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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要我帮你吗 李衡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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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衡阳手持着剑慢慢将门打开,眉头紧锁,但想象中的伏击没有出现。
隔壁的门虚掩着,李衡阳作出防御姿态,以防突然的袭击从而能快速规避风险。
要不要打开?
他可以不管闲事,不去打开眼前这扇门,可出事地点就在隔壁,他可不想晚上担惊受怕睡不着觉。
“有人吗?”李衡阳上前,将从房间顺过来的石子掷出,一道凌厉的风声划破寂静,将门撞开,门开的那一刻,李衡阳看清了屋里的状况。
屋里凌乱不堪,房间主人似乎与人进行了一场艰辛的搏斗,地上坐着一个人,身穿带纹紫色衣袍,凌乱的黑发披散着,脸上沾着鲜血,煞白着一张脸,神色痛苦地用手捂着腹部,腹部的布料已经被鲜血浸湿,当门打开时,他的眼神狠厉地看向门口,手上拿起剑,像毒蛇般随时准备撕碎敌人。
“别误会,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住在你隔壁的,半夜听到你房间吵得要死,就过来看看怎么回事。”为防止对方起杀意,李衡阳连忙抬抬手,示意自己没有要害他的意愿。
那人看了看李衡阳诚挚的双眼,似乎被打动了,但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如墨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李衡阳。
李衡阳看了看眼前不打算出声的人,觉得是不是自己没表达清楚,但如果两人再僵持下去,那人似乎会失血过多致死了。
“要不要我帮你?”李衡阳慢慢走上前,试探性握住那人的剑把,两人僵持了一下,最后那人似乎感受到李衡阳释放的微妙善意,慢慢松开了手,李衡阳顺势将他的剑放在地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李衡阳看了看那人腹部的伤口。
那人低头痛苦地低喘了一声,头渐渐低了下去,靠在了李衡阳的怀里。
晕了?
李衡阳连忙扶起他,那人看着清瘦,但身高竟与他差不多,背起一位跟自己体型相差无几的男子确实还是有些吃力的。
房间的床铺已经无法用,空气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李衡阳将他背到自己的房间,放在自己的床上,为他处理伤口。所幸伤口不深,临行前师兄们为他慷慨解囊,塞了一大堆行走江湖必备物品,他毫无心理负担,全都收入囊中。李衡阳从匣子中拿了药为他敷上,再用绷带在腰部缠上,顺便将他脸上的血迹擦去。
将这一切做好后,李衡阳盯着这个陌生人的脸,昏暗的烛火跳动着,这张脸的主人竟意外的年轻,似乎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与自己的小师弟竟差不多岁数,这让李衡阳心中生出恻隐之心。
床上是没法两个人睡了,李衡阳在地上打了地铺,躺了上去,盯着床铺上那道身影,在眼皮彻底闭上时喃喃道:“你可得活下来啊。”
房间再次陷入沉寂,床上的人似乎有所感应,睁开了眼,那如墨般的瞳仁紧盯着上方,眼里的思绪搅扰在一起,似乎有什么要喷涌出来,但最终闭上了双眼,紧皱的眉头松开,神态平和的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李衡阳之前在山上练武的时辰之前准时睁眼,睡眼惺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大脑宕机了片刻,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昨晚救了的那个人,朝床上看去。
不会死了吧?
床上的人似乎感知到了李衡阳的目光,动了动,将头转向了他。
清晨的阳光射入房间,昨晚的光线昏暗不清,李衡阳在此时才看清他的脸。
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五官俊秀,一双如墨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额前碎发被随意拨开,可能是昨晚受伤的原因,脸色有点苍白,左侧有一束头发被红绳扎成了小辫,垂在一旁,平添了几分独属于少年人的俏皮。
“你醒了啊!”李衡阳惊讶出声。
“多谢你昨晚救了我。”那人微微颌首,脸上流露出感激之情,嘴角勾起一道弧线。
“小兄弟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李衡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伸了伸腰,舒展了下身体,“敢问小兄弟姓名?”
“江寅。”
“在下李衡阳,你我同为练剑修行之人,不必客气。对了,你多大了?”
