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是村草鸥呀鸥呀》LightE5

1、初遇 小雁儿

　　葛花村一年四季分明，深秋时节，落叶不时从树梢簌簌脱落，晃晃荡荡地停在地上。

　　一只细长的手捡起叶柄，对着光看了好一会，才朝着窗边走去。

　　院中落叶尚未清扫，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木雁心记此次的目的地，脚下却忍不住循着某种规律踩来踩去，直到一小片范围的枯叶变成碎片。

　　葛叶秋双手搭在窗沿，看了一会儿喊:“小雁儿，别光顾着玩啦，让我看看你手里的东西。”

　　木雁的脑袋像个木头，没人制止能把整个院子的叶子踩完。
　　他晃着脑袋想。

　　另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贴近，刚才还略微刺眼的阳光被罩得严实，“小雁儿，拿的什么，给我瞧瞧。”

　　木雁往前凑了凑，暖盈盈的日光穿过发丝，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葛叶秋张开的手掌。

　　“小雁儿像只小鸟呢，拿叶子啄我。”葛叶秋欣赏了一会儿眼前的姣好面容，才捏着叶柄转圈，木雁那双琉璃珠般的眼睛也跟着转。

　　“嗯……”他捏着下巴，“这片叶子，比其他的要大，还有半边是绿的，黄绿黄绿的，像你之前养的小鸟。”

　　他自认为分析的没错，抬眼看木雁的反应，才发现好朋友的眼神并不在自己身上。

　　他佯作凌厉的目光射向院外，木雁眼神的集中点。

　　“哦，那个人呀。”他不遗余力地抹黑，“新搬来的，别被他外表蒙蔽了，这人是个混不吝的，最爱喝酒和没事找事了。”

　　完了又悄咪咪补了一句，“酒鬼最爱麻烦别人了，小雁儿不要跟坏蛋玩。”

　　说完，他继续研究那片叶子，木雁的视线久久未收回，两人一坐一站，落日余晖洒在二人身上，葛叶秋百无聊赖地玩着叶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扇空气。

　　村里人背后说木家唯一的儿子是个痴儿，可他知道，木雁有颗琉璃般纯净的心，只有施以真情与耐心，他才会向人敞开心扉。

　　他可是木雁唯一认可的朋友。

　　“不会的。”细软的嗓音打断他的念头，认真给出保证，“不和坏蛋玩。”

　　“真乖。”忽视木雁躲开的动作，葛叶秋抬起屁股，拍了又拍那颗圆润的脑袋，看木雁慌忙闪躲，他哈哈捂嘴笑了起来。

　　葛叶秋送他回家时正好赶上吃晚饭，木雁跟爹娘说了会儿话，大多是爹娘讲，他听。

　　慢吞吞洗漱后，他将身体塞进被窝，身体严丝合缝地压着被边，脚也很小心地抵着叠进来的被沿，纤长的手指扒拉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神情认真，嘟哝道:“不和坏蛋玩，小雁儿要跟酒鬼玩。”

　　木雁每天会花很长时间念书，多是一些寓言和坊间故事，手指着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认真得旁边人说话都听不见。

　　这两天他有些浮躁，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娘亲和爹爹暗中交换了很多次眼神。

　　直到他按耐不住出门寻找，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从门前经过。

　　院中书案的书页被一阵风掀起，又缓缓落下。

　　身后的小尾巴跟随多时，凌缪没打算管，任由那只不懂遮掩的尾巴坠在身后。

　　他把人关在门外，还能感受到对方手撑着栏杆往里瞧。

　　“扣扣。”轻微的扣门声传来，让人幻视拿爪爪扒拉门的小狗。

　　凌缪挑了挑眉。

　　“啪啪。”门外人锲而不舍地拍了拍门，有些急了。

　　尽管是拍门，力道也跟磨爪似的，让人生不起一丝厌烦。

　　“吱呀——”

　　门被掀开，木雁反应不及，规矩地五指合并的手轻轻地按在宽阔的胸膛，他看向来人，确认般说:“你，是酒鬼。”

　　“哈？”凌缪没动，垂眸戏谑:“跟踪一个酒鬼？”

　　空气寂静，冷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凌缪的视线放在胸膛上微蜷的手指，平生第一次的耐心倾注在等木雁的反应上。

　　可木雁跟受气的小狗一样，摊着肚皮不想示弱也不想离开。

　　凌缪拿眼神点了点木雁手里的东西。

　　这个他会。
　　宕机的脑袋重新开始运转，木雁捏起叶子刻的酒葫芦，在凌缪的目光下微启双唇，皓齿红舌暴露在空气中，酒葫芦靠近嘴边，他撅起嘴巴:“咕噜咕噜。”

　　模仿得差不多了，他把叶子递给凌缪:“礼物，朋友。”

　　把人打发走后，凌缪打量着美名其曰为礼物的枯叶，酒葫芦瓶口处仍残存着绿的生机，葫芦肚子泛着黄，枯黄与残绿交织，木雁的面容浮上心头。

　　他食指微曲，敲了敲裂纹的木桌，“去查诊断他是痴儿的医师的眼。”

　　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