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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霸总和他的保镖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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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商家老宅的方向,数辆黑色迈巴赫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依山傍水的别墅区,车身锃亮,线条流畅,连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都显得低调又矜贵,透着豪门世家独有的气场。
为首的迈巴赫稳稳停在别墅门前,副驾车门率先被推开。
一位年约五十余岁的老者躬身下车,面容清隽儒雅,一头花白的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一身量身剪裁的深色丝绒管家服,眸光平和温润,可那挺直的脊背,恰到好处的躬身弧度,一言一行里都透着规矩与体面,这便是商家老宅的管家,付叔。
付叔快步走到后座,抬手轻缓地拉开车门,掌心抵着车门上沿,避免主人碰头,动作妥帖又恭敬。
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率先走下车。商父,年逾五十五,墨黑的发丝梳得根根利落,下颌线绷得紧实,眉骨高挺,眼窝微沉,瞳色是深不见底的墨黑,看人时,眸光只是淡淡一扫,便自带一股执掌半生权柄的上位者压迫感,不怒自威。身形依旧挺拔,肩宽腰窄,一身深灰暗纹的高定西装,腕间搭着一块低调的铂金腕表,他的话不多,声线沉厚偏低,显得矜贵与沉稳。
他的掌心,温柔地牵着一位女士。
商母松松地挽成一个温婉的低髻,鬓边只簪着一支温润的珍珠玉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不见明显的细纹,脖颈修长纤细,美得温润又雅致,眼尾微微上挑,杏褐色的瞳孔,眸光清亮柔和,看人时,眼波流转间,尽是名门闺秀的端庄与通透说话时,声线软糯温润,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轻柔婉转,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浑身上下,都透着那种从小养尊处优,浸在书香与富贵里的矜贵,温柔,却不软弱。
两人十指紧扣,一个沉敛威严,一个雍容温婉,周身的气场相融相合,没有半分违和,皆是半生富贵与岁月沉淀出来的从容与体面,无需言语,一眼便知,是真正的顶级豪门世家。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王妈早已站在门口躬身恭候,见到二人,连忙恭敬地行礼:“老爷,夫人。”
她的语气里藏着几分难掩的担忧,声音也放得极低:“少爷昨天抱着柯少爷的……回来,就一直把自己锁在楼上的卧室里,到现在都没下来过。敲门也只说没事,水米未进,我们实在放心不下,才敢惊动您二位。”
商母的眉心瞬间蹙起,眼底漫上浓浓的担忧,她转头瞪了身侧的商父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从小到大都没让他吃过半点苦,现在尝爱情的苦,也是活该。当年我就说,对他要严格些,偏你事事都由着他,把他宠得这般随心所欲。”
商父被她数落着,却半点没有不悦,反倒眼底漾开几分温柔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宠溺,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眉眼间又跟你有三分相像,我哪里舍得苛责半分?”
王妈站在一旁,早已见惯了这般光景。在外人面前威严冷冽的商老爷,唯独在商夫人面前,永远像个被宠坏的孩子,温顺又依赖。
商母轻叹一声,眸光里掠过几分惋惜,声音低低的,带着不忍:“那个孩子,也是真的可怜。若不是跟我们商家扯上关系,若不是遇上小渊,或许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干干净净,无忧无虑。”
他们早就知道柯西的存在,商渊曾跟他们提过,说等柯西愿意了,便带他回来见家长,只是谁也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结局。
商父的脸色沉了沉,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你先去楼下坐着歇歇,我上去看看他。”
商母颔首,眼底的忧色却半点未减:“好。”
商父抬步上楼,沉稳的脚步声落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规律的轻响,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走到商渊的卧室门口,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便缓缓拧开了门把手,推门而入。
一股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半点晨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商父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的儿子,那个素来矜贵冷傲、永远衣冠楚楚的商渊,此刻就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眼眶通红得吓人,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唇角干裂起皮,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一身黑色毛衣的,沾着淡淡的血渍,再也不见半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的目光呆滞木讷,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床上的人,指尖还轻轻搭在床沿,像是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床上的柯西,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唇瓣毫无血色,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身上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发丝也梳得柔顺,安静地躺着,像是只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睡。
商渊听到动静,缓缓抬眸,视线落在商父身上,干裂的唇瓣动了动,吐出的两个字,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破碎不堪:“爸。”
商父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酸涩,却只是沉声道:“小渊,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让他入土为安吧。”
这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刺破了商渊强撑的平静。他的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砸在手上,冰凉刺骨。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着,字字泣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舍不得……爸,我是真的喜欢他,我舍不得……”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拼了命想要护着的人,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
轻叹一声,语气软了几分:“你妈也来了,就在楼下,要不要下去见见她?她担心了你一夜。”
商渊缓缓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床上的柯西身上,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声音低沉又沙哑:“不了,爸。你们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商父知道他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他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下楼,步履沉稳,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
楼下,商母早已等在客厅,见他下来,连忙起身迎上去,眼底的担忧溢于言表,急切地问:“怎么样?小渊他还好吗?”
商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看样子,怕是要消沉一阵子了。”
商母的眉心蹙得更紧,却又缓缓舒展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决绝:“也好,让他吃点苦头也好。人这一辈子,总要经历些事,才能真正长大,总好过一直活在蜜罐里,不知人间疾苦。”
商父却不赞同地皱起眉,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又温和:“你别这么说。人这一生,能不吃的苦,就别吃。我信我们的儿子,骨子里有韧劲,这坎,他跨得过去。”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沉默。
车里,一路无言,唯有窗外掠过的风景,无声地诉说着这豪门里,剪不断的情与怨,解不开的执念与殇。
商渊给柯西办了一场只有他和王妈知道的丧礼,冷清,肃穆,半点声张都无,他不愿任何人来打扰,更不愿旁人窥见他心底那片彻底坍塌的废墟。
此时的商渊早已瘦脱了相,颧骨凌厉的凸起,眼窝深陷得骇人,眼下是铺天盖地、浓得化不开的青黑黑眼圈,曾经执掌风云、矜贵倨傲的意气风发,被蚀骨的悲恸啃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王妈守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唯有一声声沉重的叹息,满心心疼却束手无策。就连商父商母亲自赶来劝慰,也只换来他死水般的沉默,半句听不进去。
能让他稍微喘口气的方式,只有疯狂的工作。昼夜颠倒,不眠不休,指尖在文件上翻飞,大脑在会议里高速运转,一天到晚只敢眯上十几分钟,唯有极致的疲惫与忙碌,才能短暂压下那剜心的痛,才能在片刻的失神里,忘记柯西已经不在的事实。
可这份撑着他的执念,终究抵不过入骨的悲怆与透支的身体。不过一个月,商渊连踏进公司的力气都没了,如山的疲惫和灭顶的打击,彻底将他击垮。他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不吃不喝,窗帘终日紧闭,房间里暗无天日,整个人蜷缩在床角,连睁眼的力气都欠奉。
世人皆知,没人能救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终于在某天,商渊浑浑噩噩地摸索着,不知从何处攥来一把锋利的冷刀,指尖冰凉,眼神却偏执又笃定,刀尖稳稳对准自己的心脏,薄唇轻颤,溢出破碎又虔诚的呢喃,字字泣血:“柯西,我来了。”
刀尖距离滚烫的心脏,堪堪只剩一厘米。
就在这一刻,一道刺得人睁不开眼的强光骤然炸开,席卷了整间昏暗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