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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你不要再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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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锦那锋利、闪着寒光的剑影在这阴暗晦涩的乱葬岗里格外醒目,激得面色苍白的女子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无法隐藏的忌惮,她再敢轻声妄言后果想必不堪设想,她咬了咬牙:“你今日休想阻我!这个女人我必杀不可!”
她死死盯着那个被阮归护在身后的妇人,攥紧了拳似乎都要渗出血来,凄惨可怖。
时锦都懒得问她想杀人的理由是什么,她见过太多太多肮脏的妖魔,都说人性本善,但从他们彻底褪去人的理智、变成狂野焦躁的野兽起,那他们就不再是人类了,他们会长出各种丑陋的四肢,唯有拥有狐媚特质的妖魔生得艳丽夺目,可惜时锦真正见过狐妖的机会很少,不然她一定要抓住机遇好好探寻狐妖的天赋特质。
时锦这样淡淡想着,她的剑尖离鬼新娘更近了一步。
阮归仍然微笑着,实际上他此刻脑海里思绪翻腾着,闹得他揉了揉眉心。阮归这人不信鬼神,在见到鬼新娘的第一眼只以为是个疯的脑子坏了到处挟持无辜人士,但细看,却发现女人的脸色过于苍白憔悴,神情里的疯狂也非常人能及。
还有她称呼时锦为,守棺人。
隐隐约约之间,阮归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号,但他能精准把握住的是,守棺人与鬼神之说必然脱不了干系,时锦与清河同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回过神来将仍在哭泣颤抖的妇人护至身后,目光冷凝地观察着时锦同鬼新娘对峙。
时锦懒得再跟鬼新娘废话,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将剑立至胸前,随着一声叹息,枯叶残落尽满枝,随着叶落,剑也飘下,分明是以肉眼无法辨别的速度,但在阮归眼里却清晰可见,利剑快速切断鬼新娘的手臂,断合处狰狞不堪。
时锦习武,阮归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时锦清冷悠扬,始终平稳的气息昭示着一切,但让阮归真正震惊的却是没有流血。
一滴一丝血迹都没有,只有空荡的衣着碎片顺着伤口缓缓下落。
阮归顿了顿,凝滞的目光缓缓落到时锦身上,时锦却好似习以为常,面色淡淡并无异处只是眼里增添了几分嫌弃,她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礼后兵:“你有遗言吗?”
这不是在挑衅人家吗?!
阮归敬佩又讶异的看着时锦。
见鬼新娘神色僵直,时锦又笑:“是我忘记了,你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遍遗言了。”
她语气平淡,偏生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更让鬼新娘恼怒。
“时锦!”
见鬼新娘抓狂,阮归不由得点头佩服地想,时锦这家伙刺激人的本领一绝,他怎么能不紧随其后呢?于是阮归便微笑着煽风点火道:“原来是不死的老妖怪啊。”
这人,时锦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示意阮归安分守己。
而鬼新娘更为气愤了,她被时锦和阮归两个人一同欺负,心中的委屈猛然爆发,眼泪夺眶而出,她就那么死死盯着时锦的剑尖,忽然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大哭起来,她不再在乎形象,涕泪痕流。
这什么情况?时锦蹙眉,一般到这种时候都是乖乖举起手投降臣服才对啊,这个女人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赖皮是什么意思?才短短当了三年守棺人的时锦不知道。
鬼新娘必有后手。她实力不算强大,甚至是羸弱,但她能在短短半个月连杀数人,背后必定有人协助。
果不其然,下一刻黑影便闪烁于时锦的视野里,速度太快看不清具体方位,只知道他在不停的围绕着时锦三人的方向打转,渐渐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沸腾的杀气也随着黑影弥漫开来,摄魂心魄。
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妇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她颤声问:“发生了什么?”她并不会武,但也能感受到周遭温度黯然下降,冷得她一哆嗦。
