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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触霉头 可以接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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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私房菜馆里的菜肴都是由主厨亲自敲定，菜名自然也就极具个人风格。
何昀觉得稀奇，便指了桌上另几道菜接着问。
“程婴托孤南瓜盅、风波亭上烩鱼头、石灰清白吟豆腐、七窍玲珑水晶心、吹箫吴市炭烤肋......”
“菜名还挺别致，”何昀转头寻求女友认同，“不亏是南樨小院，第一次来你觉得怎么样？”
陈岁晚硬着头皮附和：“我觉得挺好。”
紧接着，她感觉头顶被一抹视线紧紧锢住，和菜名一样，让人浑身不自在。
要不是顾及男友面子，她也不想撒谎，可偏偏有人就是不愿顺她意。
杨木知收回目光，神色霎时黯淡，但他很快恢复过来，双眸微眯，唇一勾，朝小唐比手势。
小唐尽责：“我们老板说，为了答谢陈小姐昨天的义举，这顿饭他来请。”
“原来你们认识啊，”何昀反应过来，为自己之前的显摆感到尴尬，出言不免带些埋怨，“你怎么不和我说？”
“昨天刚认识，”陈岁晚瞪了眼始作俑者，和男友解释，“这些菜我也没吃过。”
男人完全不知道见好就收，小唐接着转译：“老板说因为陈小姐帮了很大的忙，所以如果陈小姐有需要，可以提供送餐服务。”
陈岁晚当然不愿意，正欲拒绝，有人替她做了主。
“明天你不是要开始兼职，”何昀急于摆脱尴尬，摆出当家做主的做派，“我还担心你没时间吃饭，这下不正好？”
成功保研后，陈岁晚加入同城手语从业者社群，计划做些专业相关的兼职，不仅是为了攒研究生学费，更是为了多积累经验。
何昀脸色看着自然，实则有些强撑。他极其爱面子，不愿在他人面前多次出丑，看向女友的视线带了些压迫。
陈岁晚抿嘴，最终错过了拒绝时机。
又是这样，所谓的面子比女友感受更重要吗？
介绍完菜品，杨木知离开前最后看了眼，女人面色如常，如果忽略其稍显僵硬的肢体举动，还真以为她乖顺地接受了所有安排。
杨木知收敛目光，沉默地握紧把手，轻轻关门。
陈岁晚实在不愿欠人情，更不想和渣男多接触，找了个理由离席，追出去想说清楚。
当下正是晚餐时间，大厅里客人不少，她凭着记忆朝后厨方向走。
身旁人群不断涌入，上菜的服务员、找位的客人、嬉戏打闹的小孩，原本宽敞的走廊变得逼仄，陈岁晚因逆着人流，只能放缓脚步，尽可能地朝前辨认方向。
“你在找我？”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再次闻到清茶混着潮木的气味，好像还多了点鲜食的香甜。
杨木知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臂虚环着女人腰部，将她与路人隔开，接着小幅度弯腰贴着她耳畔呓语。
嘈杂背景下，男人低哑的嗓音徐徐吹在耳垂上，又轻又缓，带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惊得她一激灵。
手肘反射性朝后一贯，谁料男人反应更快，大手牢牢钳住，另支手拉着她躲进旁边的隔间。
咔嚓——
一门之隔，外面是人间烟火气，包间内两人都没出声。
杨木知低垂着眼，打量面前还没缓过神来的女人，回味着刚才短暂的肢体接触，有些食不知味。
但真到两人独处，没了借口，他动作反倒规矩起来，松开桎梏，退开两步等她回神。
陈岁晚站定，接着就想指责他莫名其妙的过界行为，抬头一瞧，对方冷着脸睨她，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迟疑片刻便失了先机。
“你找我做什么？”杨木知声调原本极其冷淡，转念一想，故意用挑衅的语气半真半假发问，“不会是想换个男友吧？”
自接触以来，陈岁晚就没见过几次对方正经的模样，这回也只当他在故意挑衅报中午之仇，懒得搭理这种幼稚行为。
“不用给我送饭，我只是过来给你说声。”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只是不想麻烦人。”
当然主要原因是不想再与渣男有所接触，她没把这句心里话说出口。
“呵，你以为我愿意？”杨木知将手机解锁，点了几下，放她眼前晃了晃，“吴珑让我一定要答谢你，不然我为什么没事非要做这些？”
手机上是他和师兄吴珑的聊天记录，虽然只是寥寥数语，男人末句最终还是应承下来。
这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吴珑师兄对她颇为照顾，她可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去驳师兄情面。
杨木知见她不回答，以为她还是不愿意，心里骂自己舔狗，面上却无所谓笑笑，嘴上更是不饶人：“还是说你觉得冤枉我了，不好意思见我？”
男人双手插兜，微微歪头，一副欠揍模样，故作大度讽她：
