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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失忆的渔民 “郢都的宫 ...

  •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楚侯芈钰勤政不辍,在令尹屈婴、大司马子原等能臣良将的辅佐下,楚国休养生息,日渐繁盛。
      一转眼,芈钰即位已有五年。自宁芈嫁去陈国,渚宫中便只剩芈钰与慧芈叔侄二人,偌大的宫室,显得格外空旷。
      荆离与丹姬夫妇先后育有两女一子,云芈也为屈婴添了一儿一女。芈钰时常召他们入宫,为冷清的渚宫添几分热闹人气。
      慧芈承袭了母亲乐姒的美丽和聪慧。九岁那年,她主动提出要随芦姜习剑。不想她天赋过人,年方十三,剑术已相当精妙,寻常两三个大汉近不得身,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芦姜随父亲百里追护卫芈钰多年,早就到了婚配之龄。她性情清冷,寡言少语,武艺又高,丹姬虽一直替她张罗,无奈芦姜眼光挑剔,始终寻不到合意之人。她自己倒不着急,百里追也无可奈何。
      慧芈受芦姜影响颇深,比起幽居深宫,更向往江湖天地的广阔。芈钰对她宠爱有加,有感于当年嫂嫂和妹妹们柔弱无依、身不由己的遭遇,并不要求慧芈做规行矩步的淑女,特许芦姜时常陪慧芈改装出行,去云梦泽一带游历。

      五年来,楚国君夫人之位始终空悬。有过昔年芈昌在明辉殿当众揭穿芈钰和姬煊隐秘私情一事,众臣虽不敢言,内心皆知芈钰此举,定是和那晋国执政姬煊有关。因为远在千里之外的姬煊,同样是至今未曾娶妻。
      但一国之君,岂能长久无后?芈钰毕竟是楚国君侯,不似姬煊以执政之身尚可暂避婚娶。这些年里,杜奄、斗宜等老臣屡屡劝谏,言辞恳切,称:“君上春秋正盛,当择诸侯之贤女,以充后宫,绵延子嗣,以固国本”。就连了解芈钰和姬煊之情的令尹屈婴,私下也让云芈去劝说君兄,以国事为大。
      芈钰一概不为所动,言道:“寡人幼年丧母,青年丧父,兄弟凋零,亲人离散。寡人深知,婚姻之事,关乎一生。若非两情相悦、志同道合者,寡人宁缺毋滥。若草草择一女子,日后不合,徒增怨偶,于国于家,皆是祸端。诸卿以为,寡人当如何?”
      众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这世上除了姬煊,到哪里还能再为君上寻个两情相悦、志同道合之人?
      芈钰何尝不知后嗣关乎社稷?只是他性情执拗,既然认定了姬煊,又得了他的承诺,如何能另娶旁人。
      这五年里,他和姬煊在洛邑相会过两次,虽然每次时光短暂,但这宛如偷来的片刻欢愉,却足以支撑他们义无反顾,沿着自己心中坚守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芈钰已决意,再过一两年,便从芈姓旁系子弟中择一良才,收为养子,以承国祚。
      同时,他的心底始终有一块空缺,是关于生死未卜的三哥芈盛。
      自当年芈盛为救他坠江失踪,下落不明,便成了芈钰的一块心病。暗影多年来从未放弃寻找,但楚国江河纵横,线索渺茫,始终一无所获。

      初夏时节,一份来自云梦泽边缘、洞庭之畔某处渔村的密报,被加急送至郢都明辉殿的案前。
      暗影在当地探查时,偶然听闻十年前有上游漂来的落水男子被救,已然失忆,后与救他的渔女成家,如今育有子女,生活安稳。
      此人名叫阿盛,年纪、容貌特征与芈盛颇为吻合。
      芈钰握着帛书,激动得手有些发颤。他将政务交给屈婴,自己亲自带了荆离、百里追及数名玄甲卫精锐,换上寻常商旅服饰,乘着不起眼的船只,沿江而下,直奔密报中所指的方位——云梦泽深处、毗邻洞庭湖的一个名叫“柳叶湾”的小渔村。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渔村,几十户人家傍水而居,简陋的茅屋竹篱,晾晒着渔网,空气中弥漫着水腥与炊烟混合的气息。孩童在滩涂上追逐嬉戏,归航的渔船发出吱呀的摇橹声,妇人呼儿唤女归家的声音远远传来,一派宁静的世俗烟火气。
      根据暗影查到的线索,他们找到了村东头一处略显偏僻的院落。院子围着一圈半人高的竹篱,院里收拾得干净整齐,一边堆着修补好的渔网和木桨,另一边开辟了一小片菜畦,绿意葱茏。三间茅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但还算结实。此刻,屋顶烟囱正袅袅飘出青灰色的炊烟。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背对着院门,蹲在地上修理一个破损的木盆。他穿着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头发随意用布带扎着,背影宽阔,动作熟练。
      看到那个背影,芈钰便觉呼吸一窒。
      太像了……尽管衣着、气质已与昔日的楚国公子判若云泥,但那身材、肩背的轮廓……
      似乎是感应到身后的目光,那男子停下手里的活计,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
      男子有着一张被湖风和日头晒成古铜色的脸庞,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眼神透着质朴与警惕,还带着一丝常年劳作后的疲惫。然而,芈钰一眼认出,那就是三哥芈盛无疑。
      荆离亦激动不已,在芈钰耳边低声道:“君上,这就是三公子。”

