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辣椒炒肉 “加钱就行 ...
-
“怎么？看见我说话很吃惊？”
陈岁晚意识到表情太过明显，不愿戳人痛处，顾左右而言他：“肚子好饿。”
男人轻哼：“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陈岁晚跟在他身侧，想起还在宾馆补觉的小师妹，正欲开口谋福利，手机传来震动，她停下来看消息，男人余光瞥见，懒懒停下留在她身侧。
何昀：【宝宝早】
接到男友的早安问候，本应高兴，陈岁晚却只是撇嘴，梨涡都隐下半分。
又是这样，昨天还因为吵架不回消息，今天就当没事人一样。
陈岁晚不想理他，默了片刻又觉不好，还是答复道：【早安。】
没加常用表情，只用句号隐晦表达不满。
但对面显然并不理解，或者是不想理解，只顾说自己的事。
何昀：【宝宝，我实习结束了，晚上回校我们一起吃饭。】
陈岁晚有些失落，但两人已有一月未见，她很想他，于是回好。
何昀：【先这样，我赶飞机。】
杨木知原本身量就高，眼力又极佳，不仅看清了手机上的对话，连女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未曾错过。
男人拧眉冷脸，也不再等她，双手插兜转身就走，步伐比原先快上不少。
陈岁晚追上前，继续之前没说出口的话：“咳，杨厨，可以另外打包吗？”
据她所知，南樨小馆非特殊情况不提供打包服务，连外卖都没有，说是为了严控菜品。
杨木知瞥了眼女人，眼皮一掀，故意呛她：“加钱就行。”
“......那算了。”
她刚毕业，又要攒读研费用，实在囊中羞涩。
南樨小院。
小院坐落在大学城，与周遭五颜六色的招牌相比，小院纯色牌匾显得有些单调，走进去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蓝釉色迎宾台令人眼前一亮，下接棋盘格榆木板，四面黑墙上分列挂着嵌有各类壁画的中式提灯，视线中央，一套套红木桌椅以单扇素木屏风为界，柔光映照下，整个大厅里流淌着阵阵暖意。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茶香、老木头的清香还有应季食物特有的新鲜香气。
饭馆整体氛围古香古色，装修尽显格调却又不失烟火气，其间分寸拿捏得恰当好处。
“你想吃什么？”
陈岁晚还在欣赏，男人已往后厨走。
机会难得，陈岁晚正准备开口，却想起什么，颇有些顾虑问：“不是预约制吗？快到饭点不会影响你做生意吧。”
杨木知没什么情绪回道：“上午要去派出所，今天中午原本要来的客人打过电话让他们改约。”
她这才放心点菜：“我要辣椒炒肉、糖醋鲤鱼、宫保鸡丁、白切鸡、蟹粉狮子头、东坡肉、荔枝肉、黄山炖鸽，餐后甜点就来个提拉米苏吧。”
男人无语，单手撩开厨帘，嫌弃道：“你吃得完吗？”
“怎么吃不完.......”后半句还没说完，跟着进去的陈岁晚发现里面有人。
一男两女，年轻男人稍显瘦削，另一位是上了年纪的大妈，两人都在安慰蹲在角落低声哭泣的女孩。女孩看着刚成年，右脸红肿，素白的一张小脸哭得惨兮兮，令人颇生怜爱。
“杨哥，你回来了！”小唐率先发现惊呼道。
“杨哥！”
“小杨！”
三人纷纷起身，围在他身边嘘长问短。
男人显然不是很适应这种热情，但并没有推开拒绝。而是直到大伙说完，才比手势让小唐翻译。
小唐很兴奋：“杨哥说他没事，那位大婶已经向他道歉，以后也不会再来。”
“好在老天有眼，没让好人吃亏！”负责择菜和清扫的大妈愤愤不平，接着又有些担心，“杨哥，小丽吓坏了，还是先让她回去休息吧。”
小丽连忙摆头拒绝，望向杨木知的眼眸里满含泪意：“杨哥，我真没事，休息会就好了。”
杨木知见她坚持，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比手势让小唐告诉大妈备菜。
