？脸也好小好精致！是谁是谁？】
【用户D：科普来了！小姐姐叫林薇，出道七年，演技派，演过《xx》《xxx》，一直不温不火。昨晚好像是他们剧组杀青宴？】
【用户E：所以是杀青宴后情绪崩溃路边痛哭被谢影帝捡到了？？？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
【用户F：“鸭脖CP”锁死！！！钥匙我吞了！！！】
【用户G：没人觉得谢忱那句‘分我一口’苏断腿吗？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觉得好温柔好宠啊！！！】
【用户H：只有我觉得这视频角度有点刻意吗？是不是炒作？】
【用户I：回复H：炒作？拉着谢忱炒作？谁有这个胆子？而且这视频明显是路人偶遇抓拍的，小姐姐哭成那样怎么演？】
【用户J：我不管！！！‘鸭脖CP’入股不亏！！！薇姐以前的作品我这就去补课！】
……
林薇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霞姐还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喊着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抖着手，点开自己的微博主页。原本只有几十万粉丝、日常互动寥寥的账号，一夜之间粉丝暴涨了上百万，最新一条宣传剧照的微博下面，评论数从几百激增到十几万，而且还在飞速上涨。
私信更是爆炸，根本看不过来。
完了。
这是林薇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七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夜之间，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荒诞到极致的方式，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不是靠作品，不是靠实力，而是靠……半截鸭脖，和一场狼狈不堪的痛哭。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世界天旋地转。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某高级公寓顶层。
谢忱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拿起私人手机。
助理的未读信息躺在最上面：“谢老师，昨晚的事情上热搜了，需要处理吗？”
谢忱点开微博，扫了一眼热搜榜单和那条视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眼神都没什么波动，只是指尖在屏幕上那条#鸭脖CP是真的#的热搜词条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然后，他按熄屏幕，将手机放到一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景观。
窗外阳光炽烈，又是一个炎热的夏日。
他想起昨夜路灯下那张哭得毫无章法、沾着辣椒油的脸，和那双盛满震惊与泪水的眼睛。
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无人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