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影帝公费谈恋爱[娱乐圈]》一念拾初

4、第 4 章

　　一个身穿黑色T恤的男人，笑得手里的GO PRO都在抖。
　　“哟，小傅来了啊。”林导看到来人，直接从监控器后面起身，一把揽住了那人的肩，笑道：“你小子来之前怎么不打声招呼？”
　　沈清砚默不作声地打量着来人，那人五官非常立体，眼窝比一般人都深一些，整个人自带一种难以让人忽略的气场，一身黑T加牛仔裤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休闲装扮，愣是让他传出了可以随时走T台的气质。
　　那人很高，沈清砚目测比他还要要稍高一点点，被林昱突然揽的踉跄了下，也不恼，只是漫不经心的调侃道：“好久不见啊林导，提词器这个建议不错啊，下次也帮我准备下，拍你的戏一句台词改八百遍我也受不了。”
　　林昱闻言大笑道：“你们俩真是。”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揽着那人往沈清砚那边走了两步道：“来小沈，给你介绍下，这是傅时舟。”
　　“傅老师，久仰大名。”沈清砚礼貌地伸出手，笑得温柔得体。
　　傅时舟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抬眼看向沈清砚，而后垂下目光在他伸出的手上顿了半秒，伸手轻轻回握了一下，指尖相触的瞬间只停留了极短的时间，分寸感恰到好处。
　　“沈老师客气了，”他的声音比刚才笑的时候沉了些，却依旧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松弛感：“看来我赶上高光戏了，不然林导也不会临场还改着么多遍台词。”
　　“傅老师，好久不见。”林嘉远远的看到傅时舟来了，提着裙子跑过来打招呼。
　　傅时舟一见她，脸上笑意未减，眼神却冷了几分，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并没有想要和她交谈的意思。
　　沈清砚见状挑了挑眉，也懒得搭理林嘉，转头跟林昱聊起了一会儿的拍摄细节。
　　林嘉碰了一鼻子灰，但节目还录着，又不能太丢脸，于是便恬着脸凑到沈清砚旁边，求着他和林导给她讲戏。
　　林昱本来也想找她过细节，看她过来了也就顺势给她拆解。
　　“林嘉，你看这一段。在苏烬重伤时，江晚晴出现，她刚得知苏烬是为了报仇才接近她，苏烬已经重伤，此时是杀他的最好机会。如果她这个时候不杀苏烬，可能死的就是她全家。剧本里对于江晚晴的反应写的不是很详细，只说她颤抖着刺出了那一剑。她很爱苏烬，你觉得这时候她看到苏烬第一眼应该是怎样的反应？”
　　林嘉代入江晚晴，沉吟道：“我觉得她看到苏烬的第一眼，眼泪应该立刻就下来了。她会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烬，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回想起他们相处的温暖画面，这时候全身都会开始发抖，抖得几乎要握不住剑，但是最终还是红着眼刺了过去。”
　　林昱不可置否的嗯了一声，转头问沈清砚：“你觉得呢？“
　　沈清砚愣了一下。
　　林昱在这，让他讲戏算是个什么事？
　　但是转念一想，他便猜到了林昱的意图。
　　林昱把选择权给到他手里，如果沈清砚想炒CP，那么他可以选择附和林嘉的说法，即便有什么问题林昱也会帮他纠正。如果他不想炒CP，有不同的想法可以直接指出来，傅时舟那边GO PRO记录下来的花絮还能帮他在顶一波业务能力强的人设。即使他没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把话题再抛回去给林昱。
　　还真是老谋深算。
　　沈清砚心里想了个剔透，他重新拿起剧本，目光沉在文字里，长而浓密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浅影，沉吟半晌道：“我觉得，江晚晴是不敢看苏烬的。她的眼神应该是始终闪躲着，最终闭着眼睛刺进去的那一剑。如果她睁眼看到苏烬的样子，可能就下不了手了。”他说完，抬头看向林昱，谦逊的把话头又转了回去，“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理解，还得看林导怎么想。”
　　林昱欣慰地笑了起来，看向林嘉道：“小沈把我想说的说完了，你觉得这样是不是更好一点？”
　　“嗯！清砚哥真的很厉害。”林嘉连连点头，抬眼看向沈清砚精致的侧脸，有些心猿意马。
　　她是真的，挺喜欢沈清砚的。
　　沈清砚的目光掠过林嘉，觉得头有些隐隐作痛，于是他转身抬腿便往拍摄区走，边走边道：“差不多了林导，不耽误傅老师时间，我去准备了。”
　　吊威亚是个技术活。
　　拍林昱的电影，是不准用替身的。于是沈清砚从三个月前就被安排了武术课程。
　　这是这部电影最高光的一场戏，苏烬和五名黑衣刺客在竹林间穿梭，穿出竹林后苏烬掠过一道50米长的山壑，杀手没追上来，就在他以为安全的时候，一道弓箭刺穿他的肩膀，把他钉在树上，这时候江晚晴出现，又补了一刀。
　　这场追逐戏全长5公里，需要一镜到底。现场飞了十台无人机出来。
