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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筑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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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天雷在她经脉中游走,原昭周身噼里啪啦闪烁着电弧,刺骨的灼痛感逐渐蔓延至四肢。鼻尖传来头发烧焦的糊味,混杂着皮肉灼烧的血腥味。
原昭控制不住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衣袍已被劈得残缺破烂,裸露的肌肤全是骇人的灼伤。
那些忙着争夺天雷竹的修士忘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一旁煤炭似的人影,眼中写满了惊异和震撼。
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雷劫,筑基成功者都必先渡过三道筑基天雷,其中滋味自然不好受,想起时仍有心悸。
但是,没有哪一道天雷会像这般粗壮,毁天灭地的威力分明不给人留活路。
然而,中央的少女虽然形容狼狈,身形依旧挺直如松,眼神坚毅,谁也看不出她刚刚经受惊人的考验。
头顶的乌云愈发厚重,层层叠叠地挤在一块,内里天雷翻滚,蓄势酝酿着下一道惊雷。
一些心思活络的修士率先察觉不对,果断离开山峰。天雷竹虽好,但再怎么珍贵也不值当冒着失去这条命的风险。何况秘境中又不只有这一处天雷竹,不过是要多费些心思寻找罢。
试剑派弟子定定地看着这位倒霉的“同门”,一个个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他们和她不过相处短短几日,没什么深厚情谊,犯不着为此受了伤、丢了命。
祝好愣愣地盯着满身血污的少女,不明白“元昭”怎么平白无故遭此飞来横祸。避险的本能叫嚣着,她终究没有勇气上前帮忙抵挡住天雷。最终,她咬了咬牙,遥遥向中间扔去一件防御灵器,垂头丧气地随着试剑派大流逃离了山峰。
但更多的修士选择留下。机遇险中求,天雷竹近在咫尺,没有人愿意放弃这到手的机缘。更何况这里便有一个现成的人吸引天雷。
就在第二道天雷劈下的瞬间,那件灵器首当其冲,瞬间碾成了粉末,仅仅拖延了短短数秒。便是这数秒的间隙,原昭趁着修士不注意,径直拿下了正在淬炼、泛着紫色光晕的天雷竹。她要寻找一个替死鬼,受过天雷滋养的天雷竹再好不过了。
紫色的天雷将她和天雷竹团团围住,电花劈里啪啦交织成了一片电网,入目皆是一片时闪时隐的紫色雷海。
身处雷海中央的原昭喉间一股腥甜,抑制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浑身皮肤承受不住天雷之力,骤然裂开无数细密的伤口,像是碎裂的陶器,殷红的血液渗出,很快便见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还守在原地试图捡漏的修士这下终于明白了利害,当即四下散开,拼命往外逃。
原昭眸光微动,灵月簪化作万千根银针,根根沾着天雷之力,在她的意念操控下铺成了一片密网,拦下那些仓皇而逃的修士。
被困住的修士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贪婪被恐惧所取代,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不怕一个快被要天雷劈废的人,却不敢触碰哪些沾着天雷之力的银针。
原昭低笑出声:“既然不愿意走,那便留下来陪我吧。”
众人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惧色,见她如见魔鬼。
第三道天雷落下!
原昭若有所感,灵月簪分化而成的银针应声扎向众修士。在天雷落下的刹那,天雷之力以灵月簪为媒介,贪婪地涌入众修士的经脉。
修士们尚未来得及取出保命灵宝,硬生生地受了一道天雷之力,当即浑身抽搐,晕了过去。
只是分担了一小丝天雷的修士尚且如此难受,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天雷之力的原昭更是难熬。
三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狂暴。
不是死,就是生!
天雷不断地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是蚂蚁贪婪地啃咬着她的血肉。等到乌云散去,她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七窍流血,生死不明。
一日过去了。
这座山峰叫天雷劈成了人间炼狱,草木尽数化为灰烬。即便有修士觊觎天雷竹,也不敢冒着风险靠近。
山峰之上,一片焦黑、一片寂静。
伏尸之间,一只手动了动,挣扎着爬了起来。
没想到她还能活着。
原昭外视一周,入目皆是焦黑的躺尸,仅有几个还有微弱呼吸的,估计一时半会也醒不来。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低头一看,正是那株天雷竹,已经紫得发黑。原昭小心翼翼地擦干净这个来之不易的宝物,珍惜地把它放进储物袋最干净的一个角落。
她接着内视丹田,丝丝天雷萦绕着晶莹剔透的水灵根。她没见过别人筑基后的灵根,一时也不清楚这正不正常。
等等——
原昭面无表情的神色顿时青了。
她不信邪地查看一次又一次,最终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虽然她承了三道疑似筑基天雷,但她确实没筑基。
这合理吗?