      男子看着眼前这群陌生人,尤其是为首那个面容清俊的男子,皱了皱眉,站起身,用带着浓重湖边口音的话语问道:“几位客人找谁?可是迷路了?”
      这陌生的口音,茫然的眼神,像一盆冷水,浇在芈钰沸腾的心绪上。
      三哥,真的失忆了?
      就在这时,茅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面容秀美但肤色同样被晒成健康小麦色的年轻妇人探出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院中情景,愣了一下,随即走到男子身边,有些紧张又不失礼貌地问:“阿盛,这几位是?”
      “阿桃,我也不认识,像是过路的。”名叫阿盛的男子自然侧身,微微护在妻子身前。
      芈钰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这位大哥,大嫂,冒昧打扰。我们是行商的,路径此地,听闻贵地风光好,想寻个地方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他目光恳切,又补充道,“我们可以付些银钱。”
      阿桃打量了一下众人,看芈钰面相斯文俊美,言辞客气,不像坏人,便点了点头:“借宿倒是可以,只是寒舍简陋,恐怠慢了贵人。银钱不必,若不嫌弃粗茶淡饭,便一起用些吧。”
      “多谢大嫂!”芈钰连忙道谢,示意荆离等人将一些带来的布匹、盐巴等实用之物作为礼物奉上。
      阿桃推辞一番,见对方诚意满满,这才收下,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转身回屋张罗饭菜去了。
      阿盛挠了挠头,似乎对突然到来的客人还有些不适应,但妻子答应了,他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指了指院中的石凳:“几位先坐,我去打点水来。”

      众人在院中树下的小木桌上吃了晚饭,阿桃手艺不错,饭菜简单却很可口:新鲜的鱼汤、蒸熟的菰米饭、一碟自家腌的咸菜、几尾烤小鱼。吃饭间,三个孩子从外面玩耍回来,最大的男孩约莫五六岁,虎头虎脑,叫阿虎;次子约莫四岁,眉眼更秀气些,叫阿鲤;最小的女儿才两岁,名叫阿香,扎着两个小揪揪,扑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陌生人。
      孩子们都很乖巧懂礼,向客人问了好,便乖乖坐到父母身边吃饭。
      芈钰的目光,几乎无法从这一家人身上移开,尤其是那个叫阿鲤的次子,眉眼间依稀有芈盛少年时的影子,也隐约能看到景夫人的温婉轮廓。
      他看着阿盛给阿桃夹菜,看着阿桃含笑给孩子们挑鱼刺,看着这一家人围绕着简陋木桌,散发出的那种平淡的温情,心底深处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泛起一阵夹杂着酸楚的暖意和羡慕。

      若是没有那些家国仇恨,权力倾轧,若是他和姬煊,也能寻一处这样的水泽山野,盖几间茅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旁人异样的眼光,没有沉重的责任枷锁,只有彼此相伴,岁月静好……那该是怎样一种奢望般的幸福!

      席间,芈钰尝试着用一些关于郢都旧事的词语试探,但阿盛的反应始终茫然。
      他只记得自己被阿桃从湖边救起时,浑身是伤,头也剧痛,除了知道自己叫阿盛,其余一概想不起来。这些年,他跟着阿桃的父亲学打渔,修补船只,后来老人过世,他便与阿桃成亲,靠着勤劳的双手养活一家人。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妻子贤惠,孩子活泼健康,村里人也和善。

      “以前的事,想不起来也罢。” 阿盛喝了一口鱼汤,语气平和,“阿桃救了我,给了我一个家。我现在有她,有孩子们,这就够了。过去是谁,做过什么,都不重要了。”
      阿桃在一旁温柔地笑着,给丈夫和孩子夹菜,眼中是满满的依赖。
      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芈钰心中原本那些关于身份、责任的话语,变得难以启齿。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开口。

