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Part 34 Just Out of Reach 顾流安没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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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流安没走远，手机声便响起。
屏幕上显示“小叔”。他顿了顿，接通。
“流安，见到熙蘅了吗？”顾津明的声音带着笑意。
顾流安明白这通电话的用意。他答：“见到了，今晚一起吃的饭。”
“好，好，你们年轻人多相处。”顾津明显然满意这个回答。
“小叔，我这边还有事。”
“那你忙，挂了。”
顾流安没有解释，按了结束键。
他独自回了酒店。十点左右，叫了客房服务，要了一瓶威士忌。
海景阳台。他把杯子搁在吧台上，点了一支烟。
火光亮起。他看着海，海面漆黑，远处零星渔火。侧头，隔壁套房的窗户一片暗。静得像没人在。
他端起酒杯。威士忌里的冰块已经开始融化。
零点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徐淋发来的消息。
顾流安看完，直接拨了过去。
徐淋接得快。
“情况怎么样？”
“还在谈。对方不肯发预览图，但声称手里有不同时间地点的素材。”
“先找人把热搜压下去。”
“好。”
顾流安没再多言，挂断电话。
一夜无眠。
清晨，剧组要返岛。顾流安原本同行，但临时改了主意。
尚遥还在舟山。他给尚遥发消息，让他随剧组返岛，这几日和剧组同住。
尚遥回复：好。
待众人离开，顾流安拨了徐淋的号码。
“他怎么说？”
“不肯松口。”徐淋顿了一下，“剩下的照片一百万一张，视频三百万一份。说一分不能少。”
“小叔那边有动静吗？”
“顾董目前没发消息。”
“继续和他谈，压着。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好的。”
挂断徐淋，顾流安翻出倪远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
“顾总。”倪远杉的声音平稳，背景安静。
“倪小姐。”顾流安说。
倪远杉没有问“什么事”，也没有寒暄。她在等。
“昨晚的热搜，倪小姐看到了吗？”顾流安问。
“看到了。”
倪远杉答得很快，语气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凌晨三点那波，七点又冲了一轮。”她说，“文案换了三版，第一版写‘影帝密会’，第二版改成‘酒店夜会’，第三版加了‘知名导演’四个字。”
顾流安没接话。
“照片我看了。”倪远杉继续说，“背影，侧脸，走廊，深夜。裁得刚好，留白足够。”
她顿了一下：“发稿的人懂行。”
顾流安默认她的话。
“曲误那边，”他开口，“倪小姐打算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顾总，”倪远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人在岛上，拍摄还没结束。”
她没往下说。
顾流安明白了。
她不打算告诉曲误。
“他这几天有联系你吗？”顾流安问。
“没有。”
“如果他自己看到呢？”
倪远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到了会发消息问我。”她说，“他还没发。”
意思是他还没看到。
或者说，看到了也当作没看到。
顾流安没再追问这个。
“这件事的当事人，”他换了个问法，“倪小姐有头绪吗？”
倪远杉没有马上接话。
背景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
“顾总，”她开口，“他人在岛上，电影还没有拍完。”倪远杉点到为止，没有一句废话。
顾流安明白她的意思。
“他这几天有联系你吗？”。
“没有。”
倪远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到了会发消息问我。”她说，“他还没发。”
意思是他还没看到。
或者说，看到了也当作没看到。
顾流安没再追问这个。
“上次他被拍，”他换了个问法，“是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去年十一月。”倪远杉说。
她的语气仍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
“对方是谁？”
“他解释了吗？”
“没有。”
倪远杉顿了两秒。
“那时候他外婆住院。”她说，“他从小跟着外婆长大，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两边都不太管他。老太太住院那阵子，他请了半个月假，天天在医院。”
顾流安没有插话。
“那组照片拍的是医院大门。”倪远杉继续说，“狗仔跟了他三天，蹲到的。发出来配的词是‘深夜私会’。他把链接转给我，就两个字：‘你看’。”
她顿了顿：“我问他要不要辟谣。他说不用。我说这不是真的。他问我：‘重要吗’。”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我没答上来。”倪远杉说，“后来那件事就过去了。”
顾流安听着。
“他是从那时候开始不解释的。”倪远杉说，语气平淡，“还是从不解释，只是那一次之后我不再问了。记不清了。”
她顿了顿，像在回忆，又像只是陈述。
