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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附件A 槿声据索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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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祝鹤亭把梁槿声、唐栎叫进办公室。白板上“系统”一栏新增了一行:“除根协议访问(刑侦接管后)”,后面写着 EVID-036。
祝鹤亭问:“附件A你能不能拿到正文?”
梁槿声摇头:“历史库只读终端不允许打开。索引能看字段,不能看内容。我能做两件事:一是申请信息科出具附件A的‘页面摘要’或‘条目标题’,二是以刑侦协查名义申请调阅。刑侦若发函,信息科会更难拒绝。”
唐栎说:“刑侦发函也未必能拿到正文,他们更怕泄密。”
梁槿声说:“那就不拿正文,拿‘条目字段’。处置表一定是条目式。条目标题足够形成听证问题:你们的处置表里有没有‘替代工单’‘监控缺帧’‘字段更正’。有就说明流程化;没有就说明你们的行动无依据。”
祝鹤亭点头:“去做。记住:不求全页,求一条能问责。”
十点半,梁槿声带着刑侦协查回执 EVID-021 和队长签收的调阅需求,回到信息科。汪主任在会议室等她,桌上多了一份警方协查函复印件,落款是刑侦队长。
汪主任先说:“你们把刑侦也拉进来了。”
梁槿声说:“刑侦不需要拉。遗骸已经在他们手里。我们只是把他们的需求写成纸。”
汪主任拿起协查函:“刑侦要看附件A全文。全文我不一定给得出。系统封存的东西,有权限限制。你们要不要退一步,只看标题?”
梁槿声点头:“可以。标题足够。”
汪主任示意严副科长开只读终端。严副科长登录后,进入 ROOT-2018-TR 的附件A条目。页面显示“条目列表”,每条只有标题与字段,不显示正文内容,但可以展开“关键词标签”。
梁槿声看到条目列表第一行标题就停住了:
1)触发条件:敏感点位出现刑事线索
2)数据处置:原始曲线转历史库,外显摘要
3)门禁处置:维护离线可用物理开门
4)影像处置:缓存流回放,缺帧归维护
5)运输处置:字段更正为格式调整
6)对外口径:统一“例行施工/例行维护”
严副科长看她的表情,低声:“你别问我,我也只是打开给你看。”
梁槿声把《条目字段抄录单》摊开,开始抄。她抄得很慢,每条标题后面都写下对应的“关键词标签”:例如第二条标签里出现“替代工单”“摘要写入”;第四条标签里出现“缓存流”“回放日志”;第五条标签里出现“维护组公共账号”“更正原因模板”。
她抄到第三条时,问:“‘维护离线可用物理开门’是谁批准写进处置表的?这等于允许不刷卡进入控制柜。”
汪主任站在门口没进来,声音传过来:“处置表是试点时期的风险处置建议,不是批准。批准要走审批链。”
梁槿声说:“那请你告诉我:昨晚门禁离线、物理开门、经办字段为空,是谁的审批链?你们说批准要走审批链,但现在只看到处置表和空白。”
汪主任没回答,只说:“你先抄,别扩展。”
梁槿声没再问,继续抄。抄完六条,她把抄录单递给严副科长:“你签见证。你确认这些标题与标签是你在屏幕上给我看的。”
严副科长明显不愿签:“这属于核心资料,你拿走我担责。”
梁槿声把刑侦协查函复印件推过去:“刑侦要求调阅。你不签,刑侦会问:你为什么拒绝配合。你签的是‘我看到并见证’,不是‘我批准这些内容’。”
严副科长咬牙签了名。汪主任补签,盖章。梁槿声贴编号:
EVID-038(附件A条目标题与关键词标签字段抄录,见证签章版)
她把 EVID-038 立刻上传链上。链上自动匹配出已发生事实:替代工单、监控缺帧、中转站字段更正、门禁物理开门、对外口径统一。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已发生行为与处置表条目高度一致,建议升级风险等级:流程化证据清洗。”
梁槿声没有点确认,她先把提示截图,单独编号:
EVID-039(链上匹配结果截图:处置表条目与已发生行为一致)
汪主任看她一页页编号,终于开口:“梁槿声,你抄到这些,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把它们拿去开听证,公开处置表?”
梁槿声说:“听证不等于公开全文。听证是问责路径。我们会问六个问题:谁制定条目,谁更新,谁触发,谁执行,谁签字,谁对外口径。你们信息科可以说‘不知情’,但你们必须解释:为什么处置表存在,为什么昨晚行为与条目一致,为什么经办字段为空。”
汪主任的脸色更冷:“你这等于说我们系统被用来做坏事。”
梁槿声说:“我说的是系统被用来做事。好坏由听证决定。字段由你们确认。”
她离开信息科时,刑侦队长发来消息:“协查函你拿到了?把你抄的标题发我,我们内部参考。”
梁槿声回:“按流程签收。我下午给你复印件,带回执。”
回到科室,祝鹤亭把 EVID-038 打印贴在白板上。白板上“系统”一栏一下子变得密:每条条目都对应一条已发生事实和证据编号。
祝鹤亭看完,说:“这不是口径,这是手册。手册存在,就说明有人早就预设了路径。我们可以申请把保护令升级,从72小时升级到一周,理由是:存在流程化证据清洗,且刑侦接管后仍被触发。”
唐栎补一句:“还要加一条:项目办会议室接入点访问协议两次,说明他们在对照处置表执行。访问发生后,平线出现。链条闭合了。”
祝鹤亭点头:“我去联席开会。你们把升级申请写出来,写得越冷越好,别写情绪,写字段。”
梁槿声坐下,打开模板,把申请写成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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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刑侦接管、遗骸确认、处置表条目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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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行为与条目一致、经办字段空白、二次处理可能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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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冻结历史库访问、冻结替代工单权限、保全校验值、指定第三方托管哈希字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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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建议”末尾加了一句:“对外口径不得以‘例行维护’替代刑事事实。”这句不是情绪,是防止他们把处置表第六条直接拿去用。
写完,她把申请交给祝鹤亭签字盖章,上链编号:
EVID-040(升级保护令与冻结权限申请:基于附件A条目抄录)
当晚九点,区联席回复:受理升级申请,明早九点召开联席听证预备会,项目办、信息科、城更集团必须到场。附件要求:EVID-038、EVID-036、EVID-022、EVID-025、EVID-017。
祝鹤亭看完通知,抬头对梁槿声:“你明天会上只说条目,不说推断。条目够重。你说推断,他们会转移到‘你主观’。”
梁槿声点头:“我只说标题。”
她走出办公室时,手机震了一下。未知号码短信:
“处置表只是旧试点,你拿它压不住现在。”
梁槿声看了三秒,把短信转存链上,标注“威胁信息”。她没有回。她知道对方说“旧试点”是在提醒她:除根协议可能已更新过,可能有新版,可能叫别的名字。既然对方急着提醒,说明新版确实存在,且更敏感。
她把这个判断写成一句话,贴在自己记事本最后一页:
“追新版:ROOT-2018-TR 之后的更新记录与发放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