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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残蝉噪晚 ...

  •   九月初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凉飕飕的劲儿,吹得市中心医院的玻璃幕墙嗡嗡作响。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从路灯下飘过,落在急诊楼门口的台阶上。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在夜色里格外刺眼,鸣笛声一阵紧似一阵,跟走廊里慌乱的脚步声、压抑的啜泣声混在一块儿,搅得人心头发慌。
      虞惊秋攥着手机站在住院部十楼的走廊尽头,指尖冰凉。
      屏幕上林薇发来的消息还亮着:“霍时序母亲病危,正在抢救,霍家乱成一团,霍时衍和苏曼妮都在医院等着看笑话。”
      她是来给母亲办复查手续的——母亲生前落下的旧疾,她这些年一直定期来医院,没成想会撞上这档子事。刚才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看见霍时序被医生匆匆叫走,那一身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眼底的红血丝比上回见着时更重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副空壳子,里头装满了焦灼和恐慌。
      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她跟自己说,这是因为霍母当年对母亲有过那么一点善意;是因为霍时序母亲的病,多多少少跟霍家当年的那些龌龊事、跟母亲的遭遇扯得上关系。她不是在意霍时序,不是心疼他那副快要垮掉的样子。
      可脚底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怎么也挪不动。
      走廊那头,霍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凑在一块儿低声嘀咕,话里话外透着股幸灾乐祸的劲儿。霍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长椅上,脸绷得跟铁板似的,一声不吭,攥着拐杖的手指节都泛白了。霍时衍站得不远,苏曼妮依偎在他身边,两人时不时交换个眼神,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
      “妈要是撑不过去,霍家的继承权,可就是时衍哥的了。”苏曼妮压着嗓子说,那声音却顺着风飘了过来,“到时候,虞惊秋那个女人,没了霍时序撑腰,看她还能怎么蹦跶。”
      霍时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急什么?等老太太咽了气,霍时序就是条丧家之犬,虞氏那块肥肉,迟早得进咱们嘴里。”
      虞惊秋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她没想到霍时衍和苏曼妮能冷血到这个地步,亲妈还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他们就已经盘算起继承权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能不能熬过今晚,得看她自己的意志力。”
      霍时序猛地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嗓子哑得不像话:“医生,求您再想想办法!我妈不能有事!”他情绪激动,手臂上那道旧疤痕因为用力而凸起泛红,整个人像一头困兽,绝望又无助。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药和设备,接下来真的只能看病人自己了。家属尽量保持安静,让病人好好休息。”
      霍时序颓然地松了手,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陈默赶紧上前扶住他:“二少,您保重身体。”
      “我妈……我妈她不能有事……”霍时序喃喃重复着,眼神空茫茫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这个平时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遇事沉稳的男人,这会儿像个迷了路的孩子,无助得让人心里发酸。
      虞惊秋站在阴影里,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口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她想起第四章里,母亲躺在病床上时,霍时序也是这样焦灼自责;想起他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连着好几天没合眼,眼底全是血丝;想起他明明知道她恨他,却还是把霍时衍的阴谋告诉她,默默地护着她和虞氏。
      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被家族的阴谋裹挟着,被上一辈的恩怨捆住了手脚,明明心里存着善意,却不得不背着霍家的罪孽。
      “虞惊秋?你怎么在这儿?”苏曼妮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惊讶和嘲讽,“该不会是来看我们霍家笑话的吧?也是,霍家现在乱成这样,你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毕竟,我妈当年也间接掺和了针对你母亲的事儿。”
      苏曼妮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醒了虞惊秋。
      她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她怎么能同情霍时序?怎么能忘了母亲的仇?霍母当年虽然没有直接害母亲,但她身为霍家人,不可能对霍老爷子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说不定,她也是默许的。
      虞惊秋挺直了脊背,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冰冷,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苏小姐想多了,我只是来办点私事,没成想撞上这么‘热闹’的场面。”
      她的话像冰锥子似的,狠狠扎进霍时序心里。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阴影里的虞惊秋,眼底的泪还没干,带着难以置信的受伤:“你是来看笑话的?”
      “不然呢?”虞惊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看他受伤的眼神,语气冷得像结了霜,“霍家今天这个局面,不都是你们自己作出来的吗?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虞惊秋!”霍时序突然喊住她,声音里带着哀求,“我知道你恨我,恨霍家。但我妈她是无辜的,她当年根本不知道爷爷的全部计划,她还偷偷帮过你母亲!求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就当……就当是我求你了。”
      他的声音卑微又绝望,让虞惊秋的脚步顿住了。
      她想起母亲信里提过,霍家有一位夫人,在她被孤立的时候,偷偷给她送过吃的,还提醒她小心霍家旁支的算计。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位夫人是谁,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霍时序的母亲。
      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厉害。
      留下?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在乎霍时序,等于向仇恨低头。
      离开?看着他一个人承受母亲病危的痛苦,看着霍时衍和苏曼妮在一旁冷嘲热讽,她又狠不下这个心。
      最后,理智还是输给了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虞惊秋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我还有事,最多陪你到天亮。”
      说完,她走到走廊的长椅边坐下,背对着霍时序,不再看他。
      霍时序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他以为她会头也不回地走掉,以为她对他真的只剩恨意。
      苏曼妮没想到虞惊秋会留下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虞惊秋,你别在这儿惺惺作态了!你以为你留下来时序就会原谅你?别忘了,你母亲的死,霍家脱不了干系!”