      夜深人静,芈钰将阿盛和阿桃请到一旁,让荆离和百里追等人在远处警戒。
      “盛大哥,阿桃嫂嫂,”芈钰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实不相瞒,我并非普通商旅。我乃当今楚侯芈钰。”
      阿盛和阿桃瞬间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阿盛将妻子护得更紧些,声音干涩:“您,您是君上?为何来此陋地?”
      芈钰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一柄样式古朴、没有开锋的青铜短剑。他将短剑轻轻放在阿盛面前的木桌上。
      “我来,是为了寻我失散多年的三哥,芈盛。”芈钰的目光紧紧锁住阿盛,“这是许多年前,我离开郢都去洛邑为质前,三哥送给我的。他说,‘切记,藏锋守拙,但心中不可无刃。’”
      这是芈钰即位后,荆离在他原来的府邸清点旧物时找到的。这把短剑,带着前令尹景燮的期望和三哥的关怀,芈钰失而复得,如获至宝,将它小心珍藏了起来。
      阿盛的视线落在短剑上,身体一震。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触碰到冰凉的剑身,一种模糊又熟悉的感觉,开始冲击他空白的记忆壁垒。头痛隐隐传来,他蹙紧了眉。
      “当年郢都生变,我身陷险境,是我三哥芈盛,穿上我的衣服,引开追兵,自己却坠入大江,生死不明。”芈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找了他很多年。盛大哥,我自小和三哥感情非常要好,一见到你,我就确定了,你就是我的三哥芈盛。”

      阿盛怔怔地听着,看着短剑,又看看芈钰,再看向身边惶恐不安的妻子。巨大的信息冲击着他的头颅,但记忆的迷雾并未完全散开,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闪过,伴随着心悸与头痛。
      “我……我不记得……”他艰难地开口,眼神迷茫而痛苦,“那些事……那些人……”
      “没关系,想不起来没关系。重要的是,你还活着,我……我实在太欢喜。”芈钰安慰着阿盛,自己红了眼眶。
      “三哥,跟我回郢都吧,带着嫂嫂和孩子们一起。我会给你们最好的府邸,最安稳尊荣的生活。你是楚国的公子,是我的兄长。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让我来补偿你,照顾你们。我没有娶妻生子,亦无此打算。你的儿女就如同我的儿女,你的儿子,就是未来楚国君侯的继承人。”

      回郢都?阿盛和阿桃都愣住了。对他们而言,郢都太过于遥不可及,令人畏惧生寒,柳叶湾才是他们真实、安稳的家。至于未来楚国君侯的继承人,那更是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的事。
      阿盛摇了摇头:“不,这些年我过得很快乐,一点也不苦。”
      芈钰看出了他们眼中的茫然与恐惧,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我明白了。”芈钰压下心中的失望与酸楚,语气更加温和,“是我考虑不周,此事不急。三哥,你……可以好好考虑一晚。明早再给我答复,无论如何,我都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他将短剑留在桌上:“这柄剑,原本是先令尹景燮、也就是你外祖之物。无论你是否记得,它都是你我兄弟之情的见证。你们慢慢考虑,我先回去了。”
      那一夜,阿盛屋里的灯亮了很久。他摩挲着那柄冰冷的短剑,试图抓住脑海中那些一闪即逝的模糊光影。阿桃依偎在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阿盛手里捧着短剑,独自一人走到了芈钰居住的厢房外。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但眼神却与昨日不同,少了许多茫然,多了几分坚定。
      “五弟。”他推开门,看着早已起身等待的芈钰,轻轻叫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哽咽。
      “我想起来了……大部分都想起来了……你是我的五弟,最聪明也最让人心疼的五弟……母亲,母亲和妹妹她们怎么样了?”
      芈钰流着泪,把当年芈盛坠江后发生的事情约略讲述了一遍。得知母亲景夫人自杀,自己元配夫人被遣返回卫国,不到一年便郁郁而终,芈盛嚎啕大哭;听到罪恶滔天的二哥芈昌终于被芈钰诛杀,他心中亦是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悲凉;又得知同母的幼妹宁芈嫁到陈国,和陈世子妫明情深意笃,才令他稍感安慰。
      良久,芈盛平复下心情,他松开芈钰,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把短剑放到芈钰的手中,郑重道:“五弟,对不住,我不想回去了。”

