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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色藤蔓    李衡 ...

  •   李衡阳踏进厢房,就见江寅坐在床头,低头擦拭着手中的剑。
      “师兄,你回来了。”听见脚步声,江寅抬起头,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看着他。
      李衡阳惊讶地看着江寅,“师弟,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李衡阳转念一想,明天就是比试大会了,江师弟这么晚还没睡估计心里也是对明天比试心里没底,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他一屁股坐在江寅旁边,宽慰道:“没事,不用太紧张,明天的比试形式还没宣布,今晚我们先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你这么晚没回来,我担心你。”桌上燃烧的烛火跳动着,映在江寅的眼中,他神色专注地看着李衡阳,眼睛亮亮的。
      “不是,担心我做什么?”李衡阳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能有什么事?”
      他将桌上的烛火一吹,室内光影骤然黑了下来,他把手背在脑后,往后一躺,捞起被子盖在身上,打了个哈欠:“行了,明天还要比试呢,赶紧睡吧。”
      江寅那边没了声音,李衡阳眼皮耷拉下来,睡意袭来,突然听到江寅那个方向一阵声响,接着一道温热的身体躺在了旁边,沉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李衡阳挠了挠手臂,侧过身继续昏睡过去。
      李衡阳在睡梦中梦见回到了萧山派的练武场上,自己在那打着拳法,突然听到一声猫叫声,一只黑猫趴在不远处的地上,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这练武场上什么时候有猫了?李衡阳感觉有些稀奇,走了过去,蹲下来看着黑猫。
      那猫通体都是黑色,眼睛黑漆漆的,却不觉得怪异,瞳孔泛着烟雨色般的光泽。
      李衡阳看着心痒,手指不受控制地摸了上去,那黑猫竟温顺得狠,见人摸上来也不害怕,主动把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过来,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呼噜声,粉粉的小舌头还舔舐着他的手心,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李衡阳正享受着软乎乎的触感,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猛地回神,眼前温顺的黑猫竟在瞬息间膨胀成一只獠牙毕露的巨型獒犬,森白的犬齿正死死嵌入他的小臂,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蜿蜒而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嘶—”
      李衡阳猛地睁开眼睛,胸口还残留着梦中的悸痛,而右臂果然麻木地失去知觉。他偏头看去,却见江寅正侧躺在身侧,乌黑的发丝蹭着他的胳膊,呼吸均匀绵长,脑袋正枕在他发麻的手臂上睡得沉酣。
      原来是他啊,李衡阳有些哭笑不得,他将手臂从底下抽出来,让酸胀的麻意渐渐褪去。
      江寅像是察觉到了动静,脑袋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片刻,终是李衡阳坚持不住,打破了这场宁静:“醒了,那咱们先准备准备,待会比试大会就开场了。
      “好。”
      天已经蒙蒙亮了,旭日刚睁开地平线的束缚,淡金的碎光漫过云层,布散在远处的山峰上,镀上意层暖融融的柔光。
      两人洗漱一番,吃过早饭后,来到了广崇派的大殿内。
      早已有许多弟子在此处等候,低声交谈着此次大会的注意事项。
      李衡阳跟江寅找到一处人没那么多的地方站着,这个地方视角刚好能看到大殿台上。
      “好了,各位先安静一下。”一道醇厚如古钟的声音从大殿前方传来,像带着无形的威压,瞬间让沸腾的人声如潮水般褪去。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披素白锦袍的老者立于大殿高台之上,须发皆白,却不见半分老态。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而威,扫视着台下的弟子,瞬间让刚才还交头接耳的弟子屏息垂手。
      想必这就是广崇派的掌门人季荀柏了。
      季荀柏负手而立,衣袂一角随风微微扬起,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感谢各位受邀来参加此次广崇派的比试大会,凡入场者,需遵守我派门规,若有阴私暗算、辱没门风之举,休怪我按门规处置。”
      “此次大会与之前的直接比武不同,主要考察参赛者的野外追踪能力和实战综合素养,每人都有一块腰牌,腰牌上附赠着广崇派为各派特制的各种灵气,每个门派都有专属的颜色,当对手用法术击碎腰牌时,持腰牌者的颜色会在灵视石上消失,则被击碎腰牌者被认为此关出局,击牌者继续通关,期限一个月,坚持到最后的队伍为赢家。”
      “当然”,季荀柏顿了顿,”此次比试组队以门派为主,若无门派同门可以自寻队友,我派不做干涉。”
      讲完后,季荀柏抬手示意台下白衣弟子,那人微微点了点头,朗声道:“现在请各位上前组队领取各自的腰牌。”
      “搞什么啊,之前不都是直接比武的吗,现在怎么变了?”
      “就是啊,现在搞成这样,让我们适应新规则,这也太突然了吧!”
