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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涵泳 恰似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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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鹅卵石小路铺砌而成直通大门,路两旁是章子允特意从国外移植过来的绿植,开的正盛。白色大理石构成了优雅券柱式造型的庭院,清新而不落俗套。
晚间归家,章子允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儿,是杭令竹亲自下厨了。
杭令竹是地地道道的绥州人,因此,最拿手的便是绥州的鸡汤煮千丝。
他俩是瞒着双方父母在新房来的,各自吃完晚饭还得回去,那时杭令竹还鄙夷他这馊主意,可却很听话地行动了起来。
“令竹,要不今儿咱不回去了,找个借口。”
章子允进门从从身后抱住她,满是眷恋。
杭令竹打掉他的手,盛了一碗鸡汤端出去,“章子允,你怎么不说这婚也别结了。”
“欸,这可不兴讲。”
“那你就老老实实拿筷子去,跟个大爷似的。”
刚尝上第一口,章子允就极尽夸赞,“老婆,娶你真是我这辈子干过最正确的事。”
杭令竹嘴上说他油嘴滑舌,面上的表情倒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明天酒店那边说要过去再确认一下所有流程,你别忘了。”
“这事哪能忘,我一定记得牢牢的。”
章子允略带迟疑,半带轻笑又道:“今儿跟他们喝茶,他们说在省厅碰见梅恕了。”
杭令竹睫毛微微颤动,抿了抿唇,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瞒你,外公这次回来是没多少人知道的,我便也没想着扩大。”
他轻抬眉梢,去拉她的双手,“我知道你为什么瞒我,但是令竹,六年了,我不是要劝你放下,只是希望你可以不那么执着,我怕你难过。”
梅恕退休前是监察委,专事调查职务违法和职务犯罪,开展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
工作性质的特殊,注定了家人身份的保密,大家都不知道这沾亲带故的关系,再加上杭令竹妈妈嫁的是个商人,更不能对外宣扬了。
话已挑明,欲语泪先流,杭令竹不再遮掩,“今天外公在我跟前,我也还是那句话,谁都可以不相信伊嘉,可是我不能,那是伊嘉啊,章子允。”
杭令竹十二岁时参加一个夏令营,在河边洗手时不慎掉下去,带队老师又在营地,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跳下去救人的正是伊嘉,小姑娘学过游泳,倒是有几下子。
杭令竹暑假惯来是在外公家过的,俩人结束夏令营回瑞西时才发现,伊嘉的爸爸是梅恕的学生。
家里需要购置一些生活用品,伊嘉早上八点就去了超市。
绥州这点没有瑞西方便,绥州出行没有地铁, 伊嘉每次早上出门就跟大爷大妈们挤,日本有一种人叫推手,伊嘉觉得,公交应该也需要。
刚下公交,伊嘉在站台座椅那里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就近找了个咖啡馆,伊嘉知道袁其的口味,点了特浓美式。
袁其这趟来没带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当天回。
伊嘉点完单回来坐下,见他有些倦怠,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袁叔,您每年奔波太麻烦了,以后您要想我了,我回瑞西就行。”
袁其眉目肃然,语中隐有严厉,“嘉嘉,不要再查下去了。”
伊嘉面色一怔,瞬间又释然,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来:“袁叔,翻过年,伊颂就十七,六年间,我从没去找过他,我连学校门口都不敢去,就是害怕被人看见。”
“嘉嘉,你知不知道.....”袁其顿了一瞬,有些不忍心,“这是一条死路。”
伊嘉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那爸爸呢?爸爸就该一直背负骂名活在所有人的饭后谈资里吗?”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伊嘉跟着伊和长大,耳濡目染见过了太多的不公和艰难,伊和从不问是非因果,他只是把头埋下去,夜深时分也在删删改改那些为民请命的议案。
君子论迹不论心,这样的人,真的会贪污吗?
袁其被她的反问愣住了,“不是的,嘉嘉,我知道你查到了什么,我也查到了,今天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如果翻案的代价太大,你爸爸更希望你活下去。”
翻案不仅仅意味着推翻之前所有的政论,更要牵扯当时所有的审判机关与在职人员。
“袁叔,你不必再说了,爸爸生前最尊敬的人就是他,我要去替爸爸问个结果。”
袁其知她认定的事很难有更改的可能,“你和你爸爸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伊嘉轻轻扬起嘴角,”袁叔,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您这次来,我给您露一手我的厨艺。”
袁其摆摆手,“嘉嘉,下次吧。”
她一下就明了,“她知道您来了?”
“是,她给我打了电话要见一面。”
午饭定在了融金国际,是个包间,俩人的身份,都只能适用包间。
柏郁舒起身给他斟了盏茶“绥州没有瑞西冷吧,你尝尝这茶。”
见袁其眼神微动,她这才解释,“我没叫柏颂,他不该知道这些事。”
开门见山是柏郁舒的个性,“你这趟过来为了伊嘉是吗?“
袁其眉头微蹙,开口道,“你这次不该见我的。”
她一时讷讷,很快又嗤笑一声,“袁其,我连伊嘉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狠心的母亲了。”
伊嘉和柏颂本是都在瑞西长大,柏郁舒工作调动的原因,柏颂跟着柏郁舒去绥州生活,放假去瑞西。
伊和那事一出来,柏郁舒就断了跟瑞西那边的往来。她与伊和是没有扯证的,一个做官,一个演员,一个不能有曝光,一个曝光性太大了,两个人本来想等工作上几乎没什么变化再打算,最终却是成为了柏郁舒和柏颂的机会,她带柏颂改了姓。
“伊嘉这姑娘,性子随了伊和啊。”
袁其如是说,眼神放空。
柏郁舒眼中隐有泪光闪动,“伊嘉要为他翻案。”
这是肯定句,而非疑问。
袁其脸上出现微微意外的神色,伊嘉与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一面,柏郁舒怎么会知道。
柏郁舒见他反应,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本想诈一诈,果然如此。
“袁其,我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