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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霸总和他的保镖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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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骤然划破夜空。
弘刚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双眼瞪得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的脑门上,赫然炸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
商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倒在血泊中的柯西抱进怀里,宽大的手掌死死按住那不断喷涌鲜血的伤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朝着周围嘶吼:“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他低头,额头抵着柯西的额头,声音哽咽,一遍又一遍地呢喃:“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别睡,柯西,千万别睡……”
柯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扯了扯嘴角,想给商渊一个安心的微笑,可一口鲜血却猛地从口中涌出,染红了商渊的衣襟。商渊慌忙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可那鲜血却越擦越多,转眼间,两人就都被浓稠的血色彻底浸透。
滚烫的眼泪,从商渊赤红的眼眶里一颗颗砸落,重重地砸在柯西苍白的脸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柯西的嘴唇微微张合,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声音细若蚊蚋:“再……再见,商……”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缓缓散大,原本微微抬起的手腕,无力地垂落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就在这时,医生拎着沉重的医药箱,气喘吁吁地狂奔而来。他快速给柯西做了紧急检查,指尖触到那早已微弱到消失的脉搏时,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垂首对着浑身是血的商渊,语气沉重:“商先生……节哀。”
商渊浑身一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唯有那双通红的眼眶,死死出卖了他心底悲痛和绝望。
他缓缓俯身,再次将柯西轻轻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脚步沉稳,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走去,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温度,对着身后的张特助沉声道:“这里,处理干净。”
随即,他低头,目光落在怀里毫无生气的人身上,声音温柔像爱人之间的呢喃:“柯西,我们回家。”
凌晨一点,夜色满天的星星,但透露着一种空寂与悲凉。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商家别墅的庭院,引擎声渐渐平息。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黑色毛衣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抱着另一个人走了下来。被抱着的少年浑身是血,脸上也是血迹斑斑,脸色却苍白得毫无血色,他一步步走进客厅,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王妈听到门口的动静,连忙擦干手上的水渍,快步迎了上来,语气亲昵又热情:“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我知道柯少爷爱吃海鲜粥,特意给他炖了一锅,还热着呢,快趁热……”
话音未落,王妈便闻到了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顺着风扑面而来。她心头一跳,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等走近了些,看清商渊怀里柯西的模样时,吓得双腿一软,连连后退了几步,嘴里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
那分明是一具早已没了生气的躯体。
商渊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王妈的惊慌与恐惧,眼神空洞地望着怀里的人,自顾自地抬脚上了楼梯。
王妈僵在原地,浑身发冷,过了好半天,才勉强缓过神来,捂住嘴,压抑着心底的惊悸与悲痛,无声地抹起了眼泪。
二楼卧室,灯光柔和。
商渊轻轻将柯西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转身拿来温热的毛巾,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渍和身上的污渍,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擦干净后,他又找来一套柯西平日里最爱的棉质家居服,一点点,耐心地给他换上。
商渊就这样一直坐在床边,怕他醒了找不到他。
而另一边,商渊离开不过半分钟,数十辆硬派越野车便裹挟着凌厉的风,朝着这片刚上演过绑架的海岸疾驰而来。雪亮的车灯齐齐掀开夜幕,炽白的光瀑铺天盖地砸在礁石与沙滩上,将那片狼藉的海域照得亮如白昼。
张特助瞳孔骤缩,指尖瞬间扣住腰间的武器,指节绷得泛白,可视线扫过那清一色的专属车标时,绷紧的肩背骤然松垮,缓缓将武器放下,眼底翻涌着诧异。
季婉柔被刺目的强光灼得睁不开眼,睫毛剧烈颤抖,只能徒劳地眯着一条缝。为首的越野车车门被一脚踹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逆光而来。女人留着蓬松张扬的大波浪黑发,发梢被海风卷着轻扬,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衣紧贴身形,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红唇艳得灼眼。一双狐狸眼眼尾上挑,瞳仁里盛着碎光,媚意入骨,偏又裹着一身生人勿近的飒爽冷冽,气场全开。