　　这场戏在昨天已经彩排过很多遍，在防止演员受伤的同时，还要尽可能拍出真实的动态反馈。比如演员在竹林间穿梭，是需要给观众一种演员真的是依靠竹子借力的感知，因此威亚的高度是要实时变换的。
　　为了最终达成这样的效果，不仅是威亚的调度需要非常细致的调试，演员和威亚团队之间也需要磨合。
　　随着场记的打板声落下，正式开拍。
　　苏烬站在竹林间，听得四周竹林间传来簌簌之声，五名黑衣人逐渐从竹林中走出，却只是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无人敢妄动。
　　苏烬不欲久耗，他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腾空跃上了竹林上方，白衣翻飞间顷刻便跃出了十丈之外。
　　黑衣人连忙追上，奈何轻功不足，与苏烬的距离越拉越大，只得在追逐间以暗器相制。
　　苏烬挽着剑悉数拦下，这几个黑衣人与他而言根本不足为惧。
　　白衣剑客足尖在翠绿的竹林间轻点，动作干净利落，合着竹林间弥漫的烟雾，红色的腰封勾勒出漂亮的腰线，便成了满目间唯一的艳色，赏心悦目。
　　竹林已尽，面前是一道深深的沟壑，但苏烬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他自竹林上空一跃而下，风吹得他白色的外袍翻飞。他落在山壑边缘，重重踩了一下，顺势而起，身轻如燕提气跃过山壑，而后站定回身，遥遥朝对面山头看了一眼道，扬声狂妄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要伤我，简直痴心妄想。”
　　林昱在这里给了他一个特写，画面中的苏烬眉目张扬，嚣张漂亮的让人惊叹。
　　傅时舟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赞赏。他自认这样的镜头，换做是他也未必能拍更好。
　　苏烬话音刚落，一支箭从他背面破空而来，苏烬一时不查，转身欲挡却是慢了半拍，那只羽箭瞬间穿透他的肩膀将他钉在身后的树上。
　　鲜血喷涌而出，苏烬一声闷哼，冷汗顷刻间落下，疼痛让他眼前有些模糊。
　　恍惚间，他看到一个他熟悉无比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浅蓝色的长裙被山间凛冽的风吹得簌簌作响。
　　“晚晴……”苏烬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喃喃道，“你怎么在这里。”
　　江晚晴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执剑一步步走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烬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到她手里的剑却又像是都明白了。
　　“你都知道了，对吗。“苏烬看着她一直闪躲的眼神，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他抬手用力把箭头的剑拔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苏烬便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半跪在地上。
　　“晚晴，杀了我。”苏烬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江晚晴曾经无数次在他怀里听他用这种声音叫自己的名字，但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
　　五个字，像是要把她的陵迟了一样。
　　太痛了。
　　她的手抖得很厉害，几乎握不住剑。
　　林嘉有些茫然，按照剧本，她此时应该大喊一声，闭着眼睛冲过去把剑刺出去，但是总觉得不对。沉浸在这种情绪中江晚晴这时候根本不可能下得了手。
　　“晚晴……“苏烬压着肩头还在冒血的伤口，一点点艰难的直起身，踉跄地走向她，然后，握住了她的持剑的手。
　　这不是剧本里的桥段。
　　林嘉有些惊慌失措，在镜头下却很好的代入了江晚晴的情绪。
　　她眸中含泪，茫然无措的撞入苏烬的眼，然后恍惚中感觉到那人握着她的手，缓慢而坚定的把剑刺进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她身上。
　　“苏烬！“她倏然松开剑，眼泪决堤一般控制不住，大哭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她无法解读苏烬的眼神，她的理智还没有读懂，情绪便决了堤。
　　此刻，她就是江晚晴，她完全被沈清砚带入了戏。
　　“卡！一条过！”剧组的欢呼声和掌声炸坡天际。在开拍之前所有人都做好了至少要熬两三天的准备，但是没有想到居然一条过了。
　　绝了。
　　林昱高兴的从监控区跳下来，迫不及待想要拥抱他的主角。
　　在拍到一半的时候，他也意识到了女主情绪的不连贯，都已经做好了要改剧本重拍的准备。
　　但万万没想到，沈清砚的临场发挥堪称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