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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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曼诗的电话，沈清砚径直走进浴室。
热水漫过肩头的咬痕与吻痕，带着灼意冲刷着残留的屈辱。他就那样站着，任由水流浸透发丝、漫过指尖，直到指腹被泡得发皱发白，皮肤泛起泛红的褶皱，才关掉花洒。
连续二十多个小时的拍摄早已耗尽体力，顾承泽的折腾更是雪上加霜。他裹着浴袍走出浴室，脚步虚浮，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便坠入了沉沉的昏睡。
他睡得很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仰面跌进水里，绚烂的阳光穿透水波，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身后却是望不见底的万丈深海。四肢像被无形的枷锁捆着，锁链的另一端锚在深渊底部，拼尽全力往上挣，换来的却是更沉的拖拽，将他一点点往黑暗里扯。
“阿砚…… 阿砚……”
有人在叫他，起初是一男一女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带着笑意从水面飘来，温暖却遥远得抓不住。可下一秒，男人的声音骤然扭曲，染上阴鸷的冷，顺着水流沉进海底，化作拖拽他的力道；女人的声音变得惊慌失措，水面倒映出她焦急伸出的手，指尖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碰不到他。那声 “阿砚” 越来越急切，越来越绝望，最后随着一声失重的惊呼，女人也坠入深海，阳光瞬间被黑暗吞噬。
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拽着他往下坠。那个最先拖他入深渊的男人凑到他面前，冰凉的指尖掐住他的脖颈：“阿砚，跟我一起坠入深渊吧。”
“你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你母亲是被你害死的。”
“你觉得我很恶心？” 男人轻笑，语气带着嘲讽，“那你现在呢？还不是一样和男人不清不楚。”
字字诛心，沈清砚面色惨白如纸，红着眼想嘶吼着让他滚，可回身的瞬间，男人的脸却变成了顾承泽。
他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拼命挣扎，却被顾承泽死死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顾承泽捏着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硬生生撬开他的齿关，吻蛮横落下。耳边却突然传来妹妹的哭声，清冽又绝望：“哥，别管我了…… 不要再给我治病了……”
嘈杂的呼喊声、哭声混在一起。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像一把锥子刺破了噩梦。
沈清砚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后背的浴袍早已湿透，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好半晌才缓过神来，颤抖着伸手抓起床头的手机 ——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通视频电话。
他从床上坐起来点开接听，视频里是一个长相和沈清砚有五分相似的女生，看上去二十出头，脸上没有什么血色，苍白的皮肤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
“哥！”那女生笑着叫了一声，神情兴奋。
是沈清砚的妹妹，沈清斓。
沈清砚看着妹妹的笑，心情便也好了点，“什么事这么开心？”
沈清斓举着手机激动道：“哥你是不是跟我哥要一起录综艺？”
沈清砚理解了一下她绕口令一样的“哥“和”我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差点忘了，妹妹是傅时舟的迷妹。
“哼，你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是早上承泽哥跟我说的！“
听到顾承泽的名字，沈清砚的呼吸一窒。
仔细看屏幕里，少女背后的环境明亮华丽而温暖，比起医院更像是豪华别墅的内景。
全国最好的私立医院，寰宇集团旗下，顾家的产业。
一天住院费上万的VVIP病房，沈清斓已经在里面住了7年了。
她患有先天性重度贫血，离开医院基本无法生存。
顾承泽刚开始签沈清砚的时候，待他和他妹妹都极好，把他妹妹转到了这间医院，请了最顶尖的医生，还全权承担了医药费。
