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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心局中局,盐栈暗踪现 1. 陆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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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窗外忽有影动,窸窣声响划破静谧。陆衍眼睫未抬,指尖已精准触到枕下短刃,声线冷得像淬了冰:“既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窗外人影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半步。陆衍推门而出,月光倾泻而下,照亮少年慌张的脸。少年攥着布包的手青筋凸起,“噗通”一声就要跪倒:“公子饶命!我真不是坏人,就是受人所托来送东西的!”
千帆闻声疾步赶来,横身挡在陆衍身前,沉声道:“深夜私闯客栈,还敢狡辩?说,是谁派你来的,包里面是什么东西?”少年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咽了口唾沫,颤巍巍道:“是、是知微书坊的沈姑娘让我来的,她让我把这个交给公子,还特意交代,千万不能声张。”说罢慌忙递过布包,转身就往巷口跑,生怕晚一步就被抓住。
陆衍接过布包打开,五十两银子的寒光在月光下格外刺眼。他眉峰紧蹙,指尖在银锭上轻轻一叩:“深夜送重金,要么是试探,要么是拉拢。不管是沈姑娘还是沈夫子的意思,这烫手山芋都不能接。”他将银子放回桌上,对千帆吩咐:“明日一早,你亲自把银子送回知微书坊,顺带转告沈姑娘,查案之事,陆某只凭证据,不纳私赠。”
次日天刚蒙蒙亮,陆衍没等千帆动身,亲自携银赶往知微书坊。沈微正在整理书架,见他清晨到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放下手中书卷迎上前:“陆公子今日倒早,可是有什么急事?”陆衍直接将布包递到她面前,语气坦荡:“沈姑娘,深夜重金相赠,于理不合。我此次来扬州是为查案,并非为谋取私利,这银子还请你收回。”
沈微接过布包,脸颊微微泛红,低声致歉:“公子勿怪,此事是我考虑不周。家父听闻公子查案辛苦,又怕公子在扬州生疏缺用,才让我略尽地主之谊,绝无他意。”她将银子收好,心中暗赞:“面对重金不动心,果然是坦荡君子。”待陆衍转身离开,她立刻叫来身边伙计,压低声音吩咐:“按原计划进行,注意分寸,别露了马脚。”
伙计点头应下:“姑娘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陆衍回客栈时,陆景渊已将行囊收拾妥当,正坐在桌边喝茶。见他回来,陆景渊抬眼问道:“刚去哪了?一早不见人影。”“去知微书坊送东西。”陆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直言不讳,“沈夫子深夜让沈微派人行贿,送了五十两银子过来。”
陆景渊放下茶杯,笑道:“沈兄定是一片好意,怕咱们在外不便。你这孩子,就是太耿直,一点情面都不留。”“查案最忌情面牵绊。”
陆衍挑眉怼道,“父亲忘了上次查漕运案,就是因为收了地方乡绅的‘薄礼’,差点被人反咬一口?这银子若是收下,日后沈氏盐栈真有问题,咱们反倒落了口实。好意要心领,但规矩不能破。”
陆景渊被怼得哑口无言,愣了愣才点头:“你说的是,是为父糊涂了。走吧,咱们分头行动,我去拜访旧友打探消息,你去盐栈附近看看。”陆衍起身:“父亲放心,我会留意分寸。”
陆衍乔装成外地行商,刚走到盐栈附近的街口,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只见一位白发老妇人瘫坐在路边,双手拍着地面,哭得肝肠寸断:“我的救命钱啊!那是我给老伴抓药的救命钱,怎么就这么丢了啊!老天爷不公啊!”