“他跟了我八年。头两年还会回消息，后来慢慢少了。现在有急事打电话，不急的事发消息，他看见了回，看不见就算。”
“他父母那边，”顾流安问，“会过问这些事吗？”
倪远杉轻轻笑了一声，很短，几乎没有笑意。
“父慈子孝，母惠儿贤谁不会，做做样子罢了，要是真的关心，又怎么会闪婚生了孩子后又闪离。”
她顿了一下：“他外婆会上网，看到他的新闻会打电话问他。他说‘没事’。”
顾流安没有接话。
“顾总，”倪远杉开口，“您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想让我做点什么，还是想让我别做什么。”
顾流安沉默片刻。
“什么都不要做。”他说。
“好。”
倪远杉答得很快，没有问为什么。
“曲误那边，”顾流安说，“让他安心拍戏。”
“明白。”
“今天的通话——”
“没有这通电话。”倪远杉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
顾流安顿了一下。
“好。”
他挂断电话。
倪远杉最后那句话他听懂了。
她在这行二十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没有问照片里的人是谁，没有问顾流安为什么亲自处理这件事，没有问任何不该问的问题。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件事她不用管。
剩下的，她不打听。
顾流安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点开存图，放大。
背影，侧脸，走廊灯光，模糊。
他看了很久。
那个人不是曲误。
是他自己。
狗仔不知道。对方只是拍到了两个男人深夜在酒店门口，其中一个身形轮廓和曲误相似。这个饵抛出来，如果懋林反应大，说明照片里的人身份重要，值得加码。如果懋林无动于衷，对方会换别的路数。
现在对方报价一涨再涨，说明从懋林的反应里嗅到了别的味道。
顾流安关掉图片。
他给尚遥发了条消息：
【庄导最近状态怎么样？】
尚遥回复很快：
【一切如常。】
顾流安看了几秒，又打了一行：
【尽量不要让他看手机。】
【好。】
对话结束。
他仰头靠进沙发。
接管懋林五年，类似的事处理过不少。他从不在一件事上反复盘桓。决策做完了，就该往前。
但这件事他放不下。
不是因为难办。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庄望舒。
他不能让他的生活受到任何波及。
下午两点，他拨通了顾津明的电话。
回铃音响了三声。
“流安？”顾津明接起。
“小叔，剧组出了点事。”
“什么事？”
“狗仔拍到了曲误的绯闻。”顾流安顿了一下，“可能需要您帮忙处理。”
“照片你看了吗？”
顾流安说没有，他撒谎了。
顾津明没有再追问。
“熙蘅还在舟山？”
“是。”
“好好陪她。”
“知道了。”
顾流安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
刚才那两秒的停顿。
他垂下眼。
以懋林目前的状况，这件事交给顾津明是最稳妥的选择。顾津明有人脉，有手段，电影是他投的，前期资金已经压进去，他不会让项目出事。
这是理性的判断。
但顾流安知道，顾津明刚才没有问他“拍到的是什么内容”。
他只问了一句：“照片你看了吗？”
顾流安说没有。
顾津明没有追问，或许他已经听出自己在撒谎了，只是没有拆穿。
顾流安不确定小叔看出了多少，他只能赌一把——顾津明不会动庄望舒。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利益。电影还在拍，投资已经下去，撤资对谁都没好处。
这个前提在，庄望舒就是安全的。
他给徐熙蘅发了条消息：
【我和小叔说带你在舟山玩。】
徐熙蘅很快回复：
【OK】
他把手机反扣在沙发扶手上。
徐淋的办事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下午三点二十分，他发来消息：
【已和顾董那边完成对接。对方要求提供狗仔联系方式和全部沟通记录。】
顾流安回复：
【给。】
【好的。】
顾流安又补了一条：
【这几天不要让任何陌生电话联系庄望舒。】
【好的。】
傍晚六点十分，顾流安拨了徐淋的电话。
“那边有消息吗？”
“报价又涨了。”徐淋声音平稳，“照片一百五十万一张，视频三百五十万一份。对方说热度上去了，这是‘当前市场价’。”
顾流安没接话。
徐淋等了几秒。
“需要我和顾董那边同步这个情况吗？”
“不用。”顾流安说，“他那边会有自己的渠道。”
“明白了。”
顾流安看着手机屏幕，没有说话。
没有证据，他只能猜：他猜顾津明接手的消息已经传到狗仔那边了。至于怎么传的，他不确定。
也许对方嗅到了更大的利益空间。也许有人给了他涨价的底气。
夜里十点，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端着酒杯走到阳台。隔壁那扇窗依然漆黑。海面上最后一点渔火也灭了，天和海融成一片浓黑。
他想起下午尚遥发来的那条消息。
一切如常。
他把酒喝完。
十一点，他躺下。
右眼皮跳了两下。他抬手按住。
几秒后停了。
他闭上眼。
手机屏幕在床头亮了一下。是徐淋发来的消息：
【万泰的人明天上午到舟山。】
顾流安看完，打了三个字：
【好。】
对话结束。
他把手机反扣在床头。
窗外海浪声很轻，一下，一下，床上的人却依旧未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Part 34 Just Out of Reac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