“十九。”
李衡阳听后挑了挑眉,跟他料想的差不多,”我虚岁二十一了,我叫你江师弟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
“好,衡阳师兄。”江寅点点头。
李衡阳犹豫了一下,“你昨晚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江寅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道:“我是药王谷的弟子,应谷主之命去参与这次比试大会,结果被药王谷的仇家追杀,想让药王谷的与广崇派结怨,如果没有衡阳师兄的帮助,我或许已成为亡命之魂了。”言罢,他看着李衡阳,自嘲地笑了笑。
“……你也是去参与比试大会的?既然这样,我们可以结伴同行,你受伤了,一个人也不方便,我们可以相互照应。”李衡阳在山上与师兄弟们平日相处,习惯了照顾年纪小的那一方,他看着此时虚弱的江寅,心中不忍。
江寅惊讶地看着李衡阳,少年人的脸生得俊俏斯文,如黑鸦般的眼睫毛翘起,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笑盈盈道:“那便麻烦衡阳师兄了。”
”……”,李衡阳愣了愣,这小兄弟的皮相真没得说,还好自己是男子,这要是姑娘,估计就沦陷了。
“不客气。”
过后,李衡阳去帮江寅找来了大夫看了看,都是一些刀剑伤,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地方,好好休养几天,帮他抓了几副药。
李衡阳感谢地将大夫送出门,在他离开后,一只乌鸦在窗外盘旋了几圈,停在了靠近窗前的树枝上,歪了歪脑袋,叽叽喳喳叫了几声,江寅听后沉默了一会,缓声道:“去吧。”
那只乌鸦便踮了踮脚,转身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在李衡阳的照顾下,江寅的伤渐渐有所好转,只要不是做一些剧烈的动作都没有问题。
店老板娘在第二天看到江寅房中的场景后,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柳眉倒竖,找江寅理论自己的房间陈设的损失,李衡阳连忙向她解释昨晚的状况,就简单说了昨晚客房进贼了,其它没提,江寅则直接给了老板娘几张银票,没讲半点废话,那老板娘看到银票后精明的脸上顿时堆起笑容,乐呵呵地下楼了。
两人已经在酒馆待了大半个月,距离比试大会还有几天,江寅提议自己的身体已经好转,没有什么大问题,可以将去广崇派的决定提上路程,李衡阳自然没什么异议,两人将各自的行李都收拾好,找店老板娘退了房,朝广崇派的方向行去。
他们先前借住的小镇是云济镇,这云济镇背靠灵踪山,山上便是名声显赫的广崇派。
两人御剑飞行,耳畔风声呼啸,脚下如云海翻涌,青黛色的山峦连绵起伏,在千里沃野中缓缓流淌,散落的村庄如棋子般嵌在广阔的天地间,夜间的星辰稀稀疏疏地洒落在夜空中,倾泄下细碎银辉,笼罩着沉睡的大地。这浩渺的山川里,人如蜉蝣般渺小。
日夜兼程,两人终于赶在比试大会的前一天来到了广崇派的大门前。
天已经亮了,白雾缓缓散去,光影森森,群峰矗立,耸入云霄,倒挂的枯枝根根缠绕,古树的根须如巨蟒般盘根错节,遒劲地拱出地面,似铁铸的虬龙,盘踞在这片天地。翠色浸染云际,倒影晃动于涟漪之中,飞鹤盘旋,隐约可见穹窿上结界的潋滟波光,东边的尽头透出万点金光,镶绣在门楼上的巨大牌匾上,那“广崇”二字被镀上一层光晕,似有磅礴的气韵在笔画间流转。
这就是仙山啊,自己那萧山派和灵踪山比,真是小巫见大巫。李衡阳心中顿生感慨,张目四望,周围都是各门派的弟子,各个衣着华丽,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这次大会值得关注的地方。
李衡阳看向旁边的江寅,他对这种大场面倒是气定神闲,慢悠悠地走着,负手在后,剑柄上的绳穗随着他的身影晃动。
这几天相处下来,李衡阳发现江寅这人出手阔绰,但是并没有有钱子弟的通病,平时不太爱说话,但李衡阳是个爱说话的主,没事就喜欢拉着他唠嗑,渐渐地江寅的话也没那么少了,偶尔遇到不想着听的话会选择性沉默,两人相处久了面对李衡阳的玩笑话还会呛回去,这让李衡阳觉得他像山上的同门师兄弟一样,两人相处的很融洽。
“怎么了,师兄?”许是感应到李衡阳的目光,江寅微微侧目,黑的匀净的眸子像烟茫茫一片。
李衡阳转过头,把怀里的卷轴摸出来看了看,看向前面排的长长的队伍,“卷轴带了没?”
这几天陆续有许多门派上山,广崇派戒律森严,如果要进山门必须得有门派用秘术特制的请柬,这请柬上的特殊符纸流动的符文会被广崇弟子感知,检查后方可通过,否则外人根本进不去。
”带了。”江寅抬起右手,他的小尾指处有一个银环,随口捏了一个诀,卷轴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