被迫接受现实的原昭心情差到了谷底,她愤愤地搜刮了一圈地上躺尸的储物袋,只留下一些设了禁忌的。
虽然得不到哪些高品级的宝物,但这些基础的丹药符箓也足够了。
她难得奢侈地塞了一把回春丹,龟裂的伤口枯木逢春,顷刻愈合。焦黑的衣衫也换回了太初门的弟子服,一道清尘诀洗去了脸上的炭黑色。
“元照”死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她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离去。
当务之急是寻一处隐秘的地方巩固修为。
她不信,受了三道筑基雷,天道还能让她不筑基不成?
万仞山不愧是极适合隐匿之处,三步一山,五步一洞穴。
原昭寻了不久,在一处瀑布之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洞穴。水汽氤氲遮挡了外处窥伺的视线,只见水光而无洞影,若非她是水灵根,对水汽波动极为敏感,怕是也察觉不出。
但她还是谨慎地贴了一圈的隐匿符。
原昭盘膝而坐,头一次能够全身心感受天地灵气。
不怪修士争先恐后进秘境,秘境了的灵气浓度远不是外界可比拟的。此处位于瀑布之后,堪称水灵气凝结之大成,水灵气已凝成了氤氲的雾气。
源源不断的水灵气争先恐后地渗进经脉,却始终不得要法,在丹田附近急得团团转。
她沉下心气,小心翼翼牵引灵气进入丹田。水汽导电,灵根上附着的天雷顿时气焰更嚣张。天雷与水灵气交织作乱,不断冲刷着灵根。
百日筑基!
比她预期要短,但是很不正常。
从未听闻哪个修士会在渡过了筑基天雷后,还需耗费百日才能筑基。
……莫非,天道在排斥她这个不属于修真界的外来者?
一时半会纠结不出结果,原昭也就不再纠结,踏出了山洞。
万仞山已经探索得差不多了,她打算去云野看看。
*
另一边,宁叙野和叶皎皎正在拭剑休整。
他们运气不错,一进秘境便分到了一处。这些日子前前后后遇到了不少太初门的弟子,一同杀了数只妖,收获不错。
“师兄,我们接下来北走如何?“叶皎皎指着手中的地图,和宁叙野商讨着,”此处位于云野和荒漠交界,灵气波动频繁,向来为灵植泛滥之地。”
宁叙野闻言,眼中露出赞同之色:“不错,据曾经进入过云生秘境的师兄师姐们说,云海入口也就在荒漠附近。就是不知何时才能碰上小师妹……”
他话还未说完,一张轻飘飘的纸不偏不倚糊在他脸上。他艰难地扯下一看,只见上面绘了一张女子的黑白肖像,生的和小师妹一摸一样。上文写道:“悬赏令。凡抓到此魔女,赏金一千中品灵石。”
他卡在喉咙里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魔女?谁?小师妹吗?
小师妹本性良善,绝对当不得这一词。但他从未听闻小师妹有着生的一摸一样的孪生姐妹。
身旁的弟子见师兄呆愣在原地,纷纷凑上来,好奇地看着那张悬赏令。
“这个我认得!”一个弟子惊呼一声。
“我在路上遇见了一位散修道友,他同我说,这个魔女做尽坏事,引得天道降下三道天罚。不曾想魔女非但不认罪,还借机坑杀数位道友,未了还伤心病狂地夺走了无辜道友的储物袋!”
他全然未注意到身旁师兄的难看脸色,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哪些幸存的道友由此下了高额悬赏令,只求活抓魔女以解心头之恨。”
太初门弟子几乎都听闻过原昭的赫赫大名,但绝大多数都不认得她的长相,此时也只当听了一件奇闻轶事。
叶皎皎神色恍惚,终于忍不住打断:“这个……好像是小师妹?”
“啊?”
方才不断输出的弟子当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连手脚都无处安放。
能担得上师姐一声小师妹得全太初门也只有一人。
然而,在场没有一人能够把大名鼎鼎的废柴和魔女划等号。
宁叙野此刻方才意识到,所谓三道天罚,莫非是指师妹筑基的三道天雷劫?
“师兄师姐。”一道疲惫的女声传来。
原昭看到他们简直要两眼泪汪汪。天知道,她这一路上什么妖兽灵植都没见到,更别提修士的人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进的是绝境而不是秘境呢。
太初门弟子齐刷刷转头看她,眼神带着如出一辙的狐疑和审视。
原昭脸色霎时变得茫然,旋即惊疑不定地望着他们。
数十日荒无人烟,如今一碰便是进了秘境便恍若消失的太初门,这般巧合,怎么看怎么可疑。