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恋爱七天倒计时》拥柑

7、坦白局

　　两个字吓得淮颂瞪大眼睛，甚至在一片唏嘘声中妄图捂住余缄的嘴，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好羞人！而且硬要说的话，不应该自己才是老公吗？

　　而余缄仿佛是读懂了淮颂的面部表情，一副“你不要有刻板印象”的模样，笑眯眯开口道。
　　“宝宝，身为男朋友，喜欢这个称呼很正常啊。”

　　……正常？
　　淮颂卡顿的大脑如同旧机器开始运作，男朋友喜欢被叫老公——
　　好像确实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平时自己也不这么叫！余缄这么回答，搞得他像经常性叫他老公似的。
　　淮颂控诉道：“你回答问题不真诚！”

　　余缄笑了笑，否认道：“没有哦，我确实很喜欢这个称呼。”

　　他凑到淮颂耳边，语息跟羽毛一样挠着对方的耳廓：“不过是看在你乖巧年幼的份上，只是一直没有逼着你叫而已。”
　　毕竟在小狗的认知系统里，老公老婆这类称呼更靠近结婚的年龄段。

　　除了回答问题的时候，两人的对话都避开了话筒，台下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嘀嘀咕咕什么，只能看见那位更年轻的青年耳面泛红，跟煮熟的虾似的。

　　——有什么是他们消费者不能听的吗？！

　　“下一个问题，在一起后自己有了什么改变？”

　　“改变的话……”余缄思考一息，眉眼深邃温柔，随即笑着回答：“好像变得有点不太正经了。”
　　男人的笑蒙着一层气音，像一杯热气氤氲的红酒。

　　“我以前是个一板一眼的人，可能会有点无聊。在一起之后，就喜欢逗他，看他脸红心跳。而且我开始发秀恩爱的朋友圈，希望周围的朋友知道我谈恋爱了。”

　　Lily评价道：“你这是在炫耀。”

　　余缄摆手，大方承认：“哈哈，就是炫耀，当时还招来了嫉妒。”

　　……

　　“你问我答”活动结束，灯光和音乐发酵着夜生活。

　　吧台上摆在一杯长岛冰茶和微度数莓果果酒，淮颂坐在旁边，拆开神秘大奖的礼盒，发现里面是一部拍立得。

　　他一边捣鼓拍立得，一边问道：“哥，这不会又是你安排的吧？”

　　“真不是我。”余缄举起双手，表示无辜：“虽然我是Summertime的实际所有者，但这场活动确实不是我安排的，主持人也不认识我。”

　　“好吧，相信你。”

　　淮颂举起拍立得，对准余缄，露出两只甜甜的酒窝。
　　“哥，看镜头。”

　　依言，余缄望进镜头，一如望进对面的眸中，然后冁然一笑。

　　独特质感的照片定格住一瞬间，连同身后墙体镌刻的英文诗。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十八岁的淮颂第一次进入Summertime酒吧，就注意到了墙上的花体诗。
　　“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老板还挺文艺。”

　　色泽不一的光线错落于青年脸侧，鼻骨挺立，骨弓优越，抹去了年龄青涩的稚嫩，加深了面部的纵深立体感。

　　“哥，轮到你演唱，大概还要多久？”

