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小院的烟火续章》清时舞予

9、烟火漫柴门 春笋腊肉香

　　刚从山里回来的大麦裤脚还沾着泥点子，怀里抱着半袋带着清润潮气的春笋，沾着的晨露顺着笋尖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胡有鱼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块肥瘦相间的腊肉，进门就扬着嗓子喊：“阿奶，今天咱们吃春笋炖腊肉！”

　　阿奶正坐在廊下择菜，抬头看见他俩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我就说今早听见喜鹊叫，原来是有口福了。”她转身进屋端出一碟酸脆的腌萝卜，又从橱柜里摸出一把干辣椒，“放点这个炖，香得能把隔壁的谢之遥都勾过来。”

　　话音刚落，马爷就拎着半壶自酿梅子酒凑过来，鼻尖还在空气中嗅着：“刚炖上？正好就着酒喝，这春笋鲜，腊肉肥，配我的梅子酒绝了。”

　　大麦把春笋倒进竹篮里，蹲在井边细细地剥壳，指尖沾了一层薄泥也不在意。胡有鱼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把小刀帮忙削着笋根，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她脸上飘。晨光穿过院角的枇杷树，在她发顶落下细碎的光斑，他看得有些晃神，手里的刀差点削到手指。

　　“专心点。”大麦头也没抬地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帕子，“别毛手毛脚的。”

　　胡有鱼嘿嘿一笑，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又把削好的春笋码得整整齐齐：“我在想，咱们把小院的日常拍成短视频怎么样？就拍你做饭、阿奶择菜、马爷酿酒的样子，肯定有人爱看。”

　　大麦把剥好的春笋切成滚刀块，丢进砂锅里，头也不抬地怼他：“就你那拍照技术，能把人拍成歪瓜裂枣，别给小院招黑了。”嘴上吐槽着，手里却已经把刚摆好的碗筷调整到光线最好的角度，又把灶上的砂锅往窗边挪了挪，让阳光能正好落在咕嘟冒泡的汤面上。

　　胡有鱼看着她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大麦侧着脸，阳光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鼻尖上沾着一点面粉，看起来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他存好照片，又凑过去帮她添柴，炭火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没过多久，砂锅里的春笋炖腊肉就飘出了浓郁的香气，鲜笋的清甜混着腊肉的醇厚，裹着一点点干辣椒的辛香，漫得满院都是。阿奶端来刚蒸好的白米饭，马爷把梅子酒倒在粗陶碗里，胡有鱼则抢着给大麦盛了满满一碗汤：“尝尝看，我炖的。”

　　大麦舀了一勺春笋塞进嘴里，鲜脆的口感混着油脂的香气让她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猫。她看着围坐一桌笑着闹着的几个人，阿奶正给马爷夹菜，马爷又把酒碗递到胡有鱼面前，胡有鱼则偷偷把自己碗里的腊肉都挑给了她。

　　热气模糊了玻璃窗，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来，混着烟火气在屋里打着旋。大麦咬着春笋，忽然觉得，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安心。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胡有鱼的目光，他眼里的笑意像盛了整个春天的阳光，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愣着干嘛？”胡有鱼把一块肥而不腻的腊肉夹到她碗里，“快吃，凉了就不香了。”

　　大麦低下头扒拉着米饭，耳朵却悄悄红了。灶上的火还在烧着，锅里的汤还在咕嘟着，小院里的烟火气，正慢慢把两颗靠得越来越近的心，煨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