围观者围了一圈,有人低声议论,却无一人上前相助。这时,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挤开人群,一脸关切地蹲到老妇人身边:“老夫人莫慌,您先别哭。我刚就在这附近,瞧见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小贼偷了您的钱袋,往那边巷子里跑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子,“我带你去追,肯定能把钱追回来!”说着,就要拉老妇人起身。
陆衍眸色一凝,他在街口已站了半炷香,往来行人看得真切,根本没见到什么穿灰布短打的小贼。
这中年男子眼神闪烁,说话时眼神飘向别处,显然没安好心。他快步上前,一把扣住中年男子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中年男子痛呼一声。
“等等!”陆衍冷声问道,“你说你瞧见小贼了?那我问你,小贼身高几何?是胖是瘦?钱袋是什么颜色的?”中年男子被问得一噎,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强装镇定道:“这位公子,我好心帮老夫人追贼,你为何横加阻拦?莫不是想跟那小贼一伙?”
“我是不是跟小贼一伙,在场众人都看在眼里。”陆衍环视一圈围观者,“倒是你,连小贼的模样都描述不清,就敢带老夫人去追,怕不是想把老人家骗去偏僻地方图谋不轨?”
中年男子被戳中心事,脸色瞬间惨白,挣扎着想要挣脱:“你胡说八道!我没有!”陆衍冷哼一声,松开手:“滚吧,再敢在此处招摇撞骗,我直接送你去官府。”中年男子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陆衍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蹲到老妇人身边:“老夫人,这些银子您先拿去抓药,不够再想办法。”老妇人接过银子,连连磕头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您真是活菩萨啊!”
陆衍扶起她,转身继续前行,心中暗忖:“这出戏演得漏洞百出,定是沈家安排的测试。只是用欺骗老人的方式,未免太过下作。”
另一边,陆景渊拜访旧友归来,刚走到客栈附近,就见沈微站在路边等候。
沈微见他过来,连忙迎上前:“陆伯父,您回来了?”陆景渊点头:“沈姑娘在此等候,可是有急事?”“也不算急事。”沈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只是不知陆公子今日打探线索是否顺利?还有……陆伯父,您觉得陆公子的品性如何?毕竟查案凶险,若品性不端,很容易误入歧途。”
陆景渊笑了笑:“沈姑娘放心,我儿衍儿的品性,我绝对信得过。他性子是耿直了些,说话不饶人,连我这个当爹的都敢怼,但心地善良,做事公正,绝不会做有损原则的事。当年他刚入书院时,就曾拒绝过权贵的重金拉拢,这份坦荡,实属难得。”
话音刚落,陆衍就从街口走来。听到父亲的夸赞,他毫不领情地怼道:“父亲倒是会往我脸上贴金。我不过是按规矩办事,谈不上什么坦荡难得。”陆景渊被他怼得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夸你一句还不乐意了。”沈微连忙打圆场:“陆公子性情率真,倒是难得。对了,陆公子,今日打探线索,可有收获?”
“收获不小。”陆衍直言,“陈账房当年确因发现沈氏盐栈的舞弊行为,被盐栈的人逼迫离开扬州。不过我倒是遇到一件怪事,想问问沈姑娘。”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沈微,“街口老妇人丢钱,中年男子假意追贼之事,是你安排的吧?”沈微脸色一僵,陆衍继续道:“用欺骗年迈老者的方式来测试我,沈姑娘觉得合适吗?老夫人本就可怜,何必拿她的困境来做戏?”
