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君心》看雪的猫

49、嫁衣 风风光光

　　赵大娘与赵二姑娘听明月说工钱只收一篮子鸡蛋，齐齐愣住了，然后又齐齐摆手道：“那怎么使得……”

　　明月笑着说道：“既是小山的邻居，就不用客气了，那孩子还给我送过一次药，这婚服就当做我贺二姑娘新婚的贺礼吧！”

　　赵大娘二人又想推辞，偏又是个嘴笨的人，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只重复着，“那怎么可以，唉，那怎么可以……”

　　明月笑了笑，把包着布料的包袱打开，又打量了一下赵二姑娘后问道：“不知姑娘想要什么样式的？这些布料怕是做不了太繁复的。”

　　赵二姑娘红着脸答道：“不需太繁复的，就普通一些的就好。”又细声细气的与明月说了几句喜欢的图案。

　　明月一一应下道：“那你们稍坐等我一下，我去拿尺子给你量一下尺寸。”说着便转身进屋。

　　院中只剩下萧璟承，赵大娘二人更是不安，萧璟承以前见多了怕自己的人，也不以为意，只笑着指着院中平日里与明月用饭的桌椅客气道：“二位且坐下稍等片刻。”

　　赵大娘二人从未见过这般有气度之人，虽然坐着轮椅，面上也笑着，但是看着就不敢直视，听见萧璟承客气让座，只觉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正纠结不安之时，明月出来了，二人齐齐大舒了一口气。

　　明月给赵二姑娘量好了尺寸，又核对了一遍婚服样式后，告知五日后过来便可取衣裳，才笑着把两人送出门去。

　　赵大娘二人往回走时，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赵二姑娘迟疑着说道：“娘，咱们在街上打听的绣娘要的银钱都多的很，这萧娘子只收了一篮子鸡蛋……”

　　赵大娘也点头，“是啊，虽是说看在小山子的面子上，那咱们也不能这么占便宜，过几日来取衣裳时，娘再拿着些银钱或者什么物什过来！”

　　……

　　待送走了二人，明月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也掩好了门，扶着萧璟承回屋。

　　明月把云绣坊的绣品做好后便去了一次街里，再回来时便只拿了一些要紧的绣品，这样就多匀出来一些时间给赵二姑娘做婚服，其它时候与萧璟承依旧是如往常一般出去院子里用饭，天黑方回屋，睡前萧璟承照旧是要讲书给明月听的。

　　如此过了几日，明日便是约定来取衣裳的日子，婚服也到了最后收尾的阶段了，这日天气不好，还未到两人往日去院中的时间，天色已经暗沉沉的，还隐有雷声响起。

　　明月看着天色，对萧璟承说道：“今日怕是不能出去了，若不然回屋不及时，咱们怕是要挨浇。”

　　萧璟承也点头应道：“这场雨想来不会小，那就不出去了。”

　　果然还未到晚饭时间，便稀稀拉拉的下起了雨，到两人用过晚饭，竟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明月收拾好厨房，便给那件婚服做最后的收工。

　　萧璟承见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袱，打开来竟是正红色暗纹的绸缎，只不过不是整块布料，东一条西一块的，竟像是别人做衣裳后剩下的布料。

　　萧璟承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明月笑道：“这是原来在京城，我送绣品那家给旁人做婚服剩下的布料，被丝雨看到了，硬是磨着管事娘子把这些布头要了回来，宝贝似的给我，说这些都是好料子，用来给我日后的嫁衣做襕边‌定然好看，我一直留着，本是想若有机会送丝雨出嫁，当给她做一身好看的嫁衣，但事出突然，我也来的匆忙，这些布头就搁置了，眼下既然用不上了，不如就给赵二姑娘了吧！”

　　萧璟承闻言却心中一颤，哪个女子不想凤冠霞帔风风光光的嫁给如意郎君？便是在这小小县城里的农户女，都是满心欢喜的给自己弄一件大红嫁衣，可是明月呢？被几个禁卫军驱着马车日夜赶路，还差点受了欺辱……

　　明月说完话见萧璟承在那里失神，奇道：“你怎么了？”

　　萧璟承如今心中想什么也不瞒她，低声道：“我在想你嫁给我时也并未穿嫁衣，心中可会觉得遗憾？”

　　明月不想萧璟承竟想到了这里，却也有些欣慰他对自己直言相问，不再心中胡思乱想，微微笑着答道：“怎么会？我能从泥潭中脱身，已足够幸运，怎可要求太多？做人不能太贪心的，你也不要多想，我只是有些可惜，没能看到丝雨有个好归宿！”

　　萧璟承知道那个丝雨是为数不多的待明月好的人，也是明月在乎的人，闻言便安慰道：“她既比你年龄还小了些，又刚刚归家，想来不会这么早便嫁人了，以后若有机会也说不定。”