那一刻,季婉柔只觉得眼前的人像是破开黑暗的神明,伸手便能将她从无边的水火里捞出来。她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脖颈处的血还在顺着锁骨往下淌,浸透了原本精致的礼服,那昂贵的面料皱巴巴地黏在身上,混着血污与泥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一头精心打理的长发散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发丝缠结着血痂,昔日里矜贵傲人的名流大小姐,此刻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连抬手的力气都堪堪勉强,指尖颤巍巍地朝着那道身影伸去,气若游丝:“救……救我……”
话音未落,那道艳烈的身影已经快步奔至她身前,脚步声踩碎沙滩上的碎石,带起一阵疾风。“小柔!小柔!”女人的声音又急又疼,俯身的瞬间,温热的掌心稳稳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毫不犹豫地将人打横抱起,力道沉稳,却又轻得怕碰碎了她。
她抱着季婉柔转身就往车里冲,步伐又快又稳,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下属冷声吩咐:“留在这里,协助张特助处理现场,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是,小姐!”下属躬身应声,声线利落。
越野车的车门被重重合上,“开车,全速去市中心医院!”女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指尖已经翻出备好的无菌纱条,小心翼翼地覆上季婉柔脖颈的伤口,指腹轻压止血,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另一只手紧紧环着季婉柔的腰,将人牢牢护在怀里。怀里的人很快失了意识,软在她肩头,温热的血沾了她满手,女人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寒的戾气,转瞬又被心疼覆住。
张特助站在原地,望着绝尘而去的车队,眉头拧成川字,满心的惊疑翻涌——商风禾,商渊的表妹,几年前缘无故被商家长辈强制送出国治疗,一走就是杳无音信,怎么会突然回来?他连忙掏出手机拨通商渊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反复几次皆是如此,只能指尖翻飞,编辑短信将这边的情况一一汇报,发送出去。
清晨阳光透过医院的落地窗,轻柔地落在季婉柔的脸颊上。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眸光朦胧地扫过洁白的天花板与墙面,周遭静悄悄的,空无一人。脑海里的记忆像是蒙了一层浓雾,混沌又破碎,只隐隐记得,是一个熟悉的人将她从那片地狱里拉了出来。
就在她蹙眉凝神,努力拼凑着过往的片段时,柯西与弘刚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模样,猝不及防地在脑海里炸开,那沾满鲜血的手,那冰冷的眼神,那濒死的嘶吼,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她的神经。
季婉柔浑身一颤,喉咙里瞬间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不受控地蜷缩成一团,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牙齿打颤,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剧烈发抖。她猛地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个小小的鼓包在床中央,抖得像狂风里的落叶,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恐惧与窒息感。
房门被轻轻推开,商风禾端着温热的粥走进来,一眼就望见了床上那团瑟瑟发抖的身影,心头一揪,手里的粥碗被她快步放在床头柜上,瓷碗与桌面相触,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她几步冲到床边,声音放得柔到极致,一遍遍地轻唤:“小柔,小柔,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回来了,你看看我,看看我是谁好不好?”
那声音温软,又带着入骨的熟悉,像一缕暖阳,堪堪穿透季婉柔周身的恐惧。
是她吗?
季婉柔的颤抖渐渐缓了几分,裹着被子的指尖慢慢松开,她迟疑着,一点点将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水雾与惊惧。视线落在商风禾脸上,那张脸,与高中时那个娇俏明媚的少女有八分相像,只是褪去了稚气,添了几分沉稳与冷冽。
“风禾……?”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
“嗯,是我。”商风禾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温热又安稳,那掌心的触感,瞬间让季婉柔紧绷的神经松了大半,所有的委屈与后怕都涌了上来。
“你回来了……”季婉柔的眼眶瞬间红了,抓着她的衣袖,急切地追问,语气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惦念,“你当年去哪了?我们明明说好要考同一所大学的,为什么高三还没读完,你就突然消失了?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商风禾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晦暗,快得让人抓不住。她很快敛去所有情绪,只是轻轻拍着季婉柔的手背,柔声答道:“我当年生了场重病,家里人便送我出国治疗了,对不起,小柔,没来得及跟你告别。”
话音落下,她刻意避开季婉柔还想追问的目光,迅速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担忧:“你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伤口疼不疼?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再检查一遍。”
“那你……”季婉柔还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只看见商风禾匆匆起身的背影。
商风禾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病房,步伐急促,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孤寂。
季婉柔望着那道背影,怔怔地出了神。
变了,她真的变了太多。从前的商风禾,最爱黏着她撒娇,眉眼弯弯,眼里永远盛着明媚的光,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可如今的她,沉稳得过分,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连眼底都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疼,那是她年少时最要好的朋友啊,一别经年,竟成了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