沈微满脸通红,连忙低头道歉:“公子恕罪!是我考虑不周,不该用这种方式测试您。”她连忙解释,“我只是想看看公子在遇到弱者受困时,是否会出手相助,绝没有想伤害老夫人的意思。事后我已经让人给老夫人送了十两银子作为补偿,比她丢的钱还要多。”
“补偿再多,也弥补不了欺骗带来的伤害。”陆衍不依不饶,“沈姑娘若是真心想帮我们查案,就请提供有用的线索,而不是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聊的测试上。我们的时间,都用来查案,不是陪人演戏。”
陆景渊拉着陆衍的衣袖,低声劝道:“衍儿,少说两句,沈姑娘也是一片好意。”陆衍刚要反驳,眼角余光却瞥见街角阴影里,那个被他赶走的中年男子正与一个黑衣人低声交谈,两人的目光频频往这边扫来。他瞬间收了声,反手按住父亲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别出声,有人盯着咱们,像是冲咱们来的。”
陆景渊心领神会,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假意嗔怪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沈姑娘莫怪,我这就带他回客栈反省。”说罢,拉着陆衍快速离开。走到僻静的巷口,两人才停下脚步。
陆景渊压低声音问道:“衍儿,刚才怎么回事?那些人是谁?”“不清楚,但绝不是普通百姓。”陆衍沉声道,“那中年男子是沈微安排的人,如今却跟黑衣人混在一起,此事定有蹊跷。先回客栈,再从长计议。”
两人刚回到客栈门口,千帆就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声音都在发颤:“公子,老爷!不好了!咱们的房间被人搜过了!”陆衍眼神一凛,快步上楼。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被褥被翻得乱七八糟,桌上的文书散落一地,就连他藏在枕下的短刃都被翻了出来,丢在显眼处。
他俯身查看桌面,指尖触到一丝淡淡的脂粉气,立刻直起身:“搜房的是个女子,而且动作很快,目标明确,像是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特定的东西?难道是冲陈账房的线索来的?”陆景渊脸色凝重,“咱们刚从沈微那里得知陈账房的下落,还没来得及整理线索,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人知道?”陆衍眸色深沉,沉吟道:“要么是沈微那边出了内鬼,要么……”他顿了顿,“刚才沈微跟我说话时,我注意到她指尖有一道极浅的红痕,像是沾染了胭脂。而这房间里的脂粉气,与那红痕的气味隐约相似。”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沈微的声音:“陆伯父,陆公子,我刚想起一事,关于陈账房的消息还有些细节要补充,方便开门吗?”陆衍与父亲对视一眼,陆景渊立刻整理好神色,走上前开门。
沈微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歉意:“方才是我唐突了,特意来跟陆公子赔罪。另外,我父亲让我转告二位,明日出发前,最好乔装一番,沈氏盐栈的人在扬州城耳目众多,怕是会盯上咱们。”
陆衍盯着她的指尖,那道红痕果然还在,开门见山问道:“沈姑娘方才离开后,去了何处?为何指尖会沾染胭脂?”沈微眼神微闪,随即坦然道:“回书坊跟父亲禀报情况,顺带整理了一下行囊,胭脂许是不小心蹭到的。公子为何突然问这个?”
这时,千帆从楼下上来,附在陆衍耳边低声道:“公子,楼下有个卖花的老婆婆,说有位姑娘托她送一束茉莉给您,还附了张纸条。”
陆衍让千帆把花和纸条拿来,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测试为真,奸细潜伏,信我则明日辰时于城外破庙汇合,勿带旁人。”他抬眼看向沈微:“这纸条,是你让送的?”沈微看到那束茉莉,脸色骤变:“这花……是我书坊后院种的茉莉!我没有送过纸条!”
她急声道,“我安排测试后,就发现有个伙计行踪诡异,总是偷偷摸摸的,刚才回书坊时,我还发现他偷偷潜入我的房间,像是在翻找什么。我怀疑他就是沈氏盐栈的奸细,只是没来得及揭穿!”
陆衍捏着纸条,沉思片刻:“若你所言属实,那这纸条大概率是奸细伪造的,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做出决定,“明日辰时,破庙之约我会去。你按你父亲说的,带我们乔装出发,让你父亲先带一部分人从正门出发,引开奸细的注意,咱们则从侧门走,绕道去破庙汇合。”沈微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回去安排!公子放心,我定会证明我的清白!”
