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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是惊险刺激的一天 支线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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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弥一路跑下楼梯，直到回到二楼自己的班级所在的走廊，她扶着过快的心跳，这种撞破“熟人”秘密的尴尬感谁懂啊！
她不明白为什么最近总是在很尴尬的场景遇见覃澍呢，不过想到他那副样子，她又觉得有点新奇，原来他也不是看起来那么端正嘛～
这个发现，反而让她觉得记忆里覃澍那个模糊的“圣人”形象，变得更加鲜活生动、立体，甚至……有点人设崩塌的感觉，这么看他也是个“凡人”呀！
她去天台，本来就不是为了撞破谁的秘密，她就是来考察“案发现场”的。
此从重生见到李星一后，前世那个血色画面就如同梦魇，是不是在她脑海中回闪——月考的前一周，阴沉的下午，一个穿着校服的纤细身影，从这座教学楼的天台决然越下，沉闷的撞击声，瞬间蔓延开的、刺目的鲜血，一直流淌到她因为惊恐而无法挪动的脚尖……
她昏了过去，再醒来时，才被告知跳楼的人，是那个前不才被她从河里举起来的女生，李星一。
前世，她也只当那是一次令人遗憾的意外，一个陌生同学的不幸，受到惊吓的她去看了心理医生，选择用学习来转移这件事对她的冲击。
直到重生回来，在医院里亲眼见到病房里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明亮的李星一，那种与记忆里坠落身影逐渐重合的脸，才让她骤然明白——那不是意外，是她曾亲眼目睹却未能阻止的悲剧。
她坚信可以救她一次，就可以救她第二次！
所以她主动去探望，病留下联系方式，笨拙且坚定的想要拉住这个即将滑向深渊的女孩，也是这个原因，她才会在返回校园的第一天，忍不住走上天台，看看那里是否有什么异样，是否……有什么当时没注意到的细节。
却没想到，撞破了覃澍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混乱的思绪交织着：覃澍隐藏的另一面，李星一的命运，自己重生后未知的前路，还有程辙那无法轻易推开的关切……所有线索像是一团乱麻，而覃澍指间那点猩红的火星，似乎在提醒她，这一世的人和事，和前世都在改变着。
她慢慢的靠在墙边的消防箱旁，将脸埋进膝盖，天台的风似乎还纠缠在她的发间，带着烟草味和铁锈的气息。
“小满？”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周弥抬起头，程辙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微微弯着腰，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担忧：“你怎么待在这儿？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他的关心如此自然、坦荡，带着从小一起长大浸润出来的熟稔。
周弥看着这张俊朗的、毫无阴霾的脸，想起前世最后那段充满疲惫指责、失望的关系，不知为什么想起了此刻天台上那个烟雾中晦暗沉默的覃澍。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交错。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避开了程辙想要搀扶的手：“没事，可能是低血糖了。” 她扯出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快上课了，我们这节课体育，你快回教室吧。” 她平静地说。
程辙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收回，笑容不变：“好，那你放学等我，说好一起走的。”
周弥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率先转身，朝着操场上已经开始集合的队伍走去，走廊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程辙注视着她略显匆促的背影，阳光下的笑容逐渐淡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疑惑。
而在无人注意的转角阴影处，刚刚从另一侧楼梯下来的覃澍，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到了程辙对周弥的关切，也看到了周弥略显仓皇的离去，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地捻动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烟草和灰烬的触感，以及……被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刺中的、细微而清晰的痛楚。
——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玻璃，在摊开的试卷上投下菱形光斑，周弥圈住高考日历上的一个数字——李星一后天出院。
书桌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是李星一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生动的活人气息，甚至主动约她出院后一起去唱歌，她能感觉到李星一的情绪不差，这和周弥记忆中的从天台一跃而下的影子截然不同。
她太稳定，太正常了。
周弥用笔尖无意识地戳着纸面，心里那点疑虑的火苗，非但没有被李星一的乐观浇灭，反而悄然生长。
如果李星一的精神状态能从跳河的崩溃中这么快恢复，甚至计划约她一起玩，那前世她那场跳楼轻生就显得不太对劲儿了，仅仅因为母亲去世，渣爹薄情接新人回家的失望，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她再次推向绝路吗？
