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嘱托成枷锁 ...

  •   沈时安在客厅没有再停留,脚步声在空阔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了沉寂的棉絮上,没有回响,也没有波澜。推开自己房门的瞬间,随手把外套搭在了门后的衣帽架上,没有半丝犹豫,仿佛刚才的争吵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罢了。

      房间仿佛是刻意摆放整洁的样子,书桌上的文件、书籍,按照类别码放得整整齐齐。这种整齐,是他给自己套上的坚硬外壳,坚硬、冷漠,不容一丝混乱。他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向窗前,背对着房门站定,整个人绷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窗外的路灯依旧忽明忽暗,似乎风没有那么大了。他能隐约听到楼上沈清砚房间传来细微的声响,大概是还在为不久前的争吵生气,翻来翻去睡不着。换作以前他可能还会上楼去查看,可现在,他只是微微皱眉,眼底没有任何波动,仿佛那点声响与自己毫无关系。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户上的灰尘,那是长久没人住的印记,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他想起沈清砚刚才泛红的眼尾,想起他的一举一动,想起那句印象最深刻的‘我他妈烦的就是你这副样子’。烦?他不烦吗?烦沈清砚叛逆不懂事的样子,更烦自己甩不掉的责任,母亲临终前的叮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困住了他,即使让他感到厌倦到极点,也不能真正抽身离开。

      楼上的声响渐渐平息,整个房子又陷入了寂静。沈时安打开床头柜上暖色的台灯,走到床边躺下,却毫无睡意。窗外的风依旧细微地刮着,枝叶摩挲的声音像是无声的叹气。他知道,明天醒来,他和沈清砚依旧是针锋相对的兄弟,依旧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争执。

      夜越来越深,沈时安在黑暗中无法入睡,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烦躁,有无奈,还有一丝被深深隐藏、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难过。

      天蒙蒙亮,窗帘缝隙中漏进浅白的光。沈时安早已穿戴整齐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毫无动静的楼梯口,眉峰微蹙。他抬手看了看手腕的表,七点整,正是沈清砚上学的时间。他想忽视掉这一切去上班,站在原地,脑海里忽然响起母亲临走前的叮嘱,声音温和带着郑重:“时安,你弟弟还小,照顾好他。”

      这句话不断在他脑海里回响,去?还是不去?脚步往前挪了挪,看向楼梯又停住,他知道上去会面临什么。可母亲的话在耳边盘旋,最终还是沉了口气,迈向沈清砚的房间。走到门前,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威严,没有半点温度:“沈清砚,到时间了,起床。”

      房内没动静,想来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在赌气。

      沈时安眉峰微蹙,抬手加重了敲门的力道,声音也沉了几分,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沈清砚,我再给你两分钟,洗漱完下楼吃饭。别让我亲自进去掀你被子。”

      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沈清砚既没有起床,也没有动静。他说到做到,没有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房内还浸着未散尽的睡意,窗帘拉得严实,只透过缝隙漏进微弱的光。沈清砚蜷缩在床中央,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小截乌黑的发顶,脸蒙在被子里,显然睡得很沉。

      沈时安走到窗帘前把窗帘拉开,屋内瞬间明亮起来。他站在床尾,看向沈清砚,眉头拧得更紧。他向来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接触,可此刻看着这般场景,又想起母亲的嘱托,最终还是没有上前掀被子。只是走向床头边缘,俯身,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沈清砚的枕头边缘,声音比刚刚沉了些,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起来。”

      沈清砚不耐烦地在被窝里“嗯”了一声,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压根没睁眼。

      “我数到三。”沈时安的声音冷得像清晨的霜,没有一丝波澜。他站直身体,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

      “一。”

      沈清砚依旧没有动静,甚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二。”

      空气里只剩下沈清砚均匀的呼吸声,和沈时安身上冰冷的气场显得格格不入。

      “三。”

      话音刚落的瞬间,沈时安伸手,轻轻掀开了沈清砚身上的被子一角。冷风灌进去,沈清砚打了个寒颤,这一下彻底戳破了他的隐忍。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没有刚睡醒的茫然,反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烦躁和抵触,直直地看向沈时安。睫毛还沾着一丝睡意,眼神却像淬了火,带着几分倔强和不服气,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烦不烦?谁让你进来的?”

      沈时安目光依旧冷硬,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洗漱完下楼吃早饭,十分钟后我要在餐桌上看到你。迟到后果自负。”他刻意忽略掉沈清砚的烦躁。

      沈清砚就是讨厌沈时安这副样子,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仿佛他是什么需要被管束的附属品。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房间,房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上,震耳欲聋。房内,沈清砚僵坐在床上,耳边还回响着关门的声响。

      沈清砚气得胸口发闷,狠狠瞪了门口一眼。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扯到床单,仓促地往卫生间走去,背影都透露出一股烦躁。

      卫生间里,沈清砚拧开冷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试图压下心底的烦躁。他也许知道沈时安是为了他好,可那种冷冰冰的方式,那种永远带着命令的语气,真的让他越来越反感。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却偏偏活成了彼此最不耐烦的人,连一句平和的对话,都成了奢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