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夏》一颗鼠团子

3、走班课 阴魂不散的

　　盛杋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看着池夏写数学卷子看了半天，还做出了指导。
　　如果只是自己知道到也无所谓，可让顺风耳朱承艺和何阳听见了。一下课，俩人就早早交了卷子，在班门口蹲人。
　　“盛哥你可以啊，对新同桌这么关照。”朱承艺一把勾住盛杋的脖子。
　　他个子比盛杋矮了点，这一勾肩搭背，盛杋得弯着腰走。
　　“手拿开，”盛杋向后躲开了他的又一次搭肩，自己也摸不清怎么这么奇怪，有些心烦气躁，“老许前天晚上跟我说的，给我安排了个新同桌，挺好一小姑娘，看着老实，让我带着点。”
　　现在看来，确实有点傻。难改要让自己亲自出马。
　　这话半真半假，许老师确实说了同桌的事，但没说让他事无巨细的介绍，没说教她做数学题。
　　“我说呢，就之前老许那把你看成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态度，咋可能呢。”何阳买了三瓶可乐，递给朱承艺和盛杋。
　　“稀罕，”朱承艺阴阳怪气的说，“我看池夏也不比盛哥差，没准还更胜一筹呢。那小脸蛋，我的妈，电视上的明星都不一定比得过。”
　　盛杋听着两个人对池夏的样貌称赞不绝，有些不耐烦，“你俩够了没？不行的话我把位置让给你俩你俩来体验一下辅导差生的感觉？”
　　虽说朱承艺和何阳不着调，但是成绩也是别人很难触碰到的高度，没办法，脑子灵光。
　　“盛哥你还真别说，小姑娘没准还真乐意，”朱承艺拍着盛杋的肩膀，笑的喘不上气，“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想离开你身边，拒绝和你做同桌的哈。”
　　盛杋并不知情，挑了挑眉。
　　“你瞧瞧我们盛哥，要身材有身材，要脸单子有脸蛋子，要智商有智商，要情商有智商，这不五边形战士级别的的绝世好男人么，”朱承艺说着还不忘转着圈指点盛杋，“您猜怎么着，就睡了个觉，被池夏嫌弃的要换同桌，采访一下，盛杋同学，当了十八年的香饽饽今天被如此对待，是何感想啊？”
　　盛杋装作配合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把朱承艺攥成的拳头当成话筒，笑着说“滚。”
　　“笑得我哎呀，不好意思啊盛哥，这次我站池夏，这简直是女王啊，千年难遇一个。”何阳站的笔直，还和盛杋保持了点距离，防止被打。
　　盛杋没跟他俩计较，喝完最后一口可乐，精准地把空瓶扔进垃圾桶，转身往操场走——下节是体育课。