　　明月也笑道：“若是日后真有机会，我定买匹好料子给丝雨做一身嫁衣！”

　　萧璟承也点头应附和道：“应当的，到时不必舍不得银钱，买最好的料子！”也不再提明月未曾穿过嫁衣的事。

　　嫁衣只剩下一圈襕边‌，明月又用多余的布料做了腰封，赶在睡前把这身衣裳完了工。

　　雨一直下，未曾停歇，雨声本就助眠，又有萧璟承讲的故事，是以明月睡的香甜，萧璟承也放空心思，渐渐入睡，迷迷糊糊间只觉得雨似乎越下越大。

　　也不知睡了多久，竟是觉得雨大的下进了屋里，竟似有冰凉的雨滴落在脸上，萧璟承抬手一摸，入手湿濡，又是一滴雨落在脸上，这才反应过来，屋子漏雨了……

　　萧璟承还不及开口，那边明月也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点了油灯一看，两人面面相觑……

　　也不知屋子漏了多久，地上已是好几处积水，炕上漏的不多，明月那边的被褥湿了一些，两人头顶处应是刚漏不久，雨水滴下来两人便醒了，另有两处看起来也要顶不住，就快要滴下水滴来了！

　　萧璟承用手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明月赶忙上前帮忙，把萧璟承扶到墙角靠窗的位置坐好，眼下看只这个墙角还没有被波及。

　　安顿好萧璟承，明月连忙把两人的被褥也收过来，又下了地把能拿来的盆罐都拿了过来，不过一会儿功夫，连炕上再地上，便摆了七八个盆盆罐罐，雨水滴到里面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响起来，连绵不绝！

　　炕上也摆了几个盆，两人都无法躺下睡觉不说，便是能坐的地方都不大，明月只能跟萧璟承挨在一起，靠墙坐着。

　　萧璟承看着满屋接水的盆，听着叮当的雨水声，心中只觉可笑的很，对一旁紧挨着自己的明月抱歉道：“对不住，委屈你了，没想到这屋子……”

　　明月打断道：“屋子漏水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也不委屈，你听这声音，叮叮当当的，其实还蛮好听的，嗯……”明月想了一下，“就跟弹琴的声音似的！”

　　萧璟承奇道：“你哪里听过这样的琴声？”

　　明月说道：“我在谢府听大姑娘弹过一次。”

　　萧璟承失笑道：“若那大姑娘弹的琴声跟这漏水的屋子似的，那她这个才女的名声可是名不符实的很！”

　　明月闻言也笑着道：“那自是比这个要好听的，我不知该怎么打比方，她既是才女，必然是很厉害的！”

　　萧璟承低声道：“皎皎喜欢听，那日后我弹给听，她再是才女也比不过我，笛子，箫，我都会……”

　　明月有些好笑，他这个孩子气又冒出来了，竟是连这个都要比，当下只连连笑着点头应下。

　　雨下到半夜越下越大，屋顶漏的水也越来越多，明月隔个半个时辰左右，就得把快接满水的盆端出去倒水，如此折腾到过了丑时，雨势渐小，屋里有两处不再漏水，余下几个漏水之处的水滴也是缓慢下来，眼看着是即便接到晨起，也必是不能再接上一盆了。

　　明月这才好好歇下来，靠着墙渐渐困乏，不多时就睡了过去，萧璟承伸手揽过明月的肩膀，轻轻扶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又扯过一旁的薄被给明月搭在身上！

　　萧璟承看着蜷着一团在自己怀里安睡的明月，想着那日竟还想过若是身子好了圆房的事情。

　　没有嫁衣，没有婚礼，还有个漏水的屋子，他怎可如此委屈了明月？即便是明月不在意，可是他在意，他的明月，值得世上最好的，不论是嫁衣婚礼还是新房，他都会给明月一样不差的补上，他要让明月余生不仅安稳，还要风风光光的让所有人再不能看不起她。

　　萧璟承靠坐在墙边搂着明月，俯身在明月额上落下一吻，心中无比安宁和满足，困意袭来，也渐渐睡去，两人便这么一坐一躺，睡过了后半夜！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也不知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外边天气放晴，阳光正足。

　　明月醒来发现自己竟睡在萧璟承怀里，只当是自己坐着撑不住倒过来的，一时间红了脸，低声说道：“我也不知我竟是这样睡着了，身上可是被我压麻了？”

　　萧璟承难得见她低垂着头难为情的模样，眼中涌现点点笑意，就连声音都带着轻快，“皎皎身子轻的很，哪里就会压麻了？”

　　明月心中只觉这事儿是自己理亏，听出萧璟承的声音中透着愉悦，也知是被他打趣了，无奈自己是无理的一方，也辩驳不出什么话，红着脸去收拾屋里摆的一堆盆盆罐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