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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打不相识的情谊 救命之恩应 ...

  •   先是大嫂嫂。本次寿宴,张夫人全权交予长媳沈芳吟。沈芳吟心思细腻,凡事喜欢亲力亲为,这是她第一次主办寿宴,不免心中老是琢磨盘算,生怕出什么错乱。

      于是提前两个月便着手准备了,从寿宴流程,到菜品挑选,皆仔细斟酌。这天摸黑天没亮,便去厨房盯着试菜的菜品。谁知,蒸笼塌了,滚开的水泼出来,溅到了脚面,那脚背立刻起了两个大水泡,根本穿不了正经鞋袜,登高礼佛,更是不可能了。

      随后是张夫人,也就是张若芝的母亲,一觉醒来,发现左脚肿得通红,根本下不了地,也不能上山了。

      二嫂嫂傅琳一向谨小慎微,见一大早接连出状况,心中预感不祥,说不定是菩萨在阻止此次祈福,于是也称前夜感染了风寒,身子不适,便不出门了。事后二嫂嫂同张若芝讲起此事,对自己的先见之明还颇为得意。

      于是就只剩下张若芝,这个成日无所事事的闲人,负责带上全家人的祝愿,到佛祖跟前去祈祷。

      可张若芝既然是无所事事的闲人,自然有她闲的道理。

      有些人闲,是因为无事可做,有些人闲,是因为不想做事,这有主动和被动的区别。张若芝是后者。

      既然没有母亲和嫂嫂们规训着,她一出门,便撒欢去了。

      张若芝没有去,陪着主子的翠香却自己上了山。这才遭遇了不测。

      “若那日我不贪玩,和翠香一同去寺中礼佛,或许翠香便不会死了。”话说到此处,张若芝神色中带着几分自责。

      此时三人已经移步到厨房隔壁的饭厅,就着月光,听张若芝讲起当日之事。

      柳扶风和柳月农皆是一声叹息。心道这个张若芝或许不是觉得案情蹊跷,需要进一步盘查,只是纯粹的心里内疚而无处宣泄,才要揪着此案不放。

      柳月农安慰道:“人事无常,四小姐也不必自责。”

      闻言,张若芝摇头,“你们有所不知,朱理说,从初步查验的结果来看,翠香会招来蜜蜂,是因为身上带着一只香囊,而那香囊……是临行前,我赠予她的。”

      “什么?如此重要的线索,你可曾告诉朱理?”柳月农蹙眉。

      张若芝没好气地白了柳月农一眼:“都说了是家务事。”她缓缓起身,迎着月光,道:“那日翠香临行前,我托付翠香帮我隐瞒偷玩一事,我见荷包里有一只香囊,便随手赠予了她。

      “而今仔细想来,那香囊并不是我平日里佩戴的,也不是谁送给我的……更像是无端出现在我房间里的。不仅出现在我的房间,还正正好地出现在了我随身的口袋里。”

      张若芝一边思索一边说:“就好像……就好像……”她转身问柳月农,“你说……这只香囊,是不是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

      柳月农将信将疑,“可是好端端的,为何有人要害你?”

      张若芝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可是总觉得背后有一只爪子,随时准备着攻击我。所以……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

      柳月农问道:“你可记得自己有什么仇家?”

      这么一问,像是勾起了张若芝的许多回忆,她举头望明月,悠悠地道:“那可就多了。”

      礼部侍郎家的张四娘没有仇家,但无面客的仇家可就多了去了。京城里的地痞恶棍,几乎都被张若芝揍过。

      近来与她交过手的人,能说得上姓名的,有燕子穿梭李不言,飞天夜枭周故生和妙手观音单小双。

      “对了,妙手观音是定北侯家的长孙媳妇。”

      柳月农很是诧异,“你是说三年前从宫中盗取兵符的,是定北侯家的大少奶奶?”

      张若芝点点头,“没错。难道是因为她知晓自己身份暴露,想要将我灭口?”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单小双来去自如,皇宫大内都敢闯,悄悄潜入我的闺房,将香囊放在我的梳妆台上,简直是轻而易举。”

      柳扶风此前并未听闻过这位妙手观音,一句话也插不上,不过听得倒是津津有味。

      柳月农则还在咀嚼妙手观音居然是定北侯家的长孙媳一事。

      不等二人回答,张若芝继续道:“此外,还有一人可疑。就是赵忠义家的老幺,赵允。上个月他强抢民女,被我打了一顿。赵忠义家经营的是香料的生意,赵允想要用香料加害于我,也如探囊取物。”

      柳扶风不语,琢磨着张若芝的话,她方才提到的这两个人,与礼部侍郎张家并无瓜葛,何来家务事一说。转而又想,此二人牵连了张若芝无面客的身份,因此收到掣肘,倒也说得过去。

      “至于我先前提到的家务事,眼下没有证据,所以不敢妄言,还请二位见谅。”

      师兄妹二人抱以理解的点点头。只是因为这个,大半夜地来寻柳月农,着实令人费解。

      此念头刚一出,张若芝立马给了答案,“凶手究竟锁定到谁姑且不说,我们至少可以先确定行凶的手法。”说着,抬眼瞅了一眼柳月农,道:“比如,那枚香囊是否真的能够在静空山的杉木林中照来蜂群。”

      柳月农表示同意,“有理。”

      虫鸣啾啾,将夜色衬托得尤为寂静。

      柳月农被张若芝瞅得有些不自在,“女侠瞅我作甚?”

