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都在提抗行为沉沦》格杻格杻

11、下马威来了

　　笑声未落，冷组便冷着一张脸走到了飞行梭门口。它停了下来，一言不发。朗润敏锐地察觉到了它的存在，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立刻转向门口。艾礼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跟着看了过去，兆鸣也随之转头。
　　冷冽的目光和朗润对上，它面无表情地交代了几项兆鸣听不懂的任务。朗润看着它，强压尴尬地说：“我整理一下，一会儿给你呗。”说着，它顺手就将这些活儿给了艾礼，让它来处理。艾礼一看这架势，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恭敬地看着它俩，跟着点了点头。
　　冷冽转身离开，还未等胶囊舱内的这几个成员转回身，就听到外面传来它的大声吩咐：“我的私用能量源不小心落在飞船里了，让兆鸣去给我取一下。”
　　朗润连忙跑到飞行梭门口，兆鸣也跟了过去。等它们走到门口时，看到冷冽正要走进它自己的飞行梭。朗润没再跟上，只是朝它的方向，大声商量道：“兆鸣刚来，它哪知道你通常把飞船停在哪里，艾礼知道，让艾礼去给你拿吧。”
　　朗润话音刚落，艾礼已经行色匆匆地经过兆鸣，与朗润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有多说，径直向外走去。
　　冷冽没有说话，停下了脚步，顿了顿，带着一种兆鸣无法理解的傲慢姿态，走进了飞行梭。
　　就在这一瞬间，兆鸣完成了能量场波动线索的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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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冽让初来乍到的兆鸣去取与纽非号任务以及兆鸣行动范畴完全无关的私用物品，是在试探其个体尊严与职业边界。它不选择更熟悉的成员，正是它主观猜测到兆鸣因为初来乍到而相对脆弱、不敢反抗，此时的它是它用以展示权威的最安全的对象。它走出朗润的飞行梭才大声使唤兆鸣，是一种公开的立威行为。这表明艾衡之前的行为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效仿，也间接透露出它们其实缺乏是非观、未受过良好的培训与正确的指导，只会依样画瓢的事实。一旦有机会接触更体面的方式，它们或许也会学习模仿。只是在资源匮乏的信息茧房中，它们接收不到更多的处理方式，也缺乏自主培养这种能力的意识。
　　无论如何，这种行为揭示出这是一个等级森严、充满奴性文化的地方。成员的专业能力不被看重，毫无行动尊严可言，前景黯淡。在这里，职级高不代表能力强，听话与服从比才华与能力更重要。成员可能会被频繁要求处理各种个体事务，晋升倚仗的是让上级“舒服”，而非业绩与能力。这是一种野蛮而腐朽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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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冷冽的背影消失，朗润才转过身来，笑着对兆鸣说：“那咱们直接去侧翼找其他成员吧，也互相认识一下。”见兆鸣面露疑惑，它解释道：“我们分队成员最多，情况和其他分队不同。其他分队的所有成员都在一个胶囊舱里，但我们的成员因为数量原因，都集中在侧翼。”
　　说完，朗润转身朝着冷冽的反方向走去。兆鸣跟在它身后，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亦步亦趋。
　　紧挨着停泊站的那一大块密闭空间便是侧翼。它前面是停泊站，两边都是储存库：一边存放已经使用过的能量场调节剂载体，另一边则是各种自然修复调节剂的原料。原本侧翼距离朗润和冷组的飞行梭最远，但后来纽非号因扩充对接了更多胶囊舱，使得侧翼反而排到了纽非号的中段。或许是因为位置，也或许是因为成员最多，更或许是因为更深层次的历史原因，能量监测分队在纽非号中始终是众矢之的。
　　侧翼未设门禁，朗润与兆鸣径直走了进去。里面原本的喧闹瞬间消失，顿时鸦雀无声。
　　侧翼与飞行梭的感觉截然不同，显然未曾经过年度的维护，显得陈旧破败。墙壁由简单轻薄的金属板合成，多处漆皮剥落，甚至锈迹斑斑。
　　每面墙边都靠着两张悬浮台。最左侧墙面的悬浮台较长，前面坐着三位成员。这个悬浮台外侧摞着四个严丝合缝的金属柜，上面堆满了杂物。最里侧墙面的悬浮台较短，前面坐着两位成员——因左墙角堆放着芯片，占去部分空间。最右侧的悬浮台与左侧长度相仿，却只坐了两名成员。入口处的墙边只有一张悬浮台，上面放着能量处理仪，旁边是台陈旧的能量增动剂仪器。
