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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变化 意气风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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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屋外回到屋里,自是免不了又一翻摔倒磕碰,待萧璟承回到炕上坐稳,明月也不及收拾拐杖,只焦急的卷起萧璟承的袖子和裤腿,只见果然有多处轻重不一的淤青,连忙去柜子里找了跌打的伤药出来。
萧璟承见明月心疼焦急的模样,忙开口道:“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打紧,从小习武再上战场,不知伤过多少次,这是最轻的伤了。”
明月也明白,这伤与他以前受过的伤相比,自是小巫见大巫,可是明白是一回事,看着他摔倒又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以前人好好的,既使伤了,也是他自己尽力了,现在却是身不由己,就连摔倒也只能硬挺挺的受着!
明月心中心疼,又不想萧璟承看出来,一时心里不由得有些气闷,便举着伤药说道:“既是伤的不重,我看这伤药也不必涂了吧?”
皇室中人从小尔虞我诈,自是有揣摩人心的本事,萧璟承更是个中翘楚,这次被自己父皇狠心算计一次之后,对人心的了解又是更上一层楼,只不过从未在女子身上用过心思罢了,现下心思都用在明月上,听了明月的问话,再往明月面上一看,便明白了明月的心中的小别扭。
萧璟承不敢笑出来,生怕惹了明月不高兴,连忙开口道:“虽是这么说,其实还是疼的很,还是得辛苦皎皎帮帮我!”
明月本就不是什么别扭的性子,听到萧璟承说疼的很,也不再说话,只上前仔细的涂抹了伤药,才开口问道:“今日也试了一回,又摔了这一身的青紫,你自己觉得如何?可还想自己试着走?”
萧璟承想了一下才开口道:“虽是摔了一身的伤,可有幅拐杖需得我用尽全力,到底比我自己空坐在炕上挪动手臂锻炼要好的多,也定能恢复的更快。”说完便觑着明月的神色。
明月点头道:“你既如此说,那我也不拦你,但若是能少摔一些也是好的,你也走了一圈了,我要如何配合你,才能少一些磕碰,你只告诉我就是,若我真觉得挡不住要摔了自己,我到时直接撇了你自己脱身就是了!”
萧璟承心知明月如此说而已,若是真要摔了,必不会撇了自己,心中感动,到底没有拂了明月好意,点头含笑应了。
每用过晚饭,明月便扶着萧璟承出去院子里,萧璟承因为怕带累着明月一起摔倒,每次站起来,双臂都使出最大的力气来控制双拐,每往外挪动一步必是万分小心,同时也小心的算计着若是摔了该怎么避开明月,几日过去,两人配合的很是不错,虽说还是避免不了偶尔会摔倒,但是比照着第一日已经是要好的多了,萧璟承也感觉到双臂力气要大了一些,连着腰身都灵活了许多!
萧璟承包揽了喂鸡和打理菜园子的活儿,明月便把绣品拿到院子来做,两人都是到天色渐暗方才回屋,睡前萧璟承照例要给明月讲书中的异志趣事……
距离两人上次谈心不过十余日,萧璟承的状态已是大不相同,近两个月萧璟承一面用药,明月一面又细心饮食调养,萧璟承虽然已经恢复很多,但屋内与屋外到底不同,便是正常人久不出屋都要面色不佳,更何况萧璟承久病又心有郁结之人?
但是连着几日出门,再加上如今因为明月,心中有了期盼与希望,萧璟承再也不见强撑的精神与伪装的笑脸,面色明显好起来,便是坐在轮椅上喂鸡浇水,抬手间都满是说不出的俊逸姿态,若是忽略那双不能动的腿,俨然便是当初意气风发却又多了些人间烟火气的大皇子!
萧璟承的变化,明月自然看在眼中,心中也为他高兴,再上街之时,便买了一套小桌椅回来摆在院中,与萧璟承说道不若以后天气好,两人就在院子里用晚饭好了,这样萧璟承还能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明月本是想要做好饭菜后,再扶着萧璟承出来用饭刚刚好,可萧璟承却非要在明月煮饭之前出去,便坐在外间厨房门口看着明月煮饭烧菜,兴致盎然!
明月也不知自己煮饭有什么好看,但看萧璟承兴致勃勃的模样,也就随他了。
五月剩余的时光在两人的惬意中悠悠而过,迎来了六月份,也是通州天气最热的时候,就连往常晚饭的时间,外面都炙热的很,明月便往后推迟了用饭时间,两人晚一些时候用饭,在院子里多坐一会儿,快天黑才回屋里。
萧璟承恢复的越来越好,程大夫把针灸改为了每三日一次,依着程大夫的说法,这个月针灸这十次过后,便连着汤药都可以停了,只待自己慢慢恢复即可。
针灸三日才一次,这个月就等于能省下来二十日的车马费,下个月针灸汤药都停了,那就能省下更多银钱,明月也不用再每日给自己辛苦熬药,这让萧璟承的心情又锦上添花了许多!
