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寒日暖》柳江春

29、大订单 我国庆要结

　　代雯搬好房子就入职了，同她一起入职的还有三个同年毕业的，坐代雯旁边的是个女生。

　　大家用英文名互相称呼，代雯叫Daivin，坐她旁边的女生叫Alice，公司里还有比她们“老”不了多少的几名“老员工”，比他们早来三四个月。

　　办公室里不到十个人，大家都是业务员，也就是销售。

　　代雯不知道发了多少封石沉大海的邮件，发了多少条无回应的消息，才偶尔得到几个利润极低的小单，旁边Alice和她难姐难妹，两个人每天都是最晚离开公司。

　　这天，代雯在半梦半醒中感觉到手机亮了，她立刻摸过手机，才发现是一条新闻推送，她心下失望，还以为是客户回她消息了。

　　不过代雯失眠数月了，一直入睡困难，一拿起手机更睡不着了，她无聊地点开常用App，见微信通信录有小红点，还是两条不同的好友申请，不会又是诡计多端的货代吧？代雯点开，通过了验证。

　　没想到那边还没睡，通过的一个美乐蒂头像给她发来消息：【雯雯，我是齐爽】

　　代雯盯着屏幕，屏幕上清冷的光映在她脸上：【你好】

　　齐爽：【雯雯，我前几天整理东西，忽然翻到了夹在书里的纸条，原来我们高一的时候传过那么多纸条啊！我一张张看过去，才发现以前都是你在迁就包容我】

　　然后呢？代雯神色冷漠：【[摸摸头]】

　　齐爽：【我国庆要结婚了，真的很希望你能来参加[可怜][可怜][可怜]】
　　齐爽甩了个电子请柬过来。

　　代雯懒得打开欣赏她的“美照”：【伴娘吗？】

　　好一会儿，那边才回道：【伴娘是我妈妈很早就选的，对不起啊......】

　　代雯面无表情：【宝宝我国庆早和朋友约好了去玩诶，如果是伴娘我就把机票门票取消，不是的话，我取消的话可能我朋友就要跟我绝交了[可怜][可怜][可怜]】

　　齐爽：【啊？但我真的很希望你来诶，你一直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你不能来的话我感觉会很遗憾】

　　扔掉别人亲手做了几天的礼物，还嘲笑别人是“NPD”、“总倒霉的人”，真的会吧别人当最好的朋友吗？

　　还是人年纪大了就开始健忘了，开始美化或者忘掉自己做过的一切？代雯不想跟她扯皮了，她转了六百块过去：【新婚快乐宝宝】

　　那边立刻收款：【那我收下啦~[羞涩][羞涩][羞涩]】
　　【你也要快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哦~】

　　代雯冷嗤一声：【[比心]】

　　左滑删除了对话框。

　　刚删除，又跳出来一条消息，她还以为齐爽又回复了，再次左滑，发现好像是另一个头像。

　　代雯点开，对面发来：【[嗨]代雯，我是顾俊，你还记得我吗？[呲牙]】

　　哼！怎么会不记得：【你好】

　　顾俊：【这么客气？[呲牙]你知道余雅下个月五号要结婚了吗？】

　　代雯心想，国庆节扎堆结婚的可真多：【恭喜你们】

　　顾俊：【不是我啊！[尴尬][尴尬][尴尬]我以为余雅也请了你呢，那时候你们玩得挺好的】

　　代雯没回，那边顾俊又发来：【那时候你们坐一块儿，班上人都说最漂亮的女生都坐那块儿了，当时班上公认顾乐和你是最漂亮的，不过我觉得你比顾乐好看[嘻嘻]】
　　【你现在怎么样？在哪个城市工作啊？】

　　代雯只谈过一个男朋友，但奇怪的是，男人一撅屁股，她好像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一样。这个人怎么敢的呢？他是觉得当初受他霸凌的人，一定永远被他轻松拿捏吗？还是撒网的时候已经荤素不忌了，抓到哪条是哪条？

　　代雯点到右上角，删除了他。

　　她宁愿继续给客户发石沉大海的消息，也不愿对这种人多打出一个字。

　　*

　　没多久，一起入职的四个人，只剩下Alice和代雯，她们俩业绩也不怎么样，但胜在足够勤快，老板还是留下了她们。

　　元旦即将来临，老板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一阵剧烈争吵，代雯和Alice面面相觑。

　　“怎么了？”代雯小声问。

　　Alice摇头，在键盘上敲字，疯狂打探消息。

　　两人住隔壁小区，下班了手挽手一起回家，Alice道：“说是Kiro带着Emily她们在外面也开了个平台，然后从这边挖客户飞单，被James发现了，然后就吵起来了。”

　　代雯吃惊：“还可以这样？那是James告诉的Lily？”
　　Lily就是她们那位姓冷的老板。

　　“他们是夫妻。”

　　代雯惊讶地张大嘴。

　　“是不是看不出来？我之前也不知道，而且在义华那边管发货仓库的Judy和John，一个是Lily的弟弟，一个是James的妹妹。”

　　代雯无语地笑了下：“难怪每次发货出问题，Lily都向着那边，原来是一家人。”

