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几多红颜碎》冉茶

9、车中谋事

　　“那女子便是她。”司空离双眸微咪，面上带笑，望了一脸吃惊的祥嫔一眼，缓缓道“玩笑而已，玩笑而已。我见各位大人如此好奇，便同大家开了个不小的玩笑，祥嫔娘娘莫要见怪。”

　　司空离如是说，眼神却未从知几身上移开，转眼又瞥到一边的唐衍生“说起来，这二位大人倒是眼生呢。”

　　“下官唐衍生，主掌碧螺轩茶饮，及各宫茶事繁琐，这位便从下官一同共事的莫大人，莫知几，我二人入宫不久，此是第一次见到诸位皇子，故四殿下觉得眼生也不奇。”衍生连忙起身作揖

　　“哦？第一次？”司空离意味深长将双目一斜将目光落在知几身上

　　“确是第一次,”衍生语气坚定。

　　“祥嫔娘娘，我看，这莫大人，长得跟我那十三夫人却是有些挂像呢。”

　　“离儿，莫要胡闹了，赶快坐好正位。”皇后见事态愈发不可收拾。

　　“皇后说的是。”司空离听皇后这番说，没再多话，即刻去了席位上坐定。

　　“众卿也都见见这二位大人罢。”司空禛指了知几衍生那一方，众人分分望了过去，心中也不免有些吃惊，二人皆是十五六岁的小少年，男俊女俏，坐在那里俨然是一对碧人。

　　衍生见知几震惊模样，只以为她方才受了惊吓，四处大人望过来，衍生也只好一一回礼，呆到众人视线移开，方才敢轻推了知几几把，知几回了神，这才意识到风波已经过了去。

　　“二位大人真是少年得志阿，生得也这样俊俏，臣妾先前听说皇上很是欣赏莫大人，一连几日连连召莫大人单独觐见奉茶，今日一见这莫大人，臣妾心里也是喜欢得不得了，光是坐在那里不说话就一股亲近人的劲儿呢，祥嫔姐姐，您说是吧。”

　　半天没插上话的兰修仪趁机接了话，话中说了知几问了祥嫔眼神望的却是司空禛。

　　(兰修仪是最小的皇子司空祎的母妃)

　　知几这才忆起这位兰修仪，心中已知她得知这些便是因为某日清晨在乾明宫门口的偶遇。

　　“妹妹说的甚是，莫大人一看便是极其亲近人呢，长相也不差，这成天在宫里走动，姐妹们见了莫不是以为莫大人是新晋的秀女呢，皇后你看呢？”祥嫔说罢又是掩嘴一笑，话茬犹如烫手山芋般被丢给了皇后。

　　皇后一早便分了神，听祥嫔的言语这才回神三分，直朝着知几望去“莫大人确实是个可人儿，那唐大人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便是连仆从也生得如此的…”

　　“皇上，您看那唐大人的仆从是否觉得同谁有些挂像？”皇后话锋一转，小伶不知自己已成为众人议论的话题，见四周大人都望着自己，傻愣愣的站着，张嘴便是“呵呵”的干笑了两声。

　　知几心中甚是担忧，只怕再生出什么事端。案下一手紧紧攥着裙裾，指尖微微泛白。突然只觉一只大手覆了上来，轻轻将自己的五指拨开，握在手里再揉成拳。

　　“哦？这..倒是有几分面熟。”司空禛见了小伶，也只觉像某个人，一时之间却又叫不出名字，为难半天不知作何解。

　　“皇后娘娘说的可是说的我母妃？”说话的是三皇子廉禾王

　　“正是，我所指的便是你母妃桂淑妃。”

　　“桂淑妃…说起来…禾儿，你母妃的身体可有起色？”司空禛说起桂淑妃，心中升起一股歉疚。

　　“太医这几日看诊，说是见好了些。”

　　“嗯，明日一早朕便去探望你母妃，有闲暇你也多去看看你母妃，她倒是盼着你入宫来的。”

　　“儿臣明白。”

　　….