      一旁的柳扶风悠悠地道:“邀请你以身试香,先找到行凶的香料。”

      闻言,柳月农吃惊地看了看张若芝。张若芝笑容爽朗,“正是,还请柳兄助我寻得那香料。”

      见那夜色下的灼灼眼眸变成了柔和的请求,柳月农轻哼:“这哪里是以身试香,分明是以命试毒。”

      柳月农、张若芝和朱理三人,一个琴师,一个闺中贵女,一个捕快,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三个人,却因三年前那起兵变,成了至交好友。

      那晚的月色也如今日这般明亮。喜欢半夜散步的柳月农正在城西郊外的竹林踱着步子,突闻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随其后的是马蹄嘶鸣,等他追赶过去一探究竟,只见一个军爷打扮的人身中数箭,倒在了血泊之中。

      柳月农见状,立马上前扶住那位军爷,只见那人气息奄奄,“你拿此竹哨,去宣武门城楼上,找沈大人,告……告诉他……晋王的大军……正秘密前往京城……”

      说完,军爷便没了气息。

      形势紧急,柳月农拿起竹哨便往城中跑。

      戌时已过,城中宵禁,柳月农护着竹哨在城中疾走,被便衣巡逻的朱理撞见,朱理问道:“宵禁时刻,谁人还在城中游走。”

      那时朱理已是名满天下的神捕,可柳月农只听说过,从来没有见到过,而眼前之人身着便衣,谁知道信得过信不过,于是不予理会,只埋头奔走。

      朱理疑惑地打量了一番柳月农,在看到他衣摆上的血渍时,更是目露凶光,拦住了柳月农的去路:“你是何人,为何衣衫带血。”

      柳月农无奈道:“我有要事禀报宣武门沈大人,还请兄台让行。”

      这番说辞,朱理岂肯放过,抬眼见柳月农硬闯,便欲出手擒拿。

      凑巧,无面客张若芝踩着屋顶的瓦片经过,见一人带刀,正对一个文弱书生出手,而那书生已经浑身是血。

      无面大侠血气方刚,不由分说地出手阻拦。

      只见她抡起脚下的一片瓦,朝朱理甩去,朱理伸手隔挡之时,柳月农趁势便要跑。

      总之,三个人你追我赶,他逃他追她拦。几个回合下来,朱理无奈,只好拔刀相向,刀锋过处,面具一分为二,哐当落地,破壳而出的,竟是一个眉目俊朗的美娇娘。

      朱理自然识得此人乃是礼部侍郎家的张四小姐,而张若芝定睛一看,发现与自己过招之人,乃是神捕朱理。

      “朱神捕,为何巡逻之时不穿官服。”张若芝无奈地摇了摇头,捡起自己裂成两半的面具。

      “白日官服上溅了墨渍,送去清洗了。”说着,取下腰间的令牌晃到柳月农面前,“你宵禁时刻擅自在城中穿行,跟我去一趟衙门。”

      柳月农见了腰牌,又听二人谈话,心道神捕朱理为人有口皆碑,应是可信之人,便将竹林受托之事合盘托出。

      朱理听了之后,立马带着柳月农前往宣武门将竹哨上呈给了沈大人。

      皇城事先有了防备,晋王的兵变最后以失败告终。

      柳月农、朱理和张若芝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成了挚友。

      张若芝念叨完这段前尘过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按她的说法,当时若不是她出手相救,柳月农几乎会被朱理一掌打死,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而试香一事,正是柳月农结草衔环的好时机。

      “你为何不直接找朱理讨要那香囊?”柳月农问张若芝。

      “你以为我没问吗?就他那榆木脑袋。”张若芝轻哼,“香囊成为死者遗物,理应交还家属,在翠香的家人前来认领之前,是不能给别人的。”

      柳扶风听着二人的交谈,插不上话,心中叹息,柳月农估计又要遭罪喽。

      谁知看戏之人硬被拉上了台。

      “扶风先生也闻过那香,不如由先生事前筛选,然后交予柳月农确认。”

      张若芝灵机一动,整个京城都得抖上一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不打不相识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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