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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晚自习 给我一个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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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哭了太久,代雯的脑子都哭轻了一些,先前那种闷罩在头上的窒息感缓解了许多。
课间,坐在代雯前面的女孩子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我叫余雅,我知道你,你叫代雯,是原来二班的班花。”
代雯赧然,只见面前这个圆脸女孩露出温和友善的笑容,递出包软糖:“haribo,你吃吗?”
代雯不爱吃糖,不过她还是伸出手:“谢谢。”
“多拿点吧!我还有很多!”余雅笑着问,“这几天都在考试,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人不认识?”
代雯点点头。
余雅扫视教室里,有人在看书,有人在说话,有人走动,或是上厕所刚回来,她指着一处:“他们你总该认识了吧?”
代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问她是不是男的、皮肤雪白的女生正站着剥橘子,和她并列第三排,隔了一个过道的,是秦砚。
没人不认识秦砚,年纪第一,竞赛拿奖,经常有别的班、甚至是别的年级的女生三五结伴地在窗口窥探。
代雯收回目光:“不认识。”
余雅小声道:“那个剥橘子的是顾乐,旁边那个整理卷子的是秦砚,是不是很般配?”
代雯没说话,重又看向那二人,顾乐掰下几瓣橘肉,递到秦砚嘴边,亲昵无比。
秦砚却顿时往后一仰,避开那怼过来的橘瓣。
余雅也看见了,露出暧昧的神色:“顾乐一直在追秦砚,听说他们都住在松林壹号。”
松林壹号是全国都能叫得上名号的富人区,那确实很般配了,代雯淡淡收回目光。
许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秦砚回头,恰被上厕所回来的刘思弦挡住了视线。
刘思弦是余雅的同桌,她略有些胖,一张脸和打了蜡的苹果一样饱满光滑,她对代雯露出个笑容,转而看向余雅,皱眉拍了下余雅的肩,嗔道:“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让我进去!”
余雅让开:“你别把我糖打掉了。”
“天天就知道吃糖,你不是都做了两次根管了!”刘思弦坐下。
两人没斗几句嘴,重又上课了。
这节课是数学课,代雯之前的数学老师是个女老师,嗓门大,风风火火,又有点冷不丁的幽默,对所有来问题目的学生,都是不偏不倚,耐心讲解。
现下这个,是男老师,和她爸一样,大约是永久地失去了半边头发,嗓音却很儒雅,儒雅到代雯都有些听不清了,一个班大约五十个人,代雯坐在最后一排,这个老师也不带小蜜蜂,就像蚊子一样嗡嗡叫。
除此之外,这位老师不爱用多媒体,仍然坚持板书推演解题过程,代雯并非不能接受板书,而是不能接受字那么轻那么小的板书,窗帘没拉,一反光,几乎看不见。
代雯皱紧眉头,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同桌:“你听得清吗?”
同桌凌萌是个很腼腆的女生,代雯得知对方姓名后,偷偷看过排名,和她一样在班级里倒数。
凌萌露出个虚弱的笑容:“一会听得清一会听不清。”
“谁在讲话啊?!”数学老师回头怒视,“这么爱讲上来讲好伐?”
他将粉笔一丢,“有的人啊!行头倒是挺刮!走出去一朵栀子花一样,谁知道里厢塞的都是旧棉花!这叫什么?你们语文老师教过没?‘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做人啊!要像生煎馒头,底子是焦黄扎实的!勿要像奶油小方,上头裱花裱得山青水绿,一刀切下去,嗬!全是空心!......”
教室里回荡着数学老师的声音,同学们连书都不敢翻,代雯垂头,抿着唇,紧紧攥着笔。
数学课过后,是每周五的例行班会,这次班会由班主任主持,安排新学期的一应大小事物,其核心不过是一件事:本着自愿的原则安排晚自习。
上学年是走读生不上晚自习,这回虽然同样说是自愿,然而老师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所有人都上,毕竟高二一过去,就是高三了。
班会结束,同学们都开始收拾东西回家,恰好今天轮到代雯和其他两个同学值日,她先将黑板擦了,见教室没剩几个同学,班主任收拾东西往外走,她连忙追上去:“段老师!”
段芸回头:“怎么了?”
“段老师,我想问一下,我能不能换座位,往前面坐一点,我看不清黑板。”
“你近视吗?没看过你戴眼镜啊!”段芸上下打量她,笑道:“你有一米七了吧?”
代雯抿了抿唇:“不近视,但是我真的看不清,也听不清。”
段芸叹了口气:“代雯,你个子这么高,又不近视,不要这么自私,你体谅一下别的同学吧,你坐前面去,挡到后面的同学怎么办呢?”