沈微走后,陆衍对千帆吩咐:“你悄悄跟着沈微,看看她回去后是不是真的在追查那个诡异的伙计,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来禀报。”千帆应声:“是,公子!”随后,陆衍又与父亲一起,将重要的线索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还在房间里设下圈套,等着奸细自投罗网。
深夜,客栈内一片漆黑。陆衍和陆景渊藏在床底,屏住呼吸,静静等待。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正是白天那个黑衣人。
他直奔书桌,伸手就要翻找,却没注意到桌上早已被陆衍设下了机关。“咔嚓”一声轻响,黑影脚下一绊,触发了桌上的铜铃。陆衍趁机从床底跃出,一把扣住黑影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黑影痛呼出声。陆景渊也起身相助,两人合力将黑影按在地上。
“说!你是谁派来的?潜入我们房间想找什么?”陆衍厉声问道。黑影闷不吭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陆衍眼疾手快,一脚将匕首踢飞,冷声道:“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伸手扯下黑影的面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沈微书坊里那个行踪诡异的伙计!伙计见身份暴露,知道无法抵赖,咬牙嘶吼道:“我是沈氏盐栈的人!你们别想找到陈账房,他早就被我们盯上了!”
陆景渊追问道:“沈微是不是你们的同伙?”“沈微?”伙计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那个蠢丫头,还以为我们是来帮她测试你们的,其实她早就被我们利用了!我们就是想借她的手,摸清你们的底细,再趁机除掉你们!”
次日清晨,沈微带着乔装用的衣物赶到客栈。得知奸细被抓,还供出了盐栈的阴谋,她又惊又怒,红着眼眶道:“都怪我太过轻信他人,差点害了二位!”陆衍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按原计划行事。”
两人乔装成普通百姓,赶往城外破庙。刚到破庙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沈微紧张地攥紧拳头,陆衍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有我在。”两人悄悄绕到破庙后侧,透过窗户往里看,只见里面果然聚集了十几个黑衣人手,个个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陆衍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点燃后抛向空中,红色的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开。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正是陆景渊带着官府的人赶来了。
破庙里的黑衣人见状,顿时慌了神。领头的人大喊一声:“不好,有埋伏!快撤!”可此时已经晚了,官府的人已经包围了破庙,陆衍和沈微也从后侧冲进庙内,与黑衣人展开搏斗。“沈姑娘,小心!”陆衍见一个黑衣人从背后偷袭沈微,连忙提醒。
沈微反应迅速,侧身躲过,反手用短剑划伤了黑衣人的胳膊。她回头对陆衍道:“多谢公子!”沈微虽为女子,但身手并不弱,自幼跟着父亲学过防身术,此刻面对黑衣人,毫不畏惧。
陆衍更是身手矫健,手中短刃挥舞,很快就放倒了几个黑衣人。激战过后,所有黑衣人都被制服,官府的人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沈氏盐栈舞弊的证据——一本记录着盐栈走私偷税的账本。
处理完破庙的事,三人回客栈汇合。沈微依旧愧疚不已,红着眼眶道:“都怪我思虑不周,轻信奸细,不仅差点耽误查案,还险些害了二位。若不是公子机敏,识破了他们的阴谋,后果不堪设想。”
陆衍见她神色真切,不似作伪,语气缓和了几分:“盐栈早有预谋,即便没有此次测试,他们也会寻其他由头打探消息。此次能抓获奸细、拿到部分罪证,也算因祸得福。你无需过度自责,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陈账房。”
陆景渊也附和道:“衍儿说得对,沈姑娘不必介怀。如今盐栈奸细折损不少,想必短期内无力再设埋伏,但我们仍需谨慎。”沈微点头,拭去眼角微红:“多谢二位体谅。我已让人备好马匹和干粮,今日午后便可出发。沿途我会让书坊的可靠伙计打探消息,一旦发现盐栈的人,立刻通知我们,确保行程安全。”
陆衍颔首:“如此甚好。午后出发,赶在天黑前能出扬州地界,避开城内盐栈的耳目。”说罢,他转身对阿砚吩咐:“你去把抓获奸细的证词整理好,详细记录他供出的盐栈信息,交给官府存档。另外,务必叮嘱捕头,严加看管剩余嫌犯,派人日夜看守,别让盐栈的人趁机灭口。”阿砚沉声应道:“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办!”
