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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晋阳公主
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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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杨招娣才回到宫中。
她没有先回立政殿，而是让内侍抬着几个不起眼却沉甸甸的藤箱，径直往东宫而去。
太子妃武珝如今孕期已近七月，身子越发沉重，李世民特旨免了她许多晨昏定省与宫宴劳累，多在东宫后殿静养。
通传后，杨招娣被引入后殿暖阁。
阁内灯火通明，空气中浮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武珝正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背后靠着厚厚的锦垫；她腹部高高隆起，身上盖着柔软的蚕丝薄被。
见杨招娣进来，她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作势要起身。
“嫂嫂快别动。” 杨招娣忙快步上前按住对方，自己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今日觉得如何？可还吐得厉害？腿脚还肿么？”
“好多了，就是这小东西愈发爱动弹，夜里常被他踢醒。” 武珝笑着轻轻抚了抚腹部语气温柔。
她目光落在杨招娣身后那几个藤箱上:“你这又搜罗了什么好东西来？”
“都是些零碎玩意儿，想着嫂嫂或许用得着。” 杨招娣让渥赭和竹月将箱子打开，里面并无什么奢华之物，多是些极其实用透着巧思的婴孩用品。
有她让巧妇用细软的松江棉布和湖州软绸缝制的数十件小衣、襁褓、尿布，针脚细密，边角都处理得格外柔软；
有从西市胡商那里寻来据说极能吸水的西域长绒棉蓬松洁白，预备给孩子做小褥子；
有几把用犀角和象牙雕成打磨得光滑无比，绝不会划伤婴儿娇嫩肌肤的小梳子、小篦子；
里面还混着一些从系统商场淘来的婴儿用品，事无巨细应有尽有。
最特别的是一套用细篾和彩丝编成可以悬挂在床头或摇篮边的微型风铃玩具，缀着些打磨光滑的彩色宝石、贝壳和珍珠，轻轻一碰叮咚作响，声音极轻脆悦耳。
武珝一样样看着，眼中暖意愈浓。
她知杨招娣心细，更知这些东西看似平常，却样样都需费心搜罗或定制，若不是真正关切都不会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武珝握住杨招娣的手轻声道：“难为你想着，样样都贴心。这孩子还未出世，已得了姑姑百般疼爱。”
“还有给嫂嫂的呢！我可不会厚此薄彼。”杨招娣俏皮的说完让渥赭将另一个小匣子递给她。
“这是我寻来的一些方子，里面有养颜有去疤还有一些产后恢复的法子，嫂嫂收着或许能用得上。”
世家大族都有一些秘而不传的方子，以供女眷使用；然而应国公府底蕴浅薄家中兄长又是那个样子，武珝手里还真没有这种东西。
“兕子，你费心了！”
“嫂嫂说的什么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武珝听闻紧紧握了握杨招娣的手，两人又聊了些孕期琐事长安见闻。
杨招娣说起白日里在西市听到的绝妙琴音，赞其境界高远。
武珝叹道：“山野藏麒麟，市井有遗贤。只可惜，这般人物往往不慕名利，难为朝廷所用。”
“嫂嫂说的是。何止山野市井便是这朝堂之上，又未尝没有因各种缘由被闲置乃至被厌弃的‘遗贤’。”
武珝眸光微动，已明白杨招娣意有所指。
她沉吟道：“《尚书》有云：‘任官惟贤才’。然而人心有偏私好恶。贤才未必处处合意，行事未必符合己心。若因不喜其人，便弃才不用，甚至打压排挤，恐非社稷之福。”
“正是此理！” 杨招娣点头。
她顿了顿，见武珝凝神倾听便继续道：“比如魏大人早年效忠隐太子，曾力劝除去阿耶；后来归附，又经常在朝堂之上直言强谏言辞激烈，总惹得阿耶勃然大怒，回宫后甚至怒言‘杀此田舍翁’！
若论个人好恶，阿耶当真喜欢魏大人么？怕是未必。魏大人那脾气，固执又不留情面，换了谁，恐怕都难以真心喜爱可阿耶不仅忍了还重用他。”
杨招娣的声音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为何？因为阿耶知道，魏大人之忠在国不在君；他说的话虽逆耳，却利行。
他那些不讨喜的谏言，恰恰是淬炼帝王心性、匡正朝廷得失的磨刀石。
阿耶用他，并非喜欢他这个人，而是看重他这份于国有利的心。
所以才能容他、听他。”
她看着武珝眼中光芒清澈而坚定：“阿耶能如此，方有贞观谏臣云集、朝政清明的局面。如今阿兄身为储君，将来君临天下，面对满朝文武，岂能尽合己意？”