众人这才注意到男人身后有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陈岁晚不怯场，大方打了声招呼。
小唐领着陈岁晚去包间，她仪态大方，笑容明媚，人又随和，没过多会两人就聊得火热。
包间风格与大厅一致，四面是装饰性的挂屏，天花板上顶着羊皮纸灯，白天并未开灯，光线透过墙上的花格窗洒落入户，斑驳树影顺着风意，跃于松木桌面上，生出一股皮影戏的味道。
小唐端来茶水和花生糖、瓜子，年纪相仿的两人叽叽喳喳聊八卦。
什么杨哥从来没带人来过店里、或者杨哥因为长得太帅，老有顾客过来送情书，他嫌麻烦，专门在门外安了个铁箱装情书、还有富婆多次上门，打着投资的借口想跟他约会。
陈岁晚听得兴奋，瓜子咬得磕磕响。
当然，其中也有令人痛惜的部分，是关于小丽。
小丽还要半月才成年，家里没钱供她读大学，高中毕业只能出来打工，又因为年纪小没什么本事，没有地方肯收她。最后杨木知看她可怜，留她在后厨跟着大妈择菜打杂，这才有了着落。原本小丽不用出去接待，可今早大婶没见到杨木知闹着不走，众人忙着劝，她只是跟出来帮忙，没想到触了霉头，白白挨打。
正说着，房门被人打开，小丽端着盘子怯生生道：“姐姐，你的菜。”
陈岁晚忙正经起来，接过盘子笑着说谢谢。
小丽害羞，红着脸小声说不用，关门出去。
小唐见已上菜，也不再打扰客人用餐，退出去做晚餐开业准备。
包间只剩陈岁晚一人，一股混着油脂焦香与醇厚豆豉香的热烈辣椒香气于鼻尖萦绕。
她赶紧上前动筷，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煸炒得油光莹润，与炒出‘虎皮’斑痕的深绿青椒同时入口，味蕾瞬间被驯服。
椒香、肉香、豆豉、蒜片，裹着一层晶亮的薄油汇聚于腔，刹那间，肉的荤鲜、酱油独特滋味、青椒酥麻的辣味全都释放出来，令唇舌流连不已。
陈岁晚正饿着肚子，又没有旁人，框框一顿吃。盘内快见底，一小汪浅酱色的油汁留滞其中，这可是米饭的好搭子。
她放下筷子，去后厨要米饭。刚撩开厨帘，就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
陈岁晚一惊，本着非礼勿视的念头放下帘子准备先离开，忽然觉得眼熟又拉开帘角往里瞧，男人背影宽阔，黑色厨服绳后系于腰间，上面挂着女人嫩白的双臂，视线向上，男人结实的臂膀旁是小丽素白的小脸。
陈岁晚放下帘子，返回包间，脑海里天人交战。
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个渣男欺骗未成年少女的故事。
杨木知进包间，手上端了碗鸡汤，肘边还挂着装有米饭的铁盒。
他独自面对陈岁晚时，总愿意开口说话：“今天只有这些，其他的菜下次来我再给你做。”
陈岁晚气不过，又不好直接开口，正好借题发挥，斜他一眼：“骗子。”
杨木知好笑，放下铁盒给她盛饭，又给她倒碗汤，拉开椅子坐下，接着手肘撑在桌面上，偏着脑袋，肆无忌惮盯着她看：“我怎么骗你了？”
他脸上笑意甚浓，带点玩世不恭，看似随意的问句，眼神却牢牢瞄准她。虽然心里清楚佳人有伴，但他向来与世俗不和，只随着自己性子，想做什么直接就去做。
何况，有谁能比自己更适合她？就算现在有，超越也只是时间问题。
“说了那么多菜，你只拿两个菜来打发我。”
男人压下心中动荡，淡淡一瞥：“我只问你要吃什么，可没说一定要做。”
“你对顾客也这样油嘴滑舌？难怪哄得一群人给你送情书，心里怕是得意得很吧。看你这样，只要是个女人，无论年龄多大你都下得去手。”
无端被质疑人品，杨木知微愠：“你什么意思？竟然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别吃我做的饭啊！”
陈岁晚唱反调：“我就吃！”