      “苏小姐,”霍时序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警告,“闭嘴。”
      苏曼妮愣住了,她没想到霍时序会为了虞惊秋呵斥她。她委屈地看着霍时序:“时序哥,我都是为了你好!她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留下来肯定没安好心!”
      “我说,闭嘴。”霍时序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眼底的寒意让苏曼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转过头看向虞惊秋的背影,语气缓和了些,“你别在意,她就是胡说八道。”
      虞惊秋没接话,只是静静坐在那儿,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
      霍时衍瞥了苏曼妮一眼,示意她别再说话。他倒要看看,虞惊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真对霍时序余情未了,还是想趁机打探霍家的情况?不管哪种,对他都有利无害。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只剩霍母病房里仪器滴滴答答的响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残蝉鸣叫。入秋的蝉声不再清脆,带着嘶哑和悲凉,像是给这深夜的悲伤配乐。
      霍时序在虞惊秋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却能感觉到彼此的气息。他没说话,只把头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时不时漏出来。
      虞惊秋心里堵得慌,难受得要命。她想安慰他,想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仇恨,还有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只能默默陪着他,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那点说不出口的在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越来越深。走廊里的亲戚们渐渐散了,只剩下霍时衍、苏曼妮,还有陈默。苏曼妮靠在霍时衍怀里睡着了。霍时衍也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陈默站在不远处,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虞惊秋的眼皮越来越沉,连日的工作压力和今晚的情绪波动让她疲惫不堪。她靠着冰冷的墙壁,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母亲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看星星。母亲的笑容很温柔,眼里全是宠溺:“惊秋,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别被仇恨捆住了。妈妈希望你幸福。”
      “妈妈……”虞惊秋喃喃叫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霍时序抬起头,正好看见她流泪的模样。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像朵带着露水的玫瑰,脆弱又美丽。
      他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他知道,虞惊秋那副冰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又脆弱的心。她之所以对他这么冷漠,之所以被仇恨裹得严严实实,都是因为母亲的遭遇给她带来了太大的伤害。
      他伸出手,想替她擦掉眼泪,可指尖快碰到她脸颊时,又停住了。
      他有什么资格?
      他是霍家人,是仇人的后代。他带给她的只有伤害和痛苦。
      霍时序慢慢收回手,眼里满是愧疚和自责。如果当年霍家没那么贪心,如果爷爷没那么狠毒,如果上一辈没那么多恩怨,他和她,是不是就不用这样互相折磨?是不是就能像普通人一样,简简单单地相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看着虞惊秋熟睡的脸,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帮她替母亲讨回公道,都要护着她,让她从仇恨里解脱出来,让她幸福。
      哪怕,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永远都不会接受他。
      后半夜,气温越来越低。虞惊秋无意识地蜷了蜷身子,眉头微微皱起。
      霍时序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西装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味,虞惊秋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些,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熟睡的样子,没有伪装,没有冰冷,没有仇恨,只剩下纯粹的脆弱和安静。
      他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没有家族的恩怨,没有阴谋诡计,只有他和她,安安静静地待着。
      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
      天快亮的时候,虞惊秋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身上披着的黑色西装,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心里猛地一紧。她转过头,看见霍时序靠在长椅上睡着了,脸色苍白,眼底的红血丝依然明显,显然一晚上没合眼。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噩梦,嘴里时不时喃喃:“妈……对不起……惊秋……对不起……”
      虞惊秋心里五味杂陈。
      她轻轻拿起身上的西装,想还给他,可看他疲惫的样子,又不忍心叫醒他。
      她想起昨晚他崩溃的模样,想起他卑微的哀求,想起他给她披外套时的温柔。
      心里的仇恨,好像在这一刻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挣扎。
      她到底该怎么办?