武珝听着心中震动。
她知杨招娣聪慧，却未料到她能如此深刻地洞悉帝王用人之道。
“兕子，” 武珝缓缓开口握住对方的手紧了紧，“你这番话可谓金玉良言深明大义，你放心，我和你阿兄夫妻一体，自会多加看顾时常劝谏。”
杨招娣笑着道:“阿兄现在肩负重任事务繁多，难免有顾虑不周之处，多亏了嫂嫂，有你在我才能玩的放心。”
武珝点点她的鼻尖，无奈嗔笑:“你呀……”
两人又说了会话，杨招娣见对方精神不济便告辞回了立政殿。
晚上李治忙完回来时听说妹妹来过，疲惫的脸上顿时挂上笑意。
武珝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兕子又送了什么来？”
李治一边问一边将手自然地覆在武珝腹上，感受着那轻微的胎动。
武珝指着那些打开的箱笼温声说：“都是极用心准备的东西。兕子这孩子，心思细待人真。”
她又将两人的聊天内容复述给对方，李治沉默了片刻郑重的说:“我知道了！”
暖阁内灯火明亮，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武珝不再多言，只静静地靠着他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腹部。
回到立政殿的杨招娣分完今日所得已是深夜，可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干脆沉浸在系统空间里瞧瞧有没有近日用的上的东西，找了一圈也没什么想买的，就开启了刷剧模式。
这一刷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李世民只有不到三年的寿命了。
他为了给李治扫清障碍，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还亲征高句丽，回来后在病榻上躺了一年多就撒手人寰。
杨招娣有些难过，她想让对方活的更久一些，但这并非人力可以改变。
就李世民那个倔脾气，让他放弃亲征不太可能。
幸好她提前知道，还有准备时间。
杨招娣思索着如何能帮上忙，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正准备再琢磨琢磨，就听渥赭禀告陛下生病了。
杨招娣大惊连忙吃过早饭，去了前殿看望。
幸好李世民只是染了风寒，虽不重也需静养数日。
他将一些不甚紧要的政务交由太子处置，自己则和重臣决议大事。
李治在麟德殿偏殿忙碌了一上午，批阅各地春耕奏报，眉宇间带着些许倦色。
午间歇息时，杨招娣提着一个朱漆食盒走了进来。
“阿兄辛苦了，我让小厨房炖了冰糖燕窝清润去燥，你快用些。” 她将食盒放在书案一角，亲手盛出一碗递到李治面前。
李治揉了揉眉心接过碗，温度刚好。
“你也吃些，别累坏了。”
“阿兄放心吧，我已经吃过了也没什么累的事情；倒是你现在事务繁琐，一有空闲就休息休息，身体最重要。”
李治应下，目光更加柔和。
杨招娣见状，也没有提起昨晚的劝谏之语，过犹不及的道理她懂，再说时间还长着呢！
“阿兄，我想要去看军中武器可以吗？”
“兕子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李治一边喝着燕窝一边问道。
杨招娣也没瞒他:“我听说高句丽那边不安分，若再起战争，万一阿耶想去亲征……诶……他年纪大了，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不踏实。思来想去没什么好主意，才想去军营看看如今咱们大唐的武器是什么样子，要是有能改进的就再好不过了，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意。”
从对方说出第一句话时，李治就停了下来，等她说完，李治的心里更是泛起涟漪。
不得不说妹妹的政治敏锐度很高。
阿耶想亲征高句丽之事目前只有他一人知道，兕子却能剥茧抽丝想到这里，还有她的一番话语让人动容。
李治明了，估计昨日兕子和武珝之言也有对阿耶亲征高句丽的不安和忐忑……
“去军营可能有点难度，阿耶想必不会同意……”
“阿兄……”
“但想看武器阿兄还是能办到的！”
“阿兄，你太好啦！”
李治见刚才耷拉着脑袋的杨招娣立刻惊呼雀跃起来，心下也跟着欢喜。
“不过得等阿耶身体好了，我才有时间带你去。”
“没问题，我可以等。”
杨招娣说完余光瞄见剩下的大半燕窝，连忙端起来:“阿兄，这燕窝凉了，我再去给你热一碗。”
“不必了”李治拦住她“凉了更清润，你也累了一早上了，快去歇歇，阿兄忙完了会找你的。”
杨招娣点头称好，笑着行礼告退。
她准备看过大唐现有的武器后再做改良，毕竟冷兵器时代，有一款厉害的武器比什么都重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