　　另一边，元吱吱正拉着池夏，一路从教学楼往体育馆狂奔。

　　天朗气清，阳光正好，单数班的同学都出来活动，足篮排球场都有人。
　　“夏夏，你这学期报的什项目？”元吱吱问:“我报的排球。”
　　池夏不太喜欢运动，体育课算必修课，还必须选一项。本来她是想选乒乓球的，一听许老师说在7或者你想看排球的也行。楼还没电梯，果断拒绝。最后选了排球。
　　中考池夏就选的排球，垫球传球的基本功还是有的。
　　这会没了考试的硬性要求，也就当平常学累了的消遣。
　　“我也是排球。”池夏说。
　　“那太好了！你不知道，咱学校排球馆和羽毛球馆在一起，”元吱吱激动的拉着池夏的手，快步往体育馆走，“咱们去早点，没准能占个好位置看比赛。”
　　“比赛？什么比赛？”池夏一头雾水。
　　“羽毛球比赛啊，或者你想看排球的也行。不过羽毛球帅哥多。”元吱吱是个相对单纯的小女孩，她不一定喜欢谁，却一定是个颜控。
　　池夏被他拉着，没太在意。帅哥什么的她蛮不在乎。倒是可能今天早上和同桌见面比较多，一提到帅哥，第一时间脑子里竟然出现他的样子。
　　骅城一中不算小，可池夏总觉得，自己和盛杋的缘分，未免也太“孽缘”了点——不然怎么走到哪都能碰见他。
　　羽毛球馆全是人，大部分是女生——来看盛杋的。
　　人群把视线最好的场围住，盛杋和一个没见过的男生面对面。
　　—— “盛杋，每次和你打球都好有压力啊，这么多人看着。”
　　——“又不是看你的，你紧张什么，好好打。”盛杋说着，球拍一挑，从场边挑起一个羽毛球，清脆砰的一声，球飞驰而去。
　　俩人攻防打了来回两三个来回，最后对面的人败下阵了。
　　“陈希，你技术退步了。”盛杋把拍子一转，场旁边的女生就开始尖叫。
　　盛杋拿拍的手顿了顿，才想起来这不是在校外球馆。自己习惯性的动作，会轻而易举的引来无数人的疯狂，虽然自己百分百不理解，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盛杋下定决心改掉这个习惯。
　　陈希有些不满，“快收起你花孔雀的屁股，停止散发魅力，我怕妹妹们被你迷晕。”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盛杋接着打着球，元吱吱在旁边添油加醋:“夏夏，你知道老许为什么不给他安排同桌吗？”
　　池夏头一次见这么大阵仗，这么大脸面，众星捧月一样。
　　“他以前也有过女同桌的，”元吱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惋惜，“那姑娘天天上课盯着他看，魂都丢了，成绩一落千丈，后来还被盛杋委婉地提醒了，说她的目光有点骚扰到他。”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老许给他换了男同桌，结果那男生天天被盛杋的颜值和智商双重碾压，自卑得不行，最后主动申请换了座位。”
　　“那为什么把我安排在那了？”池夏问。
　　“不知道，可能是班里没位置了吧，确实也都坐满了。”元吱吱想，“还有啊，你长得这么漂亮，跟他在一起肯定不会被他影响的。”
　　“这是什么道理？”池夏纳闷。
　　两个人没看多久，那么多人围着实在没什么意思，是不是得尖叫就能告诉她，那个装哥又赢了。
　　每个人都有爱美之心，池夏也承认自己第一次见到盛杋的时候，确实有心脏的短暂漏拍，被他发现自己在看的时候也有一瞬间的面红耳赤，但是现在觉得好没意思。
　　可能是看他是万千花丛过，也可能是被他淬了毒的嘴，反正没什么好喜欢的。
　　池夏还想跟元吱吱对一下课表和走班教室。
　　原本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结果发现，怎么哪哪都有盛杋啊。
　　池夏是个实打实的传统文科生，选科果断地选了史地政，半点理科都没碰。于她而言，一门数学就足以让她殚精竭虑，更别提物理化学那些天书了。至于选地理，纯粹是因为这科好赋分，性价比高。
　　文科班人不多，一中这样的好学校，史地政三科一个年级也就凑出来各一个班，还留有许多空间。
　　所以有的选科不传统的，也都插在纯文选科走班里。
　　盛杋就是这样的。
　　下午气温升高，梧桐树在阳光的照耀下更翠绿，更金灿灿的。阳光愈发炽烈，金色的光斑透过叶隙落在地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池夏是实在没想到走班都得和盛杋同桌。
　　站在文科班的教室门口，看着自己座位旁那个熟悉的身影，只觉得头皮发麻——怎么连走班，都要和盛杋做同桌？
　　原因也很显而易见，喜欢盛杋的不敢轻易靠近，不喜欢的无所谓，但不想招人关注，还有零星几个男生，不想自卑。
　　好在就地理一科。
　　“又见面了，同桌。”盛杋开玩笑地说。
　　“噢。”池夏是半点也不想搭理他。
　　她现在也算知道了盛杋是如何的一个风云人物，一般这种人物身边的女孩子，都会招人嫉妒的，所以还是少交流为妙，以免引火上身。
　　盛杋很聪明，他只是斜眼看着池夏。
　　端正的坐在桌子前，池夏正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在笔记本上记着重点，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发顶，勾勒出一圈细软的绒毛。她的侧脸线条干净柔和，鼻尖小巧挺翘，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握着笔的手指纤细白皙，字迹利落，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很聪明，盛杋心想。
　　被那么多人追着要微信，身边那么多女生等着涌上来，盛杋怎么会不知道在自己身边的危险？盛杋比谁都清楚，坐在自己身边意味着什么。那些藏在暗处的、或明或暗的打量，那些带着嫉妒的、不怀好意的议论，稍不注意，就能把一个女生推到风口浪尖。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什么举动，哪怕是一个微小动作都会被人骂成筛子。
　　社会最磨人的，莫过于求而不得的执念，人性深处的幽暗便在于此——自己握不住的光，也见不得别人照亮前路。
　　哪怕只是学校。
　　哪怕是同学。

　　这是盛杋上高中知道的第一个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