她想起医院里李星一和她爸吵架时提到她爸领回来的那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她想起那个女人的儿子，似乎也在他们学校，比她们高一个年级，现在上高三，上一世她也只隐约听过名字，但是也没特别关注。
周弥在心中暗想她有必要弄清楚这件事，虽然干预别人家事不好，但她不得不做这件事。
她在心中记下，等李星一回校，她必须尽快地接触下她这个“便宜哥哥”，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谁都不能阻止她拯救“地球”！
放学铃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她这次没有在放学后留在班级学习，而是利落地收拾好书包，目光习惯性地瞥向后门——往常程辙会倚在那里，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永远不会改变的笑容等她。
今天，后门空无一人。
周弥松了一口气，感觉如释重负，还好程辙不在，她现在需要一点空间，想清楚她以后要如何面对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辙不在让她倍感自在，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独自走在那条最近回家的路，夕阳将她的影子拉长，街道嘈杂儿充满熟悉的烟火气，在路过回家的岔路口时，从最里面的巷子传来隐约的争执声。
“……少他妈废话！是你先不地道！”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们说的什么人。”
后一个声音，是程辙，他的语气里压着不耐，以及一丝周弥熟悉的、他真正动怒前的冷硬。
周弥脚步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放轻脚步，贴着墙边挪近巷口，探头望去，只见程辙被四五个流里流气、穿着外校制服或便装的男生围在巷子中间。
他单肩挎着书包，站姿依旧挺拔，但紧绷的肩膀线条泄漏了他的戒备。
程辙此刻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放学时他打算直接去找周弥的，结果被人传口信约到这里，他本不想理会，但传话人含糊提到“跟你那青梅竹马有关”，让他心头一紧。
联想到周弥最近似有若无的疏离，一个荒唐又让他怒火中烧的猜测浮现：是不是这些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骚扰甚至威胁过周弥，才让他对自己的态度大变？
这个念头让他气血上涌，几乎没有犹豫就来了，结果对方张口就是他“抢了别人女朋友”，要给他点教训。
程辙气笑了，他连对方说的是谁都对不上号，但那份对周弥可能受到委屈的假设，让他失去了平时插科打诨化解冲突的耐心，眼神冷了下来。
“想动手就快点，被浪费我时间。”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挑衅。
围着他的几个人显然被激怒，骂骂咧咧地逼近。
周弥此刻心跳到了嗓子眼，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报警，但是很显然这具十七岁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她看到一个黄毛抬手似乎要落在程辙的瞬间，脑子里那根名为“十几年交情”的弦猛地绷紧。
“住手——”
她冲了过去，张开手臂，以一种近乎强势且异常坚决的姿态，挡在了程辙身前，拉开拉链的校服下摆因奔跑微微扬起，脸上因急切而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巷子里瞬间安静。
程辙和几个混混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个女生。
“我已经报警了！” 周弥举起手机，屏幕亮着，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但却十分强势镇定：“警察马上就到！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她的出现像一滴水溅进了油锅，短暂的错愕后，为首的那个混混嗤笑一声，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周弥脸上身上扫过：“哟，还真有‘小青梅’来救英雄啊！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报警？吓唬谁呢？”
他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想拨开周弥：“妹妹，别多管闲事，一边儿去……”
那只手没能碰到周弥，就被伸过来的另一只手稳稳扣住他的手臂。
明明动作并不粗鲁，甚至有些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狠狠地控制住了他。
覃澍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子的另一头，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的校服穿得整齐，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站姿很轻松，仿佛只是路过。
“她说了，报警了。” 覃澍的声音平铺直叙，没有情绪起伏，却莫名让巷子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他的目光掠过周弥因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落在她依然挡在程辙身前的姿态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程辙在看到覃澍的瞬间也是一怔，随即低喝：“覃澍？这事你别管……” 他不想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尤其是周弥还在这儿。
