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ぞ上的雪》睫毛上的雪

3、男人出现

　　世界各地都有古迹，台湾老街也到处都看得到，譬如云林西螺的延平老街，古色古香的建筑群，仍然残留著繁盛时期的风华，每一栋楼宇都有其个别的故事，即使是在车水马龙的现代，依旧充满怀旧气息。

　　此刻，在其中一栋宅屋的前栋大厅里，有一对男女正在谈话，男人是孔修，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则是一个同延平老街一样充满「怀旧气息」的老太太，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孔修说了一句大不孝的话……

　　「就为了这种事，你特地叫我回来？」

　　「什么叫做这种事？」老太太愤怒地扯高了嗓门。「你哥哥结婚，这是小事吗？]
　　「如果我的记忆力没有出错，哥哥年初就结婚了不是？那时候我也被十万火急召回来替哥哥支付一笔数目庞大的聘金，还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足足请了一百五十桌喜宴——按照奶奶您的要求，难道那都是我在作梦？」

　　「离婚了！离婚了！我们被骗了，那女孩根本不合阿昌的条件，阿昌说什么都不想留下她，一个月後就离婚了！」老太太不耐烦地挥挥手，好像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所以这回才要你亲自去帮阿昌监定一下，务必要符合阿昌的条件，我可不想再被媒人婆骗一次！」

　　深深吸了口气，「哥哥到底开了什么条件？」靳文彦耐心地问。

　　「很简单，]老太太伸出鸡爪似的手指头来。　　「要会煮饭、打扫、洗衣服，不怕吃苦、不怕累，个性娴静、脾气温柔，最好是逆来顺受，我使唤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准顶嘴！」

　　「去请位佣人吧！」孔修喃喃道。

　　「听清楚了没有？」老太太怒眼瞪住男人。孔修吁了口气。「奶奶，不可能会有那种女孩子肯嫁到这边来的，除非对方不知道要嫁到这种地方，也不知道哥哥是个三十五岁的瘸子……」

　　「谁说没有？现在景气愈来愈不好，只要有钱，还怕找不到那种女孩子吗？」老太太扯开嗓门尖叫，活像正在下蛋的母鸡。「媒人婆就说四川那边的朋友已经找到了好几个，还可以让我们挑，所以我要你去帮我仔细挑一个，如果没问题的话，无论对方要多少聘金我们都可以给！

　　「谁给？」

　　「当然是你给！」老太太理所当然地说

　　孔修又恢复沉默，徐徐环顾四周，悠悠岁月在这古宅中刻划下明显的痕迹，苍老而破败，仅剩下一个空壳和辉煌而空洞的历史供人悼念，倘若住在这宅中的人还不肯振作起来，宁愿随著这栋宅子没落下去，总有一天，不管是宅子或人，一切都会消逝在无情的时光洪流之中，这几乎是可预见的结果。

　　「好吧，我去。可是……」孔修慢吞吞地说。「这是最後一次了，倘若哥哥自己还不肯振作起来，以後任何事我都不管了。」

　　老太太露出枯黄的牙，冷笑。「你敢不管，别忘了你妈妈……」

　　「我妈妈被外公赶出孔家，因为她执意要未婚生下我，大大败坏了孔家的门风。」孔修平静地打断老太太的话。为了纪念他的妈妈，所以他和弟弟才会和妈妈同姓孔的。「奶奶不必一再提醒我，我还不到记忆力退化的年纪。」

　　「很好，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这件事，」老太太的语气是轻蔑的、不屑的。「孔家的脸面都被她丢光了，我可没有这样的侄女。]
　　「孔家早就消失了，奶奶请别忘了这点，」近乎温和的，孔修柔声提醒老太太。「是我替孔家还清了千万债务，是我买回了孔家宅子，是我替孔家从银行手里赎回田地，赎回米厂，说到这，我倒想请问奶奶，我赎回来的田地和米厂又到哪里去了？为何还要我寄生活费给你们？」

　　瘦巴巴的老脸瞬间涨成褚红的新鲜猪肝，霸道蛮横的老太太突然浓缩成一颗乾柿子，有点心虚、有点失措。

　　「我……呃，卖掉了。」

　　「哦，是吗？」孔修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那么我能否再请问一下，卖掉的钱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现……现在种田不好过日子，炒股票比较好赚，人家告诉我的，所以……」

　　「人家说的话不一定对。」孔修淡淡道。「所以，都赔光了？」

　　「全都没了！」非常柔和的，孔修再一次毫不留情地砍断老太太撒泼不讲理的语气。「我不管那么多，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们在也没有机会了，而且我和弟弟也不会承认有这样一个哥哥，既然奶奶想要他的话那就留着吧！]
　　「你……」光听一个字就可以猜到她下面的话肯定是学鸭子叫。

　　「好了，我该走了！」蓦然起身，孔修若无其事的结束话题，不打算继续留下来听老人家练嗓门，他不想在这时候失去耐性。

　　「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在他身後怪叫。

　　真不幸，他听够了。

　　「站住，听见没有？」孔修的步伐加快。

　　「站住，你这个杂种！」

作者有话说

　　这个孔修是任萱的归宿吗?还是他只是个不重要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