　　Alice也无语：“是啊，我们都给她们一家人打工了，而且我们的提成点真的很低，客户都要我们自己去满世界开发，每个月拿点底薪，在这里真的感觉快坚持不下去了，我妈妈说回县城那边的厂里做文员都不止这点钱。”

　　代雯不知道说什么了，都说职场上无朋友，但Alice已经比她以前认识的那些都善良真诚了，Alice回老家，她又是连个说话的人也没了：“要不再坚持坚持吧？做外贸就是这样，要熬，说不定有转机呢？”

　　果然，没多久就迎来了转机，Alice捡到一个澳国的客户，那个客户下单非常爽快，一个月连着下了三单，且金额越来越大，代雯本来正焦虑，却遇到了一个M国的客户，咨询了一个百万美金的订单。

　　起初代雯没当回事，她不是没遇到过比如咖国这样经常上来就说要买一百万件，聊到最后问能不能送一个包邮的免费样品的，然而这个客户，给她发的文件越来越正式，代雯去外媒社交软件上搜索，竟然发现是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的采购，可能真的是个大客户。

　　代雯紧锣密鼓地跟进，这个客户先下了个几万美金的试订单。

　　不管怎样，这个新年是能过好了。

　　似乎从这个客户开始，代雯的运气便好了，陆续又有几个客户下了单，她算了算，半年的提成差不多能有十万。

　　Alice邀请代雯去她家过年，代雯拒绝了，两人年会聚餐后一起在小区门口分别，Alice道：“那你真的要一个人过年了啊？”

　　代雯笑道：“我习惯了，买点好吃的，照样高高兴兴过年。”

　　年后复工，代雯开始推进那个数百万美金的圣诞树订单。

　　老板Lily也一直在关注这个订单，她比代雯还积极：“圣诞树简单！我认识一家工厂，他们做小圣诞树，做的非常漂亮！而且他们工厂价格也低！”

　　代雯和客户那边商议了细节，那边下了个样品单，Lily就带着代雯去工厂拜访了。

　　Lily找的这家工厂很小，代雯甫一进厂门，就疑心这工厂能不能做得了这样大的订单，等见到他们做过的成品，就更怀疑了。

　　他们连样品间都没有，唯一做过的圣诞树，是巴掌大小的那种，代雯无语：“lily姐，我觉得这家工厂不太行，客户那边要的是大圣诞树，他们做的来吗？”

　　Lily见出了厂门了，也道：“你放心，我什么没卖过？圣诞树简单的很！就是拿塑料往模具里一浇就出来了！”

　　代雯蹙眉，只听Lily声音突然变得欢快：“沈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代雯抬头看过去，只见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Lily追上去和他握了握手，那沈总笑得如沐春风，扫了代雯一眼，对Lily道：“来谈业务啊？也没见你给我们一个单子。”

　　Lily笑得热情：“我那毛毛雨的单子，沈总还看得上眼啊？沈总现在厂子越来越大了，前几天还在新闻上看见你了。”

　　“哈哈哈，也是为工人们求口饭吃。”沈总又扫了代雯一眼，“这是你带的兵啊？”

　　代雯这种小喽啰，不提她自然是缩在一边，提到她，她便上前：“沈总好。”

　　沈总点了点头：“请你们去我办公室喝茶？”

　　Lily抱歉笑道：“我们开车来的，还要赶回去，下次沈总来我们公司，我们列队欢迎！”

　　“哈哈哈，好。”

　　代雯随着Lily回到公司，线上推进打样细节。

　　样品寄过来后，代雯从材料、造型、尺寸、支数、头数、重量等各个方面仔细检查，检查好后，就寄往M国了。

　　M国很快确认样品，打过来30%的定金，确认美金到账后，代雯就向工厂下了单。

　　工厂生产完成后，Lily又带着代雯再次前往工厂验货。

　　Lily不懂圣诞树，但代雯一直在跟进细节，对这类产品的各种要求早已烂熟于心，她随身带着卷尺和生产要求单，抽出一颗树，开始一样样检查。

　　Lily和工厂的人则在一旁欢快闲聊：“诶！沈总怎么过来了？”

　　还是厂长先发现的沈总，沈总笑着走过来：“我来看看。”

　　沈总盯着那边的代雯，代雯用大肠发圈随意扎着长发，一边量，一边核对，根本没注意这里。

　　验一棵树就用了许久，代雯又抽了一棵树来验，Lily等得也有些不耐烦了：“Daivin！还要多久啊？”

　　代雯走过来：“才验第二棵，我再随机抽几棵，验个五六棵吧。”

　　“有什么问题吗？”Lily问。

　　代雯摇头：“还没发现。”

　　Lily翻了个白眼：“Daivin，认真是好事，但是也要讲究效率，我们跟孙总合作了这么多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既然没问题，那就装好发货吧，沈总还在这等着呢！”

　　代雯看向沈总，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Lily道：“沈总要请大家吃饭，你查五六棵，要等明天才能吃了！”

　　代雯有些犹豫：“要不你们去吧，我验好了再过去。”

　　沈总笑道：“我不急，验货重要。”

　　代雯顶着众人的目光，只得急急忙忙验完第三棵，就跟着他们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