但是被格开手的混混恼羞成怒：“又来一个逞能的，一起揍！”
混战一触即发！
程辙反应极快，一把将周弥往墙边安全地带推去，同时侧身躲过一拳，反击干脆利落，他打架很有章法，不是胡乱挥拳。
而覃澍……
周弥背贴着冰冷粗糙的砖墙，眼睛却无法从覃澍身上移开。
他没有程辙那样大开大合的力量感，动作甚至称得上“节省”，移动幅度很小，往往只是侧身、偏头，就避开攻击，出手快而精准，专挑关节、软肋下手，每一次击打都带着一种冰冷的效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沉静的近乎漠然，仿佛不是一场斗殴，而是一道需要拆解的几何难题，只是他偶尔瞥向试图靠近周弥的混混时，眼神会瞬间变得极冷，下手也会更重一分。
抽烟，打架……
周弥脑海里再次闪过这两词，眼前的覃澍，动作间带着一种与优秀学生代表的身份格格不入的、近乎野性的熟练感，这绝对不是第一次。
她对他“熟悉”的认知版图，再次被蛮横地拓开一块未知的领域。
战斗结束得很快，对方人数占优势却只是乌合之众，在程辙的硬碰硬和覃澍刁钻打压下很快溃散，撂下几句狠话狼狈跑走。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程辙擦了擦嘴角，走到覃澍面前，伸手用力拍了拍的肩膀，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灿烂又真诚：“谢了，兄弟！够意思！以后你覃澍就是我程辙的哥们儿！”
他这份感激好不作伪，甚至因为覃澍的“仗义出手”而对这位年级第一改观了，发现他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他又转向周弥，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那点连日的阴霾和猜疑忽然散了，她能这样不管不顾冲出来挡在他前面，足见他在她心里的分量从未变过。
之前的疏离，大概真是自己多心了，或许是她家里或学习上有什么烦恼吧。
“没事了，满满。” 他语气柔和下来，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像以前一样，但手抬一半，看到周弥微微后缩的姿势，有自然地放了下去，只笑道：“吓到了吧？我送你回家。”
周弥却先看向了覃澍，他正低头拍打着校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侧脸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默。
她注意到他的左手似乎因刚才的动作受了伤，可能是因为疼痛，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你的手……” 周弥开口。
“没事。” 覃澍打断她，声音依旧平淡，他抬起眼，目光在她和程辙之间极快地掠过，最后定格在周弥脸上。
那眼神很深，像傍晚颜色最沉的海面，底下涌动着周弥看不懂的情绪，他没再说什么，只对程辙极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那句“哥们儿”，然后转身，径直走出了小巷，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孤绝。
周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这是覃澍第三次帮她了，但是他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上一世的他沉稳可靠，这一世在医院时他不是这样的态度，明明之前聊天时他挺开心的，可这次她明显感受到他的异常，难道是因为自己撞破了他的另一面？
她忽然觉得覃澍的心思太难猜了，索性为难自己了，大不了找个机会当面问他要个答案。
她再次转向程辙，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平静地说：“程辙，我们谈谈。”
程辙看着她认真的神色，笑容收敛，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看似亲密，却已有无形的沟壑悄然生成。
周弥坦然地，用尽量不伤人的方式，表达了自己重生后对人际关系的新想法，当然她只是说自己经历了落水后，对未来的安排有了新规划，希望彼此能多一些空间，但强调他永远是她最重要的朋友。
程辙沉默地听着，阳光下的少年第一次露出沉思甚至是有些疑惑的神情，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笑容里多了些之前没有的郑重：“我明白了，是我之前……有点急躁。放心，以后我知道怎么做了。”
他依然会保护她，但会换一种方式，更尊重她的边界的方式。
周弥松了口气，或许，和程辙的关系，真的可以一直保持更稳定、更长久的朋友距离，毕竟他们这十几年的友谊，不可能说割舍就割舍，何况程辙没有犯任何错。
与此同时，走在前方另一条岔路阴影中的覃澍，缓缓摊开刚才格挡时被擦伤的右手掌心，看着那一点殷红，耳边回响着程辙那句“哥们儿”，和周弥毫不犹豫挡在程辙身前的画面。
他对她就这么重要？就连打架也要挡在他前面保护他？
那点因病房里她与他的短暂的陪伴而重新燃起的微弱希望，似乎又在巷子里的拳脚和那声“哥们儿”中，被风吹得明明灭灭，只剩一点灼人的灰烬，躺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哥们儿？
覃澍垂下眼睫，嘴角那丝自嘲的弧度，悄然转化为一种更为幽深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不需要程辙“哥们儿”的位置，但若“哥们儿”的身份，能成为他走向自己真正想要的身份的垫脚石，那他不介意好好利用这份“仗义”。
周弥刚才看他手伤时那一瞬的关切，是真实的，哪怕她的关切可能只是出于对“同学”或“救命恩人”的关心，也足够了。
夜色渐浓，吞没了他的身影，覃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周弥和程辙并肩离去，却似乎已隔开些许距离的方向，眼神幽暗又讳莫如深。
没关系，他很有耐心，也坚信他的月亮有一天会独照他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