说完，她当着对方面，用瓷勺盛了满满一勺汤喝下。
杨木知抿嘴，压抑内心不满，直接换更擅长的手语再次尝试沟通：【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随便勾搭别人？】
陈岁晚放下勺子，不甘示弱：【如果你没有这个想法，为什么要在店外放一个专门收情书的铁箱？】
男人无奈：【客人一定要给，我又有什么办法？一个个花时间拒绝，生意不做了？】
【就没见过哪个开饭馆的老板有像你这样。】
【我也没见过像你这样没有证据就胡乱冤枉人的。】
【如果自己行得正做得端，怎么会害怕别人冤枉？】
杨木知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放弃无谓争论，抬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至门边，拉开，也不看她。
陈岁晚本就因骂得模棱两可感到憋屈，见他还赶人，像是坐实所想，拿起包，冷脸出门。
两人不欢而散。
陈岁晚返回宾馆，补完觉后送师妹回校，接着独自围着操场暴走好几圈，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死渣男，以后再也不会去他家饭馆吃饭了！
晚上，陈岁晚到时间去机场接男友何昀，两人上出租车，何昀和师傅说地址。
“不是去吃饭吗？怎么还要回学校？”
何昀一脸神秘：“到了你就会知道。”
“什么啊？还有惊喜？”
一小时后，陈岁晚重回到熟悉的招牌前。
她有些尴尬，试探问道：“我们今天是要去南樨小院吃饭？”
何昀得意：“是啊，你不是说好奇这家店吗？半个月前我找朋友帮忙，好不容易才订下位置，特意给你尝尝鲜。”
陈岁晚听到并没有感动，只觉得负担：“和你一起吃什么都会很开心，以后不用这么麻烦，不是还在实习......”
“就一次而已，”何昀听多这些话，不自觉打断，意识到态度不好又放软语气，“我们这么久没见，我只是希望你能高兴。”
陈岁晚勉强笑了下，男友的好意她知道，只是两人目前都还是学生，实在没必要花这么多钱吃一顿饭。
拒绝不好再说出口，她只好随何昀一同进店。
小唐先看见陈岁晚，原本想打招呼，可见她眼神示意就压下手势，视线在两人间打转，会心一笑：“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何昀将手机上的二维码打开递过去。
小唐确认无误后，带两人进包间，正好就是上午陈岁晚来过的那间。
等人离开后，何昀去牵陈岁晚手，语气十分眷恋：“真是好久没见，你不知道过去一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男友难得的示弱让她有些不适应，但她并不想驳男友面子，压下心中别扭宽慰道：“好在实习已经结束，开学前我们都能在一起。”
何昀有些心痒，又开始提旧话：“之前说要一起同居......”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响声。
陈岁晚顺势松手，开口让他们进来。
小唐先进来，身后还除了几位眼生的服务员，跟着一个男人。
陈岁晚瞥了眼，视线下垂，避免再次眼神接触。
服务员放下菜，关门离开。
小唐笑着介绍：“这位是我们老板兼主厨，来为两位客人介绍菜品。”
何昀显然对这种待遇很受用，笑着点头。
自进来没哼过一声的高大男人，略略扫了何昀一眼，神色不明。
何昀瞧见桌上某道菜，有些不明觉厉，问男人：“这是什么菜。”
杨木知冷着张脸，不理旁人，视线直直转向陈岁晚，慢悠悠比出手势。
小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照实翻译：“六月飞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