      是继续被仇恨裹挟,彻底推开他,让他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
      还是放下仇恨,跟着自己的心走,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护士的声音:“病人情况稳定了,家属可以进来看看。”
      霍时序猛地惊醒,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向病房,连跟虞惊秋打招呼都忘了。
      虞惊秋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心里那点暖意,瞬间被冰冷的理智取代。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和他,终究是不可能的。
      家族的仇恨,母亲的冤屈,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把她捆得死死的。她一旦暴露真心,一旦对他产生依赖,就会变得软弱,就会忘了自己的使命。
      她必须清醒过来。
      虞惊秋深吸一口气,把西装整整齐齐叠好,放在长椅上,然后转身,快步离开走廊,没有半点留恋。
      她的背影决绝又孤独,消失在晨光熹微的走廊尽头。
      霍时序看完母亲,从病房里出来,想跟虞惊秋说说话,却发现长椅上只剩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人已经不见了。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陈默走上前:“二少,虞小姐在您进病房后就走了。”
      “走了……”霍时序喃喃重复着,拿起长椅上的西装,上头还残留着她淡淡的香水味,可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起昨晚她冰冷的语气,想起她那句“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想起她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原来,她真的只是随口答应陪他到天亮。
      原来,她对他的痛苦,真的没有一点感同身受。
      原来,她留下来,也许只是为了看他的笑话,也许只是为了确认霍家的情况,也许,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一旦目的达到,一旦天亮了,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不留一点痕迹。
      一股深深的失望和痛苦,淹没了霍时序。他以为昨晚的陪伴意味着她对他的态度有了松动,意味着她心里也许还有他的位置。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都是他自作多情。
      “呵……”霍时序发出一声凄凉的笑,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真是个傻子。”
      他怎么会天真地以为仇恨能轻易化解,以为她会因为一夜的陪伴就原谅他,就放下过去?
      苏曼妮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装出心疼的语气:“时序哥,我就说吧,虞惊秋那个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对她好。她心里只有仇恨,只有虞氏,根本没有你的位置。你现在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霍时序没理苏曼妮,只紧紧攥着那件西装,指节发白。
      他想起虞惊秋熟睡时流泪的模样,想起她指尖的颤抖,想起她给他处理伤口时的温柔。那些画面,曾经让他以为她心里还有柔软,还有在意。
      可现在,这些画面都成了讽刺。
      也许,她的眼泪只是因为梦见了自己的母亲,跟他无关。
      也许,她的温柔只是一时的伪装,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也许,她从来就没在意过他,从来就没对他动过心。
      霍时序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空洞。他把西装扔给陈默,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扔了。”
      “二少……”陈默有些犹豫。
      “我说,扔了!”霍时序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绝望。
      陈默不敢违抗,只好拿着西装转身离开。
      霍时序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晨光,心里一片冰凉。
      他对虞惊秋的最后一点期待,在她决绝离开的那一刻,彻底破灭了。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傻傻地付出,不会再卑微地哀求,不会再对她抱有任何幻想。
      他和她,除了仇恨,除了利益,再没有别的。
      如果她想复仇,如果她想毁掉霍家,那他就奉陪到底。
      只是,他不会再让自己的心,受到一点伤害。
      与此同时,虞惊秋坐在车里,看着医院的方向,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她刚才走得决绝,其实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霍时序失望的眼神,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远离他,强迫自己忘了他。
      “妈妈,我该怎么办?”虞惊秋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我好像,真的爱上他了。”
      爱上了仇人的后代,爱上了那个让她痛苦、让她挣扎、让她无法自拔的男人。
      这也许,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劫难。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窗外的风景快速倒退,像极了她和霍时序之间的过往,充满了误会、挣扎和错过。
      虞惊秋知道,经过这一夜,她和霍时序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以为她冷漠无情,以为她毫无共情。
      而她,只能把这份真心深深埋进心底,用冰冷的外壳把自己一层层裹起来。
      残蝉的鸣叫声从窗外传来,嘶哑悲凉,像是在为他们这段注定坎坷的感情,奏响一曲悲伤的挽歌。
      医院的走廊里,霍时序看着虞惊秋消失的方向,眼底最后一点温柔,也被冰冷的绝望取代。
      他不知道,虞惊秋离开后在车里痛哭流涕。
      他不知道,虞惊秋的冷漠离开,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心,只是为了不被仇恨吞噬。
      他更不知道,这场看似毫无共情的离开,背后藏着多少无奈和痛苦。
      误会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把两个人越隔越远。
      而霍时衍和苏曼妮,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让虞惊秋和霍时序彻底反目,让他们互相伤害,互相折磨,这样他们才能坐收渔翁之利,才能顺利拿到霍家的继承权,才能彻底击垮虞氏,让虞惊秋永无翻身之日。
      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
      而虞惊秋和霍时序,还沉浸在彼此的误解和痛苦里,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朝他们逼近。
      入秋的风越来越凉,带着刺骨的寒意,吹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也吹进了虞惊秋和霍时序的心里,让他们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心,变得更加冰冷。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和坎坷。
      爱与恨的拉扯,误会与阴谋的交织,让他们在黑暗里苦苦挣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曙光,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解开彼此的误解,放下过去的仇恨,真正走到一起。
      残蝉噪晚,夜色渐浓。
      属于他们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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