“我倒是可以接受你的道歉。”
陈岁晚回到原包间，何昀见她脸色不对问她怎么了。
她灌下一壶茶水，摇头示意没事。
中午是他被气得说不出话，到了晚上变成了她自己，真是报应。
两人吃完出饭店，何昀来了电话去远处接，陈岁晚就站在门口等。外面冷，小唐让她进来前台，给她搬来椅子让她坐着等。
陈岁晚心里记挂，整晚又没见着人，问小唐：“小丽呢？”
小唐不把她当外人：“回家了。”
“不是说家里基本没人管她吗？”陈岁晚吃惊，“怎么这么突然就走了？”
小唐语气也很惋惜：“今天中午，杨哥让我给她结工资，当场清算完就让她走了，谁都不知道为什么。”
陈岁晚先是讶异，接着想起什么，冷汗涔涔：不会我真冤枉他了吧？
小唐没注意到女人脸色变化，从柜台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她：“杨哥让我给你，说是记得加他微信点菜。”
何昀被导师一个电话叫回实验室，陈岁晚和他告别后，回到宿舍，独自坐在床上，手里握住纸条，上面写着串电话号码。
字迹不算工整，能看出是随手写的，但笔锋有力，倒不至于看不清字。
陈岁晚发出好友邀请，对面很快通过。她向来敢做敢当，道歉的话还没敲完，对面先开口。
ymz：【点菜。】
一如既往的冷傲。
她只好将聊天框里的内容逐字删除。
陈岁晚想了会：【糖醋排骨、冬瓜汤。】
ymz：【嗯。】
眼见话题即将结束，陈岁晚赶紧留住他：【杨厨，我有事找你，别走。】
对面过了会才回。
ymz：【说。】
于是陈岁晚从看见他和小丽拥抱产生误会开始，一直说到小唐告知小丽离开。最后她真诚道歉：【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
生怕不够用心，末尾还加了个表情：【鞠躬.jpg】
还以为这次会等很久，没想到立马收到消息。
ymz：【可以接受你的道歉。】
陈岁晚弯唇，同样的话语，怎么这会听起来莫名有些喜感？
像只被主人踩了尾巴的小狗，仰起小脑袋又将尾巴塞回主人手里，求摸摸。
陈岁晚心事已结，洗漱完准备睡觉，手机收到新消息。
ymz：【地址发一下。】
三十分钟前发来的。
明天要去医院陪诊，她将地址发过去。
ymz：【ok。】
次日上午，陈岁晚上午没课，早早等在医院正门。
和委托人约的时间是八点，没过一会，一位头发半白的大叔走到陈岁晚面前，他先是指了指背后的医院招牌，接着比手势问：【你是群里王姐介绍的？】
陈岁晚点头。
大叔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一会，又问：【怎么这么年轻？】
她将准备好的学生证递过去，上下比划：【钰大手语系，今年读大四。】
大叔一听是大学生，神色缓和些，又将证件还给陈岁晚，比手势让她跟上。
左拐右拐，上四楼，消化门诊诊室。
大叔先在前台扫健康码登记，等了会，两人同入诊室。
医生看了两人一眼，转向大叔：“梁亮？”
陈岁晚示意大叔，大叔点点头，接着指了指自己耳朵，最后指向陈岁晚。
陈岁晚解释道：“医生，病人是一级听障，我会在旁配合检查。”
医生了然：“哪里不舒服？”
大叔看完手势，手放在上腹部偏左比了个疼的动作。
陈岁晚看向医生：“他说肝区附近疼痛。”
“撩起衣服我看看。”
医生上手在大叔肝区附近轻按几下，接着问他疼不疼，得到确切回答后又问了些问题。
转译给他，大叔都是摇头。
“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保险起见还是先抽个血检查下肝功能。”医生在电脑上开完检查单递给陈岁晚，“一楼抽血，如果结果指标里有箭头再过来。”
陈岁晚给大叔看检查单，谁知他突然站起来，神情激动，不停摆着手势，幅度越来越大。
异样引起医生注意：“怎么了？”
大叔在骂人，还夹杂着脏话。
有些手势她都看不懂，只能从骗子、还说是大学生、浪费时间这类字眼判断大致内容。
陈岁晚不解，她接着又问了遍大叔哪里疼。
还是一样的手势，上腹部偏左。
这是哪里有问题？大叔指的不是肝脏吗？
“后面还有病人，要不你们搞清楚问题再来？”医生耐心耗尽，请人出去同时还好心提醒，“检查单可以退，如果要再进来，跟外面护士说声重新排队。”
门外走廊，大叔气得直哆嗦，对着陈岁晚，双手不停比划着。
比刚才骂得更难听。
陈岁晚抿嘴，事发突然，她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看病要紧，她拿出手机打字，接着转到大叔面前。
谁料大叔对她完全失去信任，甩开面前手机，犹嫌不解气，朝女人肩膀用力一推。
陈岁晚没防备，结结实实撞上墙壁，脚下一滑，整个人跌下去。
“呲——”
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受不住，双手握住踝骨，蜷着身体坐在冰凉地板上，闭紧眼，默默忍着等眩晕过去。
忽然，身体腾空，她被人抱起来。
十分结实的手臂紧紧握住她双膝和臂膀，脑袋贴在温暖宽阔的胸膛里，安全感十足，舒服得让人想哭。
她感觉不再受到周遭噪音的侵扰，疼痛都减轻半分。
缓缓睁眼，一张讨厌又不讨厌的冷脸。
怎么又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