阮归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的环顾四周,他终于拔出了自己的剑,那剑柄似乎是用特殊的金属制成,闪烁着犀利的寒光,整体呈湛蓝色,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工匠制作出了这把剑,时锦瞥了那把剑一眼,带着几分羡慕,她的剑是随便找了一个工匠打造的,品质自然比不过阮归。
大理寺少卿就是不一样,时锦撇过头眼神带着几分艳羡的想,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脱离了正题。
她持剑利落地向着黑影劈去,黑影顿时化为乌有,向着鬼新娘的方向逃窜,时锦冷哼一声,轻声念了几句咒语,定睛看去,将手中的剑直直的投掷了出去,转眼间命中黑影,看着它不停的挣扎试图摆脱控制。
时锦淡淡的说:“有符咒贴在剑柄处,没用的。”
她好心的跟黑影和鬼新娘解释,但他们却不吃这套越发气愤,黑影挣扎的动作更加剧烈了,时锦皱眉向着黑影的方向走去,她冷静的拔出刺进黑影身体里的剑,这个不成人形的影子终于显露了真面目。
那是一个年岁尚小的孩子,稚童幽幽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他怨毒、凶狠的表情让时锦不太高兴,她一把掐住孩子的脖子仔细端详着,小孩面色同样苍白,面容姣好,时锦有些觉得难办,她一向不会治小孩,但这也不能算是小孩,她正胡思乱想着时异变发生。
小孩一把咬住时锦的手腕,死死地撕咬着,仿佛要将时锦的肉也一并啃下来,时锦吃痛,下意识甩掉身上的小孩向后退了一步,孩子抓住这个机会拉住怔愣的鬼新娘向着山野深处跑。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阮归方寸大乱,急步走过去拉住时锦的左手腕查看,血流不止,伤口狰狞,阮归撕扯开自己的衣袖替正愣神的时锦包扎,他动作熟稔,但时锦却注意到,阮归修长、纤细的手在颤抖。
回想起阮归在不久之前对她说过喜欢,难道这个少年真的对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自己心生爱怜?时锦对此嗤之以鼻,原先悸动的心冰封,增生的情愫也被她自己掐断,时锦冷冷甩开阮归的手,警惕又提防的看着他。
阮归没注意,或者说他现在压根没心情注意,只是重新拉回时锦的手,仔细端详着伤口。
“你在干什么。”
时锦现在满心的不爽,因为自己的失误放走了鬼新娘和那小鬼头,得紧跟上去才能避免无辜人士受伤,她现在压根没空在乎始终淌血的伤口,只想立刻拿起剑往森林深处走去。
时锦不太理解阮归的小心翼翼,于是纤纤的柳眉微蹙,她歪着头,安静的看着阮归,像在看一匹上贡的锦缎上看到一个线头似的。
大理寺的人,都这么敏感多情吗?
她这么胡乱想着,正欲转身,就被阮归拉住手腕,时锦顿了顿,刚要开口呛阮归几句,就被他带着几分痛苦纠结的眼神弄得哑口无言。
阮归似乎很冷静:“这座林子是有名的食人林,所以森林深处是没有人烟的。不用担心,鬼新娘是追着这个妇人来的,我们只需要守在她身边便能守株待兔。”
“所以,先休息。”
阮归不容置疑地说道,眼神冷冽。
面对这样的眼神,时锦只好答应了下来,看见正欲言又止的妇人,她低声安慰了几句,却引得阮归更加愤怒的看着她,妇人也微微嚅嗫。
时锦不明所以:“怎么了?”
阮归冷冷问道:“你对自己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上心?”
时锦这才发觉迟来的疼痛扑面袭过,伤口在乱葬岗的独特气息中渐渐溃烂,她这才意识到这里的空气之中都带着麻痹性毒素,怪不得鬼新娘会选择这里作为据点。
时锦眼前一黑,就那么瘫软直挺挺地倒下,在她即将跪在地上的瞬间,阮归将人搂在怀里,眼里的心疼无法掩饰,他小心翼翼地擦掉了时锦顺着脸庞落下的泪,打横抱着时锦向森林外围走去,并冷声叮嘱妇人跟上。
……
时锦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沿途的客栈里了,她躺在帷帐中,能感受到伤口被妥善处理,也换了一身舒适的里衣,时锦难得睡得这么安稳,她翻了个面还不想起来,困顿眉眼带着几分懒散。
“醒了?”
冷不丁从帷帐外传来阮归冷淡的嗓音。
她眨眨眼嗯了声,掀开帷帐往外看去,阮归正坐在椅子上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时锦半分。
时锦想了想问:“这衣服?”
阮归给时锦倒了杯茶水,解释道:“是原韶帮忙换的。”
原韶便是那位被鬼新娘劫持的妇人。
时锦喉咙干涩,她抿了口茶不急不慢的喝了起来,余光里试探性地看着阮归,这个自由散漫的家伙自从她受伤开始就变得喜怒无常,很奇怪。
阮归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你不要再受伤。”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忧伤和纠结。
时锦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