代雯微恼,脱口而出:“可是秦砚那么高,他有一米八了吧?他怎么能坐第三排?他就没挡到别人吗?”
段芸没说话,她咬了咬腮肉,看向别处,又转过脸来看向代雯,面上已不复笑意:“你不要钻牛角尖,你个子高,要学会体谅别的同学。这样吧,下次月考之后,都是按成绩来选座位,你排第一就可以第一个选,想坐讲台边上都没问题,好吧?”
段芸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完,也不多理会代雯,径自去办公室了。
代雯心下失落,又回到教室。
“代雯!过来一起抬垃圾筐!都是猪吧这些人!一天到晚不知道制造多少垃圾!”
“好!来了!”
代雯往后走,见秦砚还在座位上,她微微一愣,经过他身边时,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刚才他听没听见她对班主任说的话。
代雯垂着眼经过,余光恰瞥见他站起身,她顿时心一提,似是感受到某种压迫,便加速往后走,差点左脚打右脚。
秦砚看了她一眼,背着书包走了。
代雯不敢看秦砚,和一起值日的同学,一道抬起大垃圾筐,就出门往垃圾小屋去了。
两人高一是一个班的,一路上一直说着话。
“代雯,我怎么感觉你高二变了好多啊!”
“啊?是吗?”代雯笑,“哪里变了?”
“不知道,我感觉你现在心事重重的。”同学促狭道,“是不是有‘青春’的烦恼了啊?”
代雯嗔她:“无语,是你有烦恼了吧!”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倒完垃圾,又回到教室,便见班主任段芸气势汹汹地向代雯走过来。
“我到处找你!”段芸大声道,颇有指责之意。
代雯有些无措茫然:“怎么了段老师?”
“凌萌手摔断了你知不知道!”段芸冲道。
“啊?”代雯皱眉。
“我到处找你!让你送她去医务室!你跑哪去了?!”段芸不愧是常年做班主任的,凶起来旁边的同学缩得像鹌鹑一样。
“我倒垃圾去了,”代雯心下委屈,她很遗憾凌萌手摔着了,但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除了是她同桌之外,她和凌萌说过的话,都没和前桌余雅说过的话多。
段芸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算了,现在也用不上你了!”
待老师走后,同学才看向代雯,见她眼眶微红,劝道:“她更年期,你别理她。”
两人走进教室,教室里还有个男同学在。
“凌萌摔到手了?”两人把垃圾筐放好,同学问他道。
男同学从卷子里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慢吞吞道:“就在门口摔的,好大响声......”
“她人呢?”
“音乐老师经过,带她去医务室了。”
*
代雯回家后,就和付梅说了晚自习的事。
“下周就开始了?”付梅皱眉,“你弟弟也要上晚自习,你们又不在一个学校,我怎么接你们?”
“代豪不是八点半下晚自习吗?我们九点半下。”代雯吃饱,放下碗筷。
“你的意思是我八点半接完他回家,然后又要马不停蹄地去接你?”付梅无语得都笑了。
代家只有一辆车,代学宏在开,付梅为了买菜方便,有辆电瓶车,代豪自己有辆一万多的公路自行车,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付梅骑着电瓶车去接代豪。
代雯知道又是这样,她无所谓付梅来不来接,索性道:“那让代豪把他那辆自行车给我骑。”
“你自己问你弟弟,反正上次我动一下他的车,他就在那里发火。”付梅将皮球踢出去。
代雯顺势道:“那我去申请住学校寝室吧。”
“你是有病是吧?!家里离学校又不远,让你去住寝室,那还不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啊!”付梅也放下碗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代雯今天的气受够了,她腾地起身,进屋猛地将房门一关,反锁。
只听外头付梅又高声咒骂:“一个两个都这样!一句话都说不得!”
等周末代雯逮住代豪:“你的自行车以后借给我骑。”
代豪想也没想:“不行!”
“不是白骑!我给你钱!”
“那不行!”代豪得意笑道,“给我一个亿,我好好考虑一下。”
代雯翻了个白眼:“你又不骑,放那里生蛆吗?”
“谁说我不骑?我晚上也要骑的。”
代雯耐心道:“妈不是晚上去接你的吗?你那个车就先借给我,我说了是有偿的。”
代豪反驳道:“现在都不让电瓶车带人,我肯定要自己骑啊,你不行坐地铁公交呗,再不行自己扫辆共享单车,不是一样的吗?”
商量不成,代雯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