午后,三人乔装成普通行商,带着简单行囊悄然离开客栈。沈微对扬州地形极为熟悉,特意选了僻静的小路出城,一路顺畅无阻。
行至半途,沈微勒住马缰,指向前方道:“前面有片茶寮,咱们奔波了半日,稍作歇息,喝碗热茶再走?”陆衍看了看天色,点头道:“也好,歇片刻再走,免得后续乏力。”
三人走进茶寮,店内只有两桌客人。陆衍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目光在角落里一桌客人身上顿了顿——那两人穿着普通,但坐姿端正,双手始终放在桌下,眼神警惕地频频用余光打量他们。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留意角落那两人,形迹可疑,不像是普通的茶客。”沈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紧,轻声回应:“看他们的神态,像是盐栈的人,许是上次破庙行动的漏网之鱼。”
陆景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饰着打量的动作:“别惊动他们,咱们喝完茶就走。现在不宜再生事端,免得耽误去昆山县的行程,打草惊蛇。”陆衍点头,指尖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刃上,时刻保持警惕。茶博士很快送来热茶,三人浅酌几口,没多停留,便起身结账。
刚走出茶寮没几步,身后果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衍猛地转身,只见那两个可疑之人紧跟而来,手中已攥着短刀,眼神凶狠。“想走?留下命来!”其中一人嘶吼着扑上来,刀光直逼陆衍面门。陆衍侧身灵巧躲过,抽出短刃反击,动作干脆利落:“就凭你们,也敢拦我的路?”沈微也不含糊,从行囊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短剑,迎向另一人:“休得放肆!”
陆景渊虽已年迈,但身手依旧矫健,在一旁掠阵,时不时出手相助,牵制住其中一人的动作。不过片刻功夫,两个黑衣人便被制服。陆衍用短刃抵住一人咽喉,冷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盐栈在沿途还有多少埋伏?”那人牙关紧咬,眼神凶狠,不肯开口,突然猛地往前一冲,撞向陆衍的短刃,当场气绝。
另一人见状,也想效仿自尽,被沈微及时制住手腕,短剑架在他脖子上:“想死没那么容易!老实交代!”
陆衍皱眉,探了探气绝之人的鼻息,沉声道:“是死士。看来盐栈对陈账房的消息极为看重,势必要阻止我们找到他。”他看向被制住的人,语气冰冷:“你若老实交代,尚可留一条性命。否则,他就是你的下场。”
那人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是盐栈掌柜派我们来的,他说只要能拦住你们,不管是杀是抓,都重重有赏。我们不知道其他埋伏,就只有我们两人!”
陆衍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神色恐惧,不似说谎,便示意沈微松开他:“滚吧。回去告诉你们掌柜,别再白费力气,我们要查的案,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再敢为盐栈效力,下次绝不留情。”
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短刀都丢在了地上。陆景渊叹道:“盐栈如此穷追不舍,看来陈账房手中的证据,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是能置他们于死地的关键。”
“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尽快找到陈账房。”陆衍收刀入鞘,目光坚定,“此地不宜久留,免得再有追兵赶来。咱们快走吧。”三人翻身上马,加快速度朝着昆山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奔行了一段路,陆衍侧头看向身侧的沈微,见她虽面带薄汗,却依旧挺直脊背,神色未有丝毫懈怠,心下略松。
他勒马放缓速度,对沈微道:“还能跟上吗?若是累了,咱们便再歇片刻。”沈微摇头,眼中带着韧劲:“公子放心,我不累。早一日找到陈账房,早一日拿到证据,也能早一日还扬州百姓公道。”陆衍颔首,不再多言,轻轻一夹马腹,领头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