      “那些记忆……太痛了。郢都的宫墙,对我来说,无异于囚笼和坟场。”芈盛望着窗外的自家院落,眼神变得柔和,“这里有阿桃,有儿女,乡亲也待我很好。我在这里生活,觉得很是踏实和幸福。我舍不得,也离不开。这里才是我的归处。”
      芈钰了解三哥与世无争的性格,对他的决定早有预感,只能沉默地点点头。
      他尊重三哥的选择,心中的羡慕之情再次油然而生,正欲开口说些祝福的话,芈盛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臂。
      “但是,五弟,昨日你说,你没有成家,”他心疼地问道,“你不愿娶妻生子。是因为……姬煊,对吗?”
      芈钰没有否认,只是艰涩地点了点头,喉头发紧。
      芈盛眼中痛色更深,他用力拍了拍芈钰的肩膀:“你这个傻子……这条路,你走得比谁都难。”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目光投向主屋,那里传来孩子们刚刚醒来的细微声响。
      “我把阿鲤交给你。”
      “三哥?”
      “阿虎性格莽直好动,不爱读书,很像四弟。倒是阿鲤那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聪明勤奋,像你小时候。留在这里,他最多见识这湖湾的天。你带他走,给他更广阔的天地,教他治国安邦的道理。他既是我们芈姓的血脉,当有义务来为你这个叔父尽孝,替你……守好这片江山。”
      芈盛的眼泪又流下来,却带着笑,“此事我已经和阿桃商量过。或许,也是我这做哥哥的,现在唯一能帮你分担的了。”

      芈钰心中巨震,他没想到三哥在拒绝了随自己回郢都的提议后,会主动提出此事。
      他重重跪下:“三哥、嫂嫂大义!钰在此立誓,必视阿鲤如己出,竭尽所能教导抚育,绝不辜负兄嫂所托!亦必保兄嫂一家在此地平安喜乐,永不受扰!”
      他将那柄短剑放回芈盛手中:“此剑物归原主。见剑如见弟。无论何时,无论何事,只要三哥需要,凭此剑相召,弟必倾力以赴。”
      芈盛点了点头,扶起芈钰,兄弟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阿桃虽已经答应把阿鲤交给芈钰,依然难舍爱子,哭成了泪人。
      她抱着阿鲤,一遍遍叮嘱他出门在外要乖,听叔父的话。临走时,她又将一枚光滑的鹅卵石塞进儿子手里,那是阿鲤小时候最喜欢的玩物。
      阿鲤只是个四岁孩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新鲜感,并不懂得离别意味着什么。
      他牵着芈钰的手,奶声奶气地对父母说:“父亲、母亲,我去学本事。我会成为很厉害的人,保护你们,保护叔父,保护很多人。”

      回到郢都后,芈钰并未大肆声张,只召集了屈婴、子原等心腹,告知寻回芈盛及其子的真相,并言明了自己意欲将其立为世子的打算。
      其后,芈钰秘密召见了景氏如今的家主,景夫人的堂弟景先,他如今担任楚国的箴尹。
      数日后,楚侯芈钰在朝会上,面容沉痛地向群臣宣布:经多年查访得知,当年为救自己而坠江的三公子芈盛,曾被下游渔村百姓所救,但因伤势过重,加之溺水太久,虽侥幸苏醒却丧失了记忆,身体留下了严重的病根。其后,他与救他的渔女成家,育有一子。然而天不假年,三公子已于去年冬日旧疾复发,病逝于云梦泽畔的家中。其妻悲痛过度,不久亦随他而去,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孤子,名为“鲤”。
      “此子,乃我芈氏血脉,兄长的唯一骨血。兄长为救寡人而殁,其子流落民间,寡人甚为心痛。今既寻回,自当接入宫中,好生抚养,以慰兄长在天之灵,亦全寡人手足之情。”
      芈钰命内侍将阿鲤带了上来,群臣看着殿中这个约莫四五岁、眉清目秀的孩童,一时议论纷纷。有人感念三公子忠义,同情遗孤;也有人暗自揣测,君上多年不娶,突然带回一个“侄子”,其意不言自明。
      这时,景先从朝臣中出列,仔细端详阿鲤片刻,泪流满面:“太像了,和三公子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君上,此子确系三公子的血脉无疑!三公子忠烈,其子孤苦,理应由宗室抚养,延续香火!”
      景氏的表态,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了宗亲内部的疑虑。紧接着,令尹屈婴、大司马子原等重臣也表示,支持君上抚养三公子之后,既是仁德之举,亦合礼法。
      于是,在君上定调、景氏认亲、重臣支持的情况下,芈钰顺理成章地将阿鲤收养在身边,更名为芈稷,请了老师开始启蒙教导,并让荆离和丹姬之子荆武作为伴随,陪他一起读书。
      芈钰对待芈稷极其用心,既要求严格,又关怀备至。芈稷天资聪明,孜孜好学,很快适应了郢都的生活。朝野上下渐渐接受了这位突然出现的“公子稷”。慧芈也因为渚宫之内多了一个弟弟而格外开心,对芈稷十分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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