　　因为余缄在Summertime安排了一首歌的演出，说是用来检验淮颂的吉他教学成果，所以小狗老师就来给他捧场加油了。

　　“半小时以后。”
　　余缄领着淮颂坐在卡座，给他点了一杯无酒精莫吉托。

　　今天的主题是“坦白局”，乐队演唱的曲目几乎和告白相关，把氛围调得冒泡泡。

　　空气弥漫着伏特加、香槟等各种类型的酒气，光影渲染，人们舞动，肢体和言语共同发挥着交流作用。

　　今夜，仿佛在调酒师shake摇酒壶的动作间，肆意的激/情与疯狂的甜度混糅。
　　甚至有人借着“坦白局”的主题在场表白。

　　余缄选的曲是《坦白》。
　　词曲讲述了一段追求与告白的故事。

　　贝斯、架子鼓、键盘就位，余缄背着吉他，灯光落在他的发顶。
　　在这样的环境背景中，喧嚣，热烈，真实到虚幻。一切都好似与安静的作者身份相悖，生出一种反差感。

　　而直到第一句歌词被唱出，余缄旁边依旧立着麦，却空着位置，像是在等待被邀请的人。

　　吉他弦不停地被修长的手指拨动，春初的雨一般的嗓音流淌而出，渐上高/潮。

　　“日夜久不停息。”
　　“我坦白我真的爱你。”

　　台上，台下的人目光相接。只一眼，就恍若世纪瞬时而过。

　　“万万千千中，想做你的唯一。”

　　淮颂身侧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心间莫名紧张慌措，心跳加速。

　　音乐是勾连灵魂的存在，更何况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

　　对面那双浅淡的眼眸里光彩斑驳，精准倒映着台下青年的身影，一如既往地包容。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砰砰砰。

　　与词意同时抵达，是心跳飙升至顶。

　　现在，余缄朝淮颂伸出一只手，发起自己的邀约。

　　这是一场告白，而邀请的人来到他旁边空出的位置，则代表着“告白成功”。

　　吉他、贝斯、键盘等乐队要素组合在一起，鼓点恰好落下的时候，淮颂越过众人的目光，站在了舞台的中/央，握住立麦。

　　光芒汇聚在他身上时，世界的焦点也跟着偏移。

　　青年的音色像夏天打开的甜橙气泡水，清爽又阳光，硬生生把这首歌“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的告白请求氛围变成了“我们谈恋爱吧！”

　　这一刻，酒吧内，如同迎来了真正的summertime，之前那句“我来弹，你来唱”彻底实现。

　　灯光，酒水，英文诗。

　　人们陷入热烈的漩涡。

　　淮颂和高中同学组过一个叫4611的乐队，有过演出经验。因此，他并不怯场，从容地随着音乐律动，轻而易举掌控节奏，耀眼夺目。

　　“我坦白我真的爱你。”

　　新上台的主唱青春洋溢，高眉骨，深眼窝，望向身旁的吉他手时，眉眼弯如新月。

　　他们再次对视。

　　忽然，戴在余缄手上的手环提醒心率过高。

　　面对这种突发性状况，余缄先是一怔，浅淡的瞳珠顿住，随即继续弹着吉他，无奈低头，释然一笑，坦然接受了心跳异常的事实。

　　心速至此，实在太正常了。

　　等一首歌完，酒吧经理笑着出来，颇懂人情世故，提议给他们拍个照，做个留念。

　　“来，看镜头。”

　　镜头里拍摄的两人挨在一起。
　　一个笑得热烈自由，另一个坦然无拘。

　　经理举着手机，调整角度，“一、二、三。”

　　“——咔。”

　　“拍好了吗！”
　　路灯下的蔷薇花花墙旁，十九岁的淮颂摆着pose，衣角在春末的晚风里荡了荡。

　　余缄放下拍立得，照片正从拍立得出片口出来。
　　“好了。”

　　于是，淮颂像一只小狗似的，噗嗤噗嗤从花墙跑到余缄身边。

　　因为暂时看不到成片效果，淮颂又继续拍拍拍。

　　今天的夜晚异常温良，路灯指明家的方向，不会迷途。

　　昏黄的灯色淋在玫红的蔷薇花间，绿叶枝条匍匐在墙头。淮颂单手反拿拍立得“自拍”，另一手揽过余缄的肩，比了一个经典剪刀手。他笑着，露出两只酒窝。

　　“准备好了吗？我数三二一，就按快门。”

　　“三、二、yi——唔！！！”

　　突然，身旁的余缄一手捏住他的下颌，强制他扭头，霸道地吻上那点唇。

　　快门被按下，光线透过镜头，照进相纸，如实记录下了小狗瞪圆的眼，和坏蛋爱人得逞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