却没想到野兽最终露出了獠牙，医院成了牢笼，妹妹成了枷锁，逼得他没有权利拒绝顾承泽的任何要求。
然而这一切，沈清斓丝毫不知情。
沈清砚心下思绪翻涌，喉结轻轻滚了滚，面上却未泄露分毫，甚至还开了个玩笑道：“嗯，我吃醋。“
“你少来，“沈清斓不吃他那套，眼睛转了转小声道：”他是不是过两天要去探你的班？能不能让他给我发句语音啊……“
“不能。”沈清砚看着屏幕里眼巴巴的妹妹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他是对家。”
“哎呀哥，我知道你跟他没什么矛盾，就是粉丝喜欢互掐而已。”沈清斓举着一只手放到前面做出祈祷的样子，眯着一只眼睛可怜兮兮道：“求你了哥~“
“行吧。”沈清砚平日里把这个妹妹宠上了天，看她这样自是不忍心拒绝。他看着屏幕那边高兴的快要跳起来的沈清斓，便觉得那些屈辱和不甘，好像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沈清砚这次拍的是个大IP改编的武侠电影，名叫《烬生书》。讲的是风流侠客苏烬为了复仇，有意利用仇人女儿江晚晴的感情，最后假戏真做的故事。故事主线很狗血，但因为作者的文笔和叙事角度独特，世界观和人物塑造的立体，支线剧情写的也可圈可点，成了大热门的IP。
这种IP改编片热度高流量大，还原度是非常重要的评价标准，所以场景和演员的敲定都是经过原作者的把关。为了不辜负这个IP，资方出了大价钱，几乎所有镜头都是实景，从开机到现在都没有进过棚。
拍摄地点选在在国内山水最著名的Y城。Y城的山因为特殊地貌，山地多且变化丰富，烟雨天云雾缭绕在山峰间自成一画，非常适合拍武侠片。
虽然已经入秋，Y城的气候在正午时分依然能达到近30度。
这种天气拍古装戏真的很要命，沈清砚穿着三层戏服，仰头灌了一整瓶冰水，这才缓过来，举着风扇走到导演身边，弯下腰看方才那场戏的回放。
他穿着一身白色为主调的窄袖长袍，衣襟、袖口和腰封都是红色的，用金线勾勒出飘逸的云纹。小楠在一旁给他举着伞，眼神不听使唤一样一直在瞟她老板的腰。
直到她老板和林昱沟通完，拿着剧本敲了下她的脑袋，她才回过神来，耳根子红了一片，轻轻咳嗽了两声。
“帮我拿杯咖啡。”沈清砚吩咐完，走远了点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小楠这才发现他手里的剧本又多了大片的红字批注。
“林导怎么又改本子啊。“小楠凑过去看了一眼就明白林昱又犯病了，小声蛐蛐了一句。
沈清砚翻着剧本叹了口气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扫着剧本朝小楠摆了摆手道：“去吧，拿杯加浓的。”
他话音刚落，小楠还没来得及离开，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裙的女人撑着伞走过来，拿着一杯冰美式往沈清砚那边递了过去。
“小楠歇会儿吧，我替你拿了。”她举着冰美式笑着开口，声音很甜。
沈清砚视线从剧本上移开，看到林嘉站在她侧后方撑着伞，把他笼在了伞下。
她递咖啡的时候，弯下腰微微低着头，下巴在偏几寸便要靠到沈清砚的肩上了。
沈清砚借着把剧本放在腿上的动作往反方向侧身让了让，没有接那杯咖啡，礼貌而疏离的笑道：“谢谢，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有点着凉，喝不了冰的。”
林嘉举着咖啡瞬间有些尴尬，她把咖啡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回身的时候又收拾好了表情，笑着道：“是我的错，我那有些温补的胃药，你稍等我去拿给你。“
“不用了。”沈清砚心里烦不胜烦，他神色慵懒地直起身，把膝盖上的剧本举起来，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满篇红色的批注，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嘉道： “林大小姐行行好，一会儿我还要吊威亚，咱们争取少NG几条，这才算是关心我，可以吗？“
林嘉的笑便僵在脸上。
她演技不算很好，和沈清砚的对手戏基本都要靠沈清砚带着走，再加上林昱这个导演拍戏的时候太看感觉，经常走不顺就改剧本，一场戏NG个七八条是家常便饭。
但这么直接被沈清砚点出来，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胡乱应了两句便也不再纠缠。
沈清砚看她终于走了，松了口气，拿着剧本摊在椅子上开始背台词，一遍台词刚顺完，林昱就又开始喊他。
“怎么了林导。“
“这几句话，我想了想还是不能这么说，你看看这个。”林昱抬手又仍给他一版剧本，加了一大片黄色的批注。
沈清砚被磨的窝火，没忍住呛了一句：“林导，要么你让人举个提词器站在旁边吧，这样你随时改都行。”
“噗嗤。”他话音刚落，听到旁边有个陌生的笑声，转过头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