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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入师门初安身 少年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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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昏睡三日方醒,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素白纱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寒兰香与仙膏的清苦气,周身暖意融融,再无半分落霞涧的阴寒与剧痛。
他撑起酸软的身子,伤口被牵扯得生疼,却还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窗边端坐着一白衣仙人,正手持一卷仙经,阳光洒在他发梢,镀上一层莹白色光晕,眉眼清冽如冰,却带着一丝温和。
正是那日的仙尊。少年连忙翻身下床,不顾伤口疼痛,扑通一声跪地,青石地面磕得他膝盖生疼,却依旧恭敬行礼,语气带着恭谨:“多谢仙尊救命之恩!如今晚辈家乡遭难,无家可归,空有一身蛮力,若仙尊不弃,晚辈愿留在山上做牛做马,报答仙尊大恩!”
他不敢提魔域,不敢提身份,只求能在这安稳之地活下去,然后积蓄力量,眼前的仙人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玄宸合上书,缓步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托住他的肘弯,俯身扶起他,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少年耳根慢慢泛红,心跳莫名加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不必做牛做马,”玄宸的目光落在躲闪的眉眼上,似是看穿了他的隐瞒,却并未点破,只淡淡开口,“落霞涧的戾气已侵入你血脉,留在山上修行仙法,方能压制戾气,保全性命。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宸霄山,我赐你名‘清珩’,清澈明净,珩玉无瑕,愿你往后远离血腥杀伐,得偿澄澈安宁。”
“清珩……”少年反复呢喃这两个字,像一束清光劈开他满是血仇的晦暗人生,清澈明净,珩玉无暇,多么讽刺……他再次重重磕头:“多谢师尊赐名!弟子清珩,拜见师尊!”
这一声师尊,是他最郑重的承诺,也是他对安稳的奢望。
玄宸心头微动,伸手抚摸他的额头,指尖的暖意轻轻拂过伤处,语气带着难得的柔和:“不必多礼,宸霄山规矩虽严,却也容得你安心修行。我会教你仙法,护你周全,但你需谨记,入我师门,便要守我门规,摒弃过往,不可动杀伐之心。”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清珩抬头,撞进玄宸温柔的眼眸,那眼眸像宸霄山巅的清泉,能洗净他满身的血污,他暗暗发誓,此生定要护师尊周全,绝不辜负这份恩情。
玄宸看着他眼底的赤诚,轻轻点头,取来一本《基础仙诀》递给他:“你伤势未愈,先熟读仙诀,稳固心神,待伤势好转,再练剑修行。”
清珩双手接过仙诀,心里暖融融的,又想起自己枕下藏着的魔域旧玉佩——那是母后生前给他的,刻着魔域王族图腾,定要藏好玉佩,绝不能被师尊发现。
此时殿外传来弟子通报,说掌门玄澈来访,玄宸眉头微蹙,对清珩道:“你且安心在殿内休养,我去见你师叔。”
清珩连忙应声,看着玄宸离去的背影发呆,他不知道,这位即将到来的师叔,会成为他与师尊的最大阻碍。
玄宸离去后,苏姨端着崭新的衣物赶来,白衣道袍叠得整整齐齐,还有鞋袜、素色锦帕,笑着对清珩道:“小公子,这是仙尊特意吩咐给你备的,宸霄山弟子都穿这样的道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清珩接过道袍,指尖摸着柔软的衣料,鼻尖微微发酸。
他在魔域很久没有穿这般体面的衣物了,母后尚在时,他穿的是织金玄袍,母后去世后,他亡命天涯,衣袍上满是血污与破洞,也没有衣物可换。
“多谢苏姨,劳烦你费心了。”他恭敬道谢。
“不费心不费心,仙尊看重你,你好好跟着仙尊修行便是。”苏姨笑道,又叮嘱道。
“殿后有灵泉,你伤势好些了便去泡一泡,灵泉水能滋养经脉,对你恢复有好处。”
清珩应了声,又含糊问道:“苏姨,师尊他……还有其他徒弟吗?”
苏姨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敬重:“仙尊性子清冷,不喜与旁人亲近,也不曾收徒,至今也就收了你一个徒弟,仙尊三千年清修,太过孤单,你来了,也能给仙尊带来点人气。”
清珩听着师尊就只有自己一个徒弟,心里愈发舒畅。
他换上白衣道袍,尺寸刚刚好,看着镜中一身素白的自己,竟有了几分仙门弟子的清雅。
他刚换好衣裳,玄宸便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柄轻便木剑,剑鞘上缠着素色锦带,锦带上绣着一朵小小的寒兰。
“你伤势未愈,仙力根基未稳,暂不能深度修炼,这桃木剑质地坚实,能驱邪避凶,正好适合打基础。”
玄宸将木剑递给他,语气温和:“桃木能压制你体内的戾气,你每日握剑静坐半个时辰,先熟悉剑感,不必急于练招式。”
清珩双手接过木剑,指尖不经意擦过玄宸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他耳根瞬间爆红,连忙低头道谢:“多谢师尊,弟子定会好好练习。”
玄宸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浅笑,又叮嘱道:“偏殿清静,无人打扰,你安心休养,每日三餐苏姨会送来,若有不适,便去主殿找我。”
说完便转身离去,清珩看着他的背影,握紧木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练好仙法,早日能帮师尊分忧。
夜里,清珩躺在床上,他悄悄取出枕下的魔域玉佩,借着月光抚摸上面的图腾,眼眶微红,小声呢喃:“母后,孩儿现在很好,师尊救了我,还赐我名字,孩儿定会活下去,将来为你报仇,为父王报仇。”
说完便将玉佩贴身藏好,渐渐睡去,这一夜,是他多年来最安稳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