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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历史库索引 槿声借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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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四十,梁槿声回到信息科楼下。门禁依旧刷不过,她没再和前台纠缠,直接拨了岑照珩给她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一个低沉的男声:“哪位?”
梁槿声报单位、姓名,语速平:“植情科梁槿声。区联席72小时保护令执行中,刑侦接管已发生。我要调历史库索引,目标:除根协议附件A、TR-2018-07-NE-14、RF-REV-2018-NE。信息科窗口拒绝提供校验值与版本快照,我需要索引字段保全。”
对方没有立刻拒绝,只问:“你现在人在哪?”
“信息科门口。”梁槿声说,“我不进系统,我只抄字段。你不让我看,我要书面拒绝,写经办人。”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上来。二层会议室,门口有人带你。”
前台明显收到了指示,没拦她,只让她签访客登记。登记表上“事由”一栏她写得很短:“历史库索引字段保全”。前台想让她写“咨询”,她没改。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信息科主任,姓汪,桌上摆着两份纸:保护令复印件、刑侦接管回执复印件。另一个是严副科长,站在汪主任身后,眼神避开她。
汪主任开口第一句:“梁槿声,你的权限暂停了,你来要历史库索引,谁授权?”
梁槿声把《听证材料保全申请函》放到桌面:“科长祝鹤亭授权。区联席保护令要求每日更新证据灭失风险清单。历史库索引是风险源头之一。我不碰正文,我只保全索引字段。”
汪主任翻了一遍函件,抬眼:“你们植情科现在喜欢用‘风险’压所有部门。”
梁槿声说:“风险不是我写的。遗骸是刑侦确认的。替代工单、平线、经办字段空白,是你们系统里自己生成的。”
汪主任把笔拿在手里,转了一圈:“你要什么字段?”
梁槿声把需求列成三行,写在一张纸上推过去:
1)除根协议正文编号、存放路径、哈希值/校验字段(如有)
2)附件A、附件B索引编号与最后一次访问记录(时间、端口、账号)
3)TR-2018-07-NE-14 对应的存档索引页码与关联审批链编号
汪主任看完,问:“你拿到这些要做什么?”
梁槿声说:“写进听证提纲。问:谁能访问,谁访问过,为什么访问后经办字段为空。写进风险清单,要求暂停任何归档、替代工单、版本覆盖动作。”
汪主任把纸推回去:“我可以让你看索引,但你得签两份东西。第一,保密承诺;第二,字段抄录只能用于听证,不得外传,不得交媒体。你们植情科一旦泄露,我按涉密处理。”
梁槿声说:“我按科室签收。承诺可以签。签收链要齐:你出具见证签字、时间、终端。”
汪主任看着她:“你还要我签见证?”
梁槿声点头:“见证不是让你背内容,见证是让你确认字段存在。否则你明天可以说:我没给你看过。”
汪主任沉默一会儿,终究点头:“严副科长,开只读索引。”
严副科长把梁槿声带进旁边的小机房。机房里一台电脑屏幕贴着“只读终端”。严副科长登录时特意把键盘挡住,像怕她记密码。梁槿声站在他身侧,双手放在身前,不碰鼠标。
历史库索引界面很老,检索框旁边有一个下拉选项“项目代码”。严副科长输入:CG-LG-01A,回车。
结果跳出来一串条目。第一行就是:
ROOT-2018-TR / 除根协议(试点) / 状态:封存 / 关联模块:LG-OP
梁槿声的目光停在“封存”两个字上:“封存是谁封的?”
严副科长说:“封存不是人为封,是系统封。满足条件自动封存。”
梁槿声问:“什么条件?”
严副科长不回答,只点开条目详情。详情页显示:存放路径、生成时间、哈希字段、附件列表、访问记录。
存放路径:/policy/2018/root/ROOT-2018-TR.pdf
哈希字段:一串长码(页面标注“SHA256”)
附件列表:A、B、C,附件A名称:证据风险点处置表
访问记录:最近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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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14 10:22(端口:信息科维护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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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0 00:11(端口:项目办会议室接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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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0 04:06(端口:项目办会议室接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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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办字段:空。
梁槿声没有评价,只把这些字段逐条抄进《历史库索引字段抄录单》,抄到“00:11”“04:06”两行时,她停了一下,确认数字无误,才继续往下写。
她问严副科长:“00:11 和 04:06 的访问,为什么发生在刑侦接管后?谁去看了除根协议?”
严副科长没看她:“系统只记端口,不记人。经办字段为空。”
梁槿声把“经办字段为空”写进备注栏:“访问发生在刑侦接管后,经办字段为空。”她知道这句话会上桌。
她继续点开附件A。只读终端不允许打开正文,只能显示附件索引信息:文件名、页数、哈希字段、访问记录。附件A页数:6页。访问记录同样显示 00:12、04:07。端口同样是项目办会议室接入点。
梁槿声抄完,要求:“导出清单给我看一眼。我要确认哈希字段和路径不是我抄错。”
严副科长把导出清单预览打开。梁槿声核对后,在抄录单末尾签字,写时间:18:09。
她把抄录单递给汪主任签见证。汪主任看着抄录单上“00:11”“04:06”,脸色明显沉了:“你知道你抄到这两行,明天会有人找我麻烦。”
梁槿声说:“找你麻烦的人不是我。麻烦来自他们夜里还在动系统。”
汪主任没有再争,签了名,盖章。梁槿声贴上编号:
EVID-036(历史库索引字段抄录:除根协议与附件A访问记录)
她把抄录单拍照上传植证链,系统自动生成一条“风险清单更新建议”:
“刑侦接管后仍发生协议访问,且经办字段为空,建议冻结历史库访问权限并保全哈希字段。”
梁槿声没有点“提交”,她先看了一眼“提交人”栏位。栏位默认是她个人。她把提交人改为“植情科(科室)”,再提交。
汪主任看着她操作,冷声:“你把提交人写科室,是怕个人背锅?”
梁槿声说:“我背过程序瑕疵了,不再背科室风险。科室要活,得把锅按岗位分开。”
汪主任把保密承诺递给她:“签。”
梁槿声签,签完把承诺复印一份带走,编号:
EVID-037(历史库字段保全保密承诺签收)
离开信息科时,天已经黑透。她坐进车里,第一件事是把 EVID-036 的两条访问记录发给唐栎和祝鹤亭。
唐栎只回了一句:“00:11 他们在看怎么处理你们。04:06 他们在执行替代工单之后再看一次,说明他们对照处置表。”
祝鹤亭回得更短:“今晚把风险清单更新到‘二次格式化’。”
梁槿声看着“二次格式化”四个字,没回。她把车开向科室。路上她接到刑侦队长电话。
队长问:“你们查到什么新东西?”
梁槿声说:“除根协议存在,历史库索引显示刑侦接管后仍被项目办端口访问两次。附件A是‘证据风险点处置表’。经办字段为空。”
队长沉默了两秒:“你把抄录单复印一份给我。我们会作为侦查参考,不对外。”
梁槿声说:“明早给你签收。我们只走回执。”
挂断电话,她把 EVID-036 的复印件标记为“刑侦协查用”。她知道这份抄录单会让很多人睡不安稳,但它不需要渲染。它只需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