　　整个侧翼活脱脱宛如一间仓库，甚至不如仓库，它还带点牢笼的阴森感。只有最里侧墙壁高处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除此之外密不透风。每张悬浮台都被设置成暗沉的猪肝色，光线不佳时显得有些瘆人。不同于朗润和冷冽飞行梭里装饰的隐形灯带，侧翼的照明全凭顶上的两个灯泡，一打开便发出惨白的亮光。整个侧翼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似甲醛但又像混杂着别的什么，难以辨明。
　　此时的兆鸣并未留意到右侧悬浮台上空、位于墙壁上的能量场监测板，否则它会知道，侧翼的前身其实是能量调节室，专供能量场不稳定的意识体调节能量场时过夜暂居。
　　朗润带着兆鸣一进门，成员们齐刷刷回过头来，眼神中带有一丝防备了和紧张，仿佛丛林中受惊的草食动物。它们目光赤裸地打量着兆鸣，好奇中并无多少善意。
　　朗润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因一片寂静，所以听得倒也清晰。“来，大家都安静一下，”它缓缓开口，“想必各位都已经听说，我们小组近期纳入了新成员。这位就是我们的新成员，兆鸣。今天起，它将正式加入咱们分队，往后与大家共同行动。”它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最左侧悬浮台中间的那位成员身上，命令道：“代尔，你们最近不是在整理芯片吗？芯片都在芯片库，你又不常在这儿，那把你的位置空出来，先让兆鸣坐。正好这样也离石稚近些，它能跟着石稚学学、尽快熟悉我们的行动。”
　　代尔虽未明言不满，但行动却表达了一切。它沉着脸把椅子拖到最里侧的悬浮台前，故意发出了一些声响，似乎是在表达抗议。前面的成员见状，识趣地往边上挪了挪，给它腾出点位置，它见缝插针地挤了进去。
　　朗润对此毫不生气，它顺手拉过处理仪下的椅子，将能量增动剂仪器上的拢污仪拽下，擦了擦椅子表面莫须有的浮尘，拖到了代尔原先的位置上。
　　其他成员见状，欲上前帮忙，还没等它们起身，朗润已经利索地做完了这一切。它放下椅子后，抬头看向石稚，交代道：“石稚，你多带带兆鸣。我们最近不是在整理芯片吗？你就从芯片开始教它吧。”
　　石稚顺从地点了点头。
　　朗润又转向兆鸣，解释道：“兆鸣，这是石稚，是统筹我们分队行动的指挥者，行动力很强，对我们的各项任务也十分了解。你跟着它好好学。”
　　兆鸣与石稚对视一眼，又转过头朝朗润点了点头。
　　朗润见已交代清楚，未在此多留，只询问了芯片整理的进展，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侧翼。
　　朗润前脚刚走，代尔便带着一帮成员也向外走去。经过石稚身边时，它语气十分笃定，看似请示，实为通知，冷冰冰地说：“石头儿，我们去芯片库整理芯片。”
　　石稚仿佛想起了什么，也跟着它们往外走，边走边嘟囔：“我昨天收到上级通知，说芯片存储的标准又变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摆放。走，我跟你们说一下怎么弄。”
　　坐在兆鸣左侧的黎雬生怕被大家落下，也赶紧跟上了它们。
　　兆鸣完全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独自坐在悬浮台前，尝试在新成员联络通道中分享见闻。但大家似乎都很忙，通道中没有任何回复。
　　趁此安静间隙，兆鸣开始复盘整个入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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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资源严重不足。
　　1. 多名成员挤在狭小空间内处理事务，混乱不堪。原本三张悬浮台前挤着七个成员已显局促，加入兆鸣后更显匮乏。
　　2. 兆鸣入组后未配备基本行动用品与个体专属储物空间。资源分配本应由行政分队事先规划确认，但纽非号却依赖临时性的“人治”决策，表明该小组行政流程混乱，资源分配失灵，成本控制思维侵蚀了小组效能。此类决策过于随意，主观性强，既不科学也不合理。
　　3. 在狭小空间中拥挤多个成员，构成一种空间压迫，易引发成员的不安全感。开放式行动空间意味着私密性缺失，使成员感到不被尊重，削弱其身份认同。
　　二、缺乏标准化流程。
　　1. 入组流程不规范，仪式感缺失。小组在成员融入与价值体验方面零投入。
　　2. 缺乏必要的标准操作流程。
　　3. 培训安排缺乏系统性与可追溯性。经验传递停留在口述阶段，知识依赖个体大脑存储。一旦成员离开，即造成组织记忆断层，形成持续低效循环。
　　三、任人唯亲，管理失范。
　　1. 成员中含有上级家属，其优先级可能高于正式成员，致使后续的工作沟通、绩效考核、晋升竞争趋于复杂，存在不公风险。
　　2. 工位安排随意，依据上级个体喜好而定，管理毫无原则，原始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