　　一场寿宴吃下来，知几只觉身心疲惫，呆在这宫中，一举一动皆在他人注视之中，走错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一言一行不得有一丝僭越，树大招风，这是恒古不变的通理，知几自知涉水太浅，如此下去便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寿宴散了之后，衍生被三殿下留了下去,还带了小伶，也不知是做什么去，只是叫知几自己坐着车先回府上去。

　　知几才走几步心中便开始犯愁，衍生一向细心，却忘记她不识路。兜兜转转几圈，早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几处宫殿皆是同一副模样，这夜里在宫中四处行走，搞不好被当了刺客抓去…

　　“你来回打转已经很多次了，莫不是在找你相公我？”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四殿下。”知几四处望了几眼，却见司空离正坐在那高高的宫墙之上，身后一枚弯月，淡淡的光将他的轮廓包裹了起来。

　　“四殿下？娘子莫不是说慌了，上次别前不是说了，再见之时便要还我夫妻恩情吗？怎现在就一句四殿下呢？”

　　“知几不懂四殿下在说什么。”

　　“娘子莫要忘了，我那坐骑--掣风被你骑走了呢，那日我走时，特意将掣风留在马厩之中，便是担忧它疲劳至死了，如今在京都看见你，我是不是可以断言，掣风已经死了呢？那可是父皇赐予我的…”

　　“它如今在我府中…”知几见他咄咄相逼，只好说出实情。

　　“哦？现在认识我了？”司空离翻身而下，直直落在知几面前，二人距离陡然缩近，只见那司空离的脸越靠越近，知几心知不妙，伸手出掌打算推开他，却被他一手擒住。

　　“娘子，我带你出宫去，可好？”

　　知几被司空离挟着上了马车，四目相对。也不知他寓意为何，脸上一沉不变的灭世妖孽般的笑容，看不出所以。

　　“不知殿下挟了我来是为何，我想今日我还需早点回府，皇上如若召见不见我，定会起疑。”

　　“哦？这么说你今夜不想回府了？我方才未曾说过要留你到明天的，你就这样着急。”

　　“我…你放我离开。我同殿下无冤无仇，殿下屡次劫我的路，这未免也太荒唐了吧。”

　　“若是我放了你出去，你便是死路一条。”司空离眼中一冷，转瞬一笑“我知道，你定不信我，不若，你试试下了车能走几步。”

　　“我信你。”知几从他的话中会出几分意来，从今日的寿宴开始，一种怪异就笼罩在她心中，若没有猜错…。

　　“你信不信，都已是这局内之人。”

　　“我知道了。”

　　“你觉得你知道的有几分。”

　　“半分不到。如若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不是？所以我知道的很少，不论你信我与否，你也都已是这局内之人。”
　　“你必须都知道，如此，你才可能不死。”

　　“你怎知道我会帮你们？”

　　“因为你不想唐衍生死，你以为老三能保他？”

　　“他同三殿下？莫非…”知几如梦初醒

　　“当初我去路上劫道，便误认你作五品大人，父皇这几年，将朝中作为各个皇子势力的大臣一一铲除，如今朝中尽是新面孔，每当新官上任不久，父皇都会安排太子与他们单独见面，时间久了，消息走漏了出去，便有人要除掉你们这些新入朝廷的，以削若太子，我劫你的那日，唐衍生大概跟着我们的马蹄印走了小路，才避过了一劫….至于他和老三么，你晚进了京都几日，当初我误以为你是五品大人，你骑着掣风逃了，我料定你会安稳回京，等了几日才知道你不是五品大人，那时，老三早已经见过唐衍生了….。”

　　“你是说，衍生哥哥已经被三殿下笼络了？可他从未对我说起…”知几这才忆起初回京那几日，唐衍生那欲言又止，眼神中的闪烁。

　　“衍生哥哥？今日起，你同你的衍生哥哥，上的便是两条船了。老三保不了唐衍生，但唐衍生一定会帮老三。”

　　“你这样确定？”

　　“你不知道，大茶商唐宗庆的堂姐姐入宫做了妃子，生了一名皇子么？”

　　“居然！…”一时之间，知几心中犹如翻江倒海，原来从很早开始，自己便已经入了这场酝酿已久的阴谋。

　　“父皇每日召见你的事情今日在宴会上被提出来，绝不是偶然。如今唐衍生已经不是关键，所有的矛头对准的都是你。如今你帮我们，我同太子定护你们周全。”

　　从头到尾，司空离脸上始终是那副让人沉溺其中既妖冶又魅惑的笑，似是在叙述一件平常家事“倘若你不帮我们，你也可选择做我第十三名侍妾，我也能护你周全。”

　　知几听他言语，只觉心中烦不胜烦，“太子怎选了你这样一人…”

　　“不是太子选了我，而是我选了他。”司空离收敛了笑，这句话，说的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