      不少人嘴里嘟囔着,但这是人家的主场,只得认命地走上前去领取腰牌。
      李衡阳和江寅慢慢地跟在大队伍的后面,留有空闲之际,李衡阳看着领到腰牌的人的颜色。
      广崇派弟子上前领时,那腰牌的表面闪过一层白色的薄光,凤玄派的弟子佩戴的是红色的腰牌,青影宗的弟子则是黑色的腰牌……
      轮到李衡阳跟江寅时,两人申请组队,那广崇派弟子登记完后拿出两个墨绿色的腰牌递给他们。
      李衡阳接过腰牌系在身上,那腰牌似乎能感应到佩戴者的存在,待李衡阳佩戴在身上时,那层墨绿色的薄光突然消失,俨然变成了一枚普通的玉佩。
      待所有人都收到腰牌后,众人自觉回到原地,静立如松,等候季掌门的宣布下一步该做什么。
      “所有人,看到我手指的地方了吗?”
      话音未落,众人皆顺着季掌门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还是空无一际的平坦处,大片的屏障开始消散,不多时一处茂密的山谷赫然出现在不远处。
      “那是我们比试的场所,接下来,请众人移步到入口结界处,比试大会正式开始!”
      随着季掌门的一声令下,人群瞬间涌动起来。各门派弟子御剑或踏风,朝着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李衡阳和江寅对视一眼,运气于丹田,御剑跟上大部队。
      他们刚踏入山谷的结界,一股混杂着草木的土腥味与波动着的灵风铺面而来。人穿过结界,如叶落水中,只泛起阵阵涟漪,接着恢复如初,将谷内与谷外的天地隔绝开来。
      谷内景物仿佛与谷外是两个不一样的世界,这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斑驳光点,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得像棉絮。
      更让人心惊的是,谷中的每一株草木和许多怪石上,都隐隐流动着淡淡的血色符文。
      那些拥有血色符文的怪石草木仿佛有意识般,当有弟子穿过其上方时,便会被血色藤条缠绕住,当血色藤条碰到弟子的腰牌时,那名弟子便被出局,消失在山谷中。
      “小心,那是红噬阵。”江寅压低声音道:”一旦被这血色藤条缠绕住,我们的腰牌就会被藤条释放的物质溶解,直接出局。”
      李衡阳摩挲着腰间已化作普通玉佩的腰牌,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他抬眼望去,不少弟子兴奋地进来,大招都还没释放出来,以为进到谷中心才开始动手,没想到刚进山谷就被淘汰出局了。
      随着前面的弟子纷纷落马,御剑掉落,后面进来的弟子也提高了警惕,开始避开这些奇怪的乱石和草木,以防被拉下剑来。
      李衡阳跟江寅提起气来,全神贯注地运剑,小心翼翼地避开着地上铺净的乱石和旁边高大的树木,微风慢慢吹拂,阵阵薄雾慢慢将危险吞噬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森林中。
      许多人看场面陷入混乱中,决定先下手为强,将旁边不同牌色的弟子设法干扰御剑的气息,导致其碰到血色藤条,最终失足掉落被血色藤条包裹吞噬着,下一秒人便出现在山谷的结界外。
      “哈,我这就被淘汰了吗,真的假的?”
      “疯了吧,这是人能过的吗?”
      “我刚进结界就被淘汰了,放之前我都不敢相信!”
      淘汰的弟子顿时扶额苦笑,震惊之余,想到季掌门确实从他们还没踏入结界内就宣布比试开始了,只能怪他们赢心太甚,以为攻击者只能是人,没有注意到进入结界后,周围的任何物体都可以成为自己淘汰的因果。
      山谷内,李衡阳御剑穿行,突然发现一条不太明显的小细节。当御剑者从空中掉落到腐叶时,那藤条似乎害怕着什么,本该直接卷起的藤蔓突然畏缩地退后,回归到原本的位置。
      这藤条怕这些腐叶吗?
      但有些同样掉落在腐叶上的弟子却并没有这么好运,被藤条无情地拖着死死缠绕吞噬在黑暗的尽头中。
      李衡阳百思不得其解,这些血色藤条到底在畏惧什么?
      他将目光移到那腐叶的上方,突然眼睛一亮。
      那腐叶上方有些地方长着像紫藤罗一样的矮小植株,上面结挂着紫黑色的小果实,不仔细看完全不会被注意到,这些紫色植株或多或少的分布在腐叶的周围,有些植株已经被刚才不小的骚乱压弯了枝条,那紫黑色果实也被踩破,流露出淡淡的浆液。
      莫非是这些浆果的功劳?想到这,李衡阳开口对江寅说道:“我们先下到有腐叶的地方。”
      江寅虽不名所以,但还是跟着李衡阳收敛了灵力,小心地避开那些血色藤蔓和意图不轨的人,踩着树干轻巧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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