这日两人晚饭过后正在院中闲坐,明月照常拿着绣品做活儿,萧璟承一面锻炼自己一面看着明月,忽闻院门被拍响,同时传来一道并不熟悉的女声,“有人在吗?可是萧娘子的家?”
明月停下手,与萧璟承诧异的对视一眼,两人日常并未与他人打过交道,除却云娘子和程大夫,再有就是赶车师傅,应是没人认识才对,又怎会有人找上门来?
好奇归好奇,明月还是应了一声,起身要去开门。
萧璟承并未因外面是女子而放心,喊住明月,明月见萧璟承面露担心,便转身推动轮椅,与萧璟承一道去开了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脸色蜡黄的农妇,胳膊上挎着一篮子鸡蛋并一个小包袱,另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却性子腼腆,只在明月开门时抬了一下头之后便一直低头盯着地面的姑娘。
确定了并不认识门外的人,明月迟疑着问道:“您是……?”
门外的农妇本就局促,见了萧璟承夫妻的模样后更是不安,磕磕绊绊的说道:“萧娘子,我是,我是小山子的邻居…就是那个益和堂里干活儿的小山……”
小山是益和堂的学徒,第一次程大夫来给萧璟承看诊时,还曾帮忙给送过一次药,明月对那孩子有印象,听说是小山的邻居,忙把人让进了院子,边伸手请人在院中椅子上落坐,边问道:“大娘贵姓?找我可是有事?”
那农妇不肯坐,连忙摆手说道:“萧娘子客气了,我夫家姓赵,你叫我赵家的就好,”又拉过一旁的小姑娘说道:“这是我家二女儿。”
明月虽不知她们是为何而来,但是也笑着打招呼道:“赵大娘,赵二姑娘。”
那姑娘更腼腆了,轻轻嗯了一声,又红了脸盯着地面看。
倒是那赵大娘见明月和气,少了一些局促不安,开口道:“其实是有事想要劳烦萧娘子,我这二女儿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出嫁,她见了小时玩伴嫁人时穿的嫁衣喜欢的不行,偏偏我这手笨的很,缝一些家里家外的衣裳还行,那带花啊鸟的,我实在绣不来。”
说着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去街上铺子看了一趟,属实是买不起,恰好碰见了小山子,说起这事儿,才知道萧娘子会制衣。”
说完拿起了手中的包袱打开,露出了红色的布料,略带着不安问道:“我买了布料,不知能不能请萧娘子缝制一件嫁衣?”
赵大娘的话说完,旁边的姑娘头更低了些,明月这才知晓这姑娘为何这般腼腆,原来是要嫁人了所以害羞。
明月也是说过亲嫁过人的,可是不管是原来与那外放的人说亲,还是来嫁萧璟承,却不曾有过这种害羞的感觉,一时又有些新奇,不免又多看了两眼之后赶忙收回目光,又有些想笑,只觉得她要是再多看两眼,那姑娘都要把头低到地上去了!
明月把目光转向包袱里露出的布料,抬手摸了摸,非是大户人家成亲时穿的绸缎,只是普通的棉布而已,但是布料密实,颜色也均匀,算是一块中等布料了。
“我听说萧娘子的活计都是送到大绣坊的,也不知能不能接我们这个小活儿?”说着赵大娘又忙把胳膊上挎着的那篮子鸡蛋递过去,“这篮子鸡蛋虽是自家攒的,可都是新鲜的,萧娘子和郎君尝尝。”
说完又怕明月误会了,又开口道:“若是萧娘子能匀出时间来做嫁衣,银钱需得多少,你告诉我,我这就回去准备。”
明月闻言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这对母女,虽然都衣着干净,但是赵大娘身上的衣裳打了好几个补丁,那姑娘身上虽然没有补丁,但是衣裳也已经洗的发白了,想来家中银钱并不宽裕,却能扯了好布料找人给女儿缝制嫁衣,倒是个疼女儿的,一时又不免想到自己已故的娘亲,开口应道:“这篮子鸡蛋就可以了,赵二姑娘想要什么样式的可与我说一下。”
赵大娘与赵二姑娘正紧张着,生怕对方不接这活儿,或者要的银钱太多,却不成想应的这般痛快,就连工